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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
九霖的手有些抖,指着楼下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何止是他,满大厅的勋贵官员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有人下意识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无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花想容,面纱下居然藏着一张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稚嫩一些,两人的脸如出一辙。
这样一张脸,再怎么美若天仙,也没人敢碰。
谁他妈敢把这样一张脸养在家里狎玩啊!
那岂不是告诉世人,自己对皇上存了不可见人的心思!
到时候都不用天子一怒,就是大将军一怒,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季袅的手指轻扣着面前的小几,人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看到那张纯真烂漫的笑脸,九霖就有些不寒而栗:“不是,你还好吧?”
“好啊。”
季袅随口说,语气淡淡地,带着些笑意。
不等九霖再说话,季默已经从隔壁过来了:“爷,怎么处理?”
“把人带回去,挑明就好。”
季袅笑了一声,懒懒的:“既然敢搞出这么张脸,就得承担后果。”
他季十三虽然很久都没动手杀人了,不代表他就提不起来刀了。
“属下明白。”
季默答应一声出去了,还不忘贴心的给他俩关上了包厢的门。
季默和夜枭下去找陈妈妈要人的工夫,一楼大厅里,郑凛忽然站了起来:“京兆府办案,花姑娘,跟本官走一趟吧。”
呵,有意思啊。
季袅蓦地直起身子,看着楼下,勾起了唇角:“好个郑寒升老儿,他闹出这一出,倒是让我没理由罚他了。”
“那不挺好吗?”
九霖把下巴搁在季袅肩头,懒洋洋地磨蹭着:“省了你让季默他们挑明身份了。”
他一面说,扣着季袅的腰把人往怀里带:“阿九,你说她这张脸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季袅看着楼下大厅忽然站出来十几个人,将舞台团团围住,皱了皱眉:“难道郑老头儿还真是来办案的?
“兴许吧,不然他带这么多人来?”
九霖也直起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
客人们忽然见了官兵,立刻站起来就走,陈妈妈慌忙上前应付。
一楼乱作一团。
本来准备去找陈妈妈要人的季默和夜枭混在人群中,默默地退了回来。
季袅看着那花魁站在舞台上,裸着一双白皙漂亮的玉足,露出两条白嫩纤长的小腿,眼中含泪,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阿霁看她这副模样,面熟吗?”
“怎么不面熟,和你一模一样。”
九霖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好:“我想把他们都弄死。”
看那些人盯着花想容的眼神,九霖有一种他们在觊觎季袅的错觉,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怒气在翻腾。
“模样或许会一样,可动作神态都一样,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季袅笑着看着那柔柔弱弱的美人儿,语气愈发的温和柔善:“让我想想,是哪个相思门的余孽,还是曾经见过我的某位金主呢。”
九霖觉得季袅这副模样有些瘆人:“你好好说话,什么金主不金主的。”
雇主就雇主呗,怎么说那么难听,好像他曾经在哪家花楼里卖过身一样。
季袅的眼神冷的淬着毒:“他们不想让我安生,难道我会让他们安生了?”
九霖下意识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没事啊,没有人能让你不安生,我在,我陪着你呢,乖。”
季袅大约也觉得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了,勉强笑了笑,伸出手环抱住九霖的腰,扬起脸看着他:“阿霁放心,我还不至于这样就疯了。我只是好奇这姑娘是什么人培养出来的,又是为什么目的养出来的。”
九霖也低头看他,吻了吻他的唇:“你放心就是了,不管什么目的,不管是针对谁,我总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分开我们。”
季袅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郑凛的人已经将那娇娇弱弱的姑娘带走了,大厅里一片哗然。
陈妈妈看起来已经快哭了。
季袅看起来病恹恹地,躺在九霖怀里,对他道:“怪没意思的,花魁没了,不如看点儿别的啊。”
“你想看什么?”九霖抱着他,轻声问道。
“季默。”
季袅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季默很快就进来了:“爷?”
“下去告诉陈妈妈,闹成这样,爷我心情不好,她要是没什么新鲜玩意儿镇场子,那以后明月楼就别开张了。”
在京中开妓馆,背后肯定有大东家。
不然在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做这种伤阴骘的营生,想要站稳脚步,简直是做梦!
明月楼的大东家是谁,居然不认得他的模样,收留了这么个女人?
还是说,是陈妈妈自作主张?
也是,一般情况,养棵摇钱树这种事儿,还真不用大东家过目。
万一大东家好色,还亏本儿,不划算。
季袅懒得去想。
他心情不好,别人的心情也别想好。
季默看了眼九霖。
九霖知道季袅因为花想容得事情心里不舒服,也不计较,对季默点了点头:“去吧,让他们安排些歌舞。”
“是,将军。”
季默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九霖又把季袅往怀里拽了拽,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你别多想,兴许就是巧合呢。”
“我没那么好运气。”
季袅垂下眼眸,有些烦躁:“阿霁,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巧合。我这辈子,每一步都在算计。”
“我也在你的算计里?”
九霖捏着他的下巴笑着问。
“当然。”
季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要是不算计,阿霁如今未必是我的。”
“也是。”
九霖笑了笑:“那也好,算计就算计吧,我甘愿被你算计。”
第97章 小性儿
楼下,陈妈妈很快从慌乱中稳定下来,又是笑靥如花,招呼其他姑娘出来接客。
丝竹声响起,舞台上再次开始了表演。
只是这一次,留下来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有的人实在惦记花想容的脸,有的人是在琢磨花想容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有的人纯粹就是不爽。
比如九霖。
看着楼下年轻漂亮的姑娘们扭动着腰肢翩翩起舞,九霖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啊这跳的,还不如你呢。”
“也不如花想容。”
季袅笑笑,漫不经心地说。
“提她做什么,扫兴。”九霖捏了捏季袅的脸,笑道。
“那就不提她。”季袅仍是兴致不高。
九霖看他实在是懒散,叹息一声:“不如我们回去?”
“我不,我钱都花了。”
季袅不高兴,哼了一声,干脆躺下,脖颈枕在九霖腿上:“不如让妈妈送两个姑娘来陪将军喝酒?”
“不是,季长烟,你一天天的…”
九霖觉得季袅现在和犯病了也没什么区别:“咱能正经点儿吗?”
他要什么姑娘陪酒啊,他怀里这祖宗都够他哄了。
“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都模仿我啊。”季袅一贯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大家闺秀作风,忽然任性起来,倒是让九霖略略放宽了心。
他肯耍脾气使性子是个好事儿,至少证明他不是一直在自己面前端着、委屈着了。
季袅还在生气:“你说,他们混不混蛋?江湖上你去随便抓一把,能找到无数青蛇君、无数瞽先生,无数疯道人!我为什么把十三娘这个身份弄死啊,他妈的什么玩意儿都要冒充这个名字,他们甚至传出十三娘在青楼接客!”
“艹!”
季袅素来的温文尔雅都被抛诸脑后,烦躁地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我散了江湖,没人冒充我的身份了,你瞧,又来个模仿我的脸的!赶明儿我就办个庙会,就叫超级模仿秀好不好!”
九霖忍不住笑了,握着他的手吻了吻,将他的手放在手里把玩着:“那怨得了谁啊,得怪你样样都是最好的。”
因为他声名在外啊。
季袅哼了一声,烦躁地抱住九霖的腰,扬起脸看他:“你还气我,你都不哄我。”
“想我怎么哄你?”
九霖随手拆了他的发冠,松了他的头发,一手梳理着他的长发,笑着问。
因为季袅愿意冲他使小性儿,让他觉得很高兴。
他的少年啊,终于要从那个束缚住他的茧子里走出来了。
“怎么哄还要问我,可见阿霁敷衍。”
季袅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拿手梳理着他的头发,娇气地哼唧了一声。
九霖笑笑,一手理着他的头发,一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季袅皱眉:“阿霁你,唔…”
他刚想抱怨,这人不哄他,怎么倒还喝上酒了,九霖已经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将口中的酒喂进他的嘴里。
江南春绵绵的香气在唇齿间流淌,两个人拥抱着,亲吻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口酒已经完全没有了,九霖才放开季袅,轻笑:“满意吗?”
“还不错。”
季袅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猫儿一样蹭蹭他:“看在阿霁哄我的份上,我不生气了。”
九霖笑着抱他起身:“那我们回家,让他们在这里玩,咱俩趁着没人打扰,去季府?”
“行啊。”
季袅勾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阿霁还没玩够?”
“和你,永远都不会够。”
九霖笑了一声,低头吻吻他:“陛下,让末将好好伺候您?”
“好啊。”
季袅笑得慵懒,愈发地像猫儿:“爱卿辛苦,朕心甚慰。”
…
…
季袅和九霖这一日没回宫。
等到郑凛急匆匆进皇宫想要见驾的时候,发现只有肖散在宫中,一时呆滞。
”那,肖公公可知,皇上和大将军去哪里了?“
肖散也很呆滞:“这…我也不知道啊。皇上和大将军一早出宫,就没回来。”
“那,夜统领和季统领也不在?”郑凛觉得那女子的事情,还是应该尽快禀告皇上。
“都不在。”
肖散叹了口气说:“何止两位统领啊,整个夜字队都调了出去,就连云鹞和玄凤两位将军都不在。”
郑凛:“…”
好,集体失踪了是吧。
郑凛叹了口气:“罢了,那老夫先告退了。”
“哎,郑大人慢走,有什么事儿,明儿朝会再说吧。”肖散笑笑,一边送郑凛出去,一边又道,“皇上没说明儿休朝,肯定会去的。”
郑凛苦笑了一声,没敢吭声。
这事儿,还真不能在朝会上说啊。
虽然昨儿在那里的同僚不少,可,大家知道是一回事,他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凛刚出宫门,季默几人乘着马车回来了。
郑凛如同见了救命稻草:“季统领!”
“郑大人。”季默下车,对郑凛行礼,态度恭谨谦逊,“您有事吗?”
“嗨,别提了,我真有事。”
郑凛见到季默,就像见到了救星,拉着他的手不放:“季统领,我今日…”
“大人若是说明月楼的事情,可以不说了。”
季默笑了笑,笑得温和,很有点儿季袅的风范:“今日皇上和大将军也在明月楼,大人还是想想明儿怎么解释官员不准狎妓,您却出现在了明月楼这件事吧。”
郑凛:“…”
不是,皇上微服私访了?
也就是说,他们今儿去明月楼的,都被皇上盯上了?
郑凛看着季默,手抖了抖:“我说我是去办案的,季统领信吗?”
季默仍是温和地笑着:“下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啊,大人。”
郑凛:“…”
皇上当年是首辅的时候,他就没那个能瞒住皇上的心眼。
如今就更不行了啊。
郑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着实是时运不济:“那,那个女子…”
“劳烦郑大人。”季默拱手致谢,“夜枭跟大人去一趟,把人带回来吧。”
“好。”
夜枭答应一声,对郑凛道:“劳烦郑大人,末将送您回去,接着把人接回来。”
“甚好,甚好。”
郑凛连连点头,“如此,就劳烦夜统领了。”
“小事。”
夜枭笑了一声:“末将还要谢谢大人挺身而出,带走了那女子。否则末将二人就只能去‘仗势欺人’了。”
“啊 ?”
郑凛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二位统领的意思是…”
“皇上当时让我们下去把人带走来着。”
夜枭笑着说:“不过我们哥俩还没来得及下去,大人就站出来,说那人涉案,把人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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