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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默地揉着自己的腰,满脸幽怨:“早知道你这样,我便不来看你了。”
他的腰,折了!
九霖抱着他柔声哄着,大手温柔地给他揉着痛处:“好十三,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
“别压我,起开,重。”
季袅不听九霖这宛如渣男的告白,面无表情地推开九霖的手,准备起床。
然而九霖夜里实在冒闹得厉害,让他有些吃不消,只能撑着床沿缓缓起身。
九霖看他要起身,吓了一跳,忙拉住他的手:“十三…”
“别闹。”
季袅拍拍他的手,温声哄他:“我是越狱出来的,得赶在被发现前回去。阿霁放心,将军不会为难我。”
他接着道:“可若是我一去不返,将军便不会再信任我了。”
“阿霁乖,松手。”
九霖心底是不愿他回去的,可也知道季袅说的有道理,只能不情愿地松开手,尤自不忘安慰季袅:“爹说去查了,你一定会很快没事儿的。”
“好。”
季袅笑得温柔:“阿霁尽可放心,我总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他笑笑,弯腰捡起被丢了一地的衣服,匆匆穿上,给九霖按了个吻,轻轻离开了房间,声音轻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不存在。
若不是房间里浓重的栗子花味儿,九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第178章 番外:银鞍白马度春风(八)
九霖和季袅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北疆都护府分外安静。
如今只有一件大事,就是临边城的会盟。
然而不等九嘉探回确切的消息,圣旨先送到了九嘉案头,要求九嘉于冬月初三,往临边城与漠北三族会盟。
收到旨意的九嘉面无表情,可是九霖知道,父亲已经是怒火中烧,却又有苦难言。
漠北三族,从来是大晋强敌。
北疆作为漠北屏障,理应没有任何外族消息能越过都护府传进京中。
可如今,都护府一无所知,漠北已经与朝廷达成一致,要九嘉赴会订盟。
显然,朝廷不信他们父子了。
或者说,皇帝想要借漠北三族的手,除了柱国军这个心腹大患。
彼时,季袅正躺在九霖床上,青丝散乱,凤眸微阖,一动也不想动。
听九霖揽着他低声骂皇帝昏庸,他笑了笑,睁开眼睛看了爱人一眼:“那,大将军去赴会吗?”
“不去怎能行。”
九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爹若不去,就是抗旨,灭族之罪。”
“杀大将军,如自毁长城。”
季袅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还没什么力气:“若是皇帝祸国殃民,阿霁可有想过为万民请命,换个皇帝?”
虽说北疆四十八万军,是少壮皆兵、老兵不退,数很不真实,但是挑出十万精锐,总不在话下。从北疆入京一马平川,别无屏障,未尝不可。
九霖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捂季袅的嘴:“你疯了,谋逆的话也能乱说。”
季袅混不在意,握着他的手把玩着:“我和你们世家子不一样,只知道活着就行,没有忠君的念头。”
“可如今新帝昏庸,不以良将忠臣为臂膀,反而勾结外族,妄图置你父子于死地,你当真还要效忠他?”
少年长睫微掀,懒洋洋地看着九霖,眉眼间万种风情:“你若死了,我不给你守寡。”
九霖:“…”
“季十三,你这张嘴就说不出句中听的!”
九霖掐着季袅的腰,笑骂了一句:“本少爷倒是不在意谁当皇帝,就算你如今反了称帝,我也一样俯首称臣。忠君而已,谁当君不能忠呢。只是我爹恐怕接受不了。”
“大将军那里,我倒是可以试试劝一劝。”
季袅垂眸沉思。
“可别,你如今还是重要嫌疑人呢。”
九霖将人揽在怀里,不许他胡思乱想:“你若去找我爹说这个,我爹恐怕不用等去淮南的人回来,就得砍了你。”
季袅任由九霖揽着他,全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有意无意的往他怀里蹭:“时辰尚早,阿霁当真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笑,笑的柔媚:“你若不行,我可回牢里去了。”
他虽说如今人在房中,可理论上,牢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只是九嘉见识过几次季袅的手段,便也懒得管了。
随便吧,反正这人也不跑,反正管也管不住。
“好你个季十三,瞧不起我。”
九霖瞪他一眼,笑着将人压在身下。
说笑声很快变成低低的呻吟声,长夜漫漫,唯余万缕情丝…
…
(又是没人看的细节,统统划掉)
…
无论季袅说什么,该来的会盟还是来了。
军中商议无果,有人激愤之下说出反了算了的话,被九嘉当场罚了军棍。
最终,圣命难违,九嘉决定赴会,让九霖带三千铁骑护卫,副将覃虎留在都护府镇守。
万一他们父子有个三长两短,北疆也不至于乱了。
九霖试图劝父亲,可是根本没用不说,还被禁了足,明确告诉他,这几日都不要和季袅见面,免得被他蛊惑,乱了分寸。
大约也知道这件事重要,季袅也终于安分了几日,没有继续越狱。
小情侣第一次过上了一连三天没见过面的日子。
护卫父亲去盟会的那天,九霖本想去见一见季袅,奈何九嘉不肯,他竟真的没有找到机会。
往临边城去的路上,气氛分外压抑。
九霖策马跟在九嘉身后,看着父亲,心中多少是有些怨念的。
明知此次盟会有诈,为着一句圣命不可违,就要来送死!
他甚至没有机会与心上人道一句珍重。
若是就这么死了,他做鬼都放不下季袅,从此都得当个孤魂野鬼,飘在季袅身边。
九嘉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一直闷闷不语的九霖,忽然叹了口气。
“霖哥儿。”
他忽然喊了九霖一声,不是平日里在人前的称呼,而是人后的昵称:“若是此次为父回不来,不管剩几个人,你都要把队伍给我带回去。”
“爹!”
九霖有些急了:“您在胡说些什么!孩儿不会让你出事。”
他说着,忽然红了眼圈,高大的少年一时哽咽:“爹,为什么一定要来?”
“为了北疆,也为了你。”
九嘉叹了口气:“别多想,我尽量活着回来。”
“会的。”
九霖郑重保证:“孩儿定然护卫爹周全。”
九嘉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会盟果然是鸿门宴,双方坐下不过一刻钟,漠北三族埋伏的人马便杀了出来。
九嘉护着九霖杀出重围的时候,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前胸。
箭是柱国军中的强弩,力透甲胄。
然而乱军之中,无法追究这一箭到底是谁射出的,又到底是怎么射出的。
若是自己人偷袭,这一箭该是在后背。
若是漠北三族,不该是柱国军强弩。
不过这些九霖都顾不上考虑了。
父亲受伤已经让他目眦尽裂、胆战心惊,一心只想赶紧突出重围,回到北疆。
所幸九嘉能忍,身体素质也好,竟能面不改色继续挥军冲杀,不仅没有乱了阵型,反而趁乱杀了漠北三族一个回马枪,硬生生撑到了北疆援军赶来,才摔在马下,失去了意识。
看到援军远远赶来的时候,九霖是激动的。
然而看清领军而来的是谁时,九霖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父亲,再看看杀散漠北三族、占了临边城的父亲,人彻底傻了。
“爹…怎么,两个爹?”
第179章 番外:银鞍白马度春风(九)
那个带着援军赶来的九嘉终于没忍住,给了自己的蠢儿子一巴掌:“赶紧的,抱着这小子去府里,他需要救治!”
“爹?那这是…”
九霖不知所措的看着九嘉,又低头看看怀里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忽然意识到什么,抱起怀里的人就往临边城主府跑。
这是他的十三!
十三居然是计划用自己的命说服父亲!
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埋伏,如果他们平安归去,十三什么都不会说。
可是,如果他们受到来自自己人的埋伏,就证明陛下已经不值得信任,那么,该不该继续拥护这个君主,将会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可是现在,他的十三受伤了!
那是他的命!
季袅被九霖匆匆抱回城主府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被匆忙拽来的军医一拔出季袅胸口的箭,当场变了脸色。
“箭上有毒!”
须发皆白的军医震惊地看着箭镞上幽幽的蓝光,脸色苍白:“少将军,劳烦您抱住这位…将军。”
因为季袅受伤,九霖本就接近疯狂,一听箭镞有毒,大脑一片空白:“那,十三怎么样?”
“不知道。”
军医有些急:“少将军,请您抱稳他!”
九霖用力抱住季袅,看军医伸手要去解季袅的衣服,一时也急了:“你看病,解他衣服做什么!”
老军医一脸的懵:”少将军,我不解他的衣服。怎么看他的伤情啊?“
九霖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是我慌了神,先生见谅。”
“老朽理解。”
老军医连忙点头,解开季袅的衣衫,看到他的伤口,又愣了:“没,没中毒…”
“什么?”
九霖愣了愣。
“这位将军…没有中毒。”
老军医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可是,怎么可能?箭镞上明明是剧毒的孔雀胆,为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确定十三没中毒吗?”
九霖急迫地看着老军医:“您确定他没中毒?”
“这点儿自信老朽还是有的啊!”
老军医对于自己的专业受到质疑感到愤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满是怨念的瞪着季袅胸前模糊却艳红的血肉道:“毒血哪有这么新鲜的颜色!”
老军医对于季袅为什么没有中毒很感兴趣,可惜某个霸道的男人在听说自己的爱人没事以后,留下伤药之后立刻就下了逐客令。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帮季袅处理完伤口,想要低头吻吻爱人的时候,忽然就软了。
妈的,这张脸是他爹的!
艹!
他觉得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对自家老父亲的脸有心理阴影了…
季袅的伤说重不重,箭中前胸,却恰恰避开了要害。除此之外都是些皮外伤,实在算不了什么。
说轻又不轻,只要再歪一点儿,他就得当场归西。
所以第二天,当季袅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清理掉了,人被九霖小心而又霸道的护在怀里。
季袅眨了眨眼睛,看着护着自己,还在沉沉睡着的九霖,心底柔软的像是一团棉絮。
他想要抬手摸摸九霖的脸,奈何自己被某人抱着,实在是动不了。
他唯恐轻轻动动,吵醒了九霖,便只能这样看着他。
或许是习武人天生的敏锐,季袅盯着九霖看了一会儿,九霖便醒了过来。
看季袅正看着自己,他欣喜地刚要抱着人亲亲,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堪起来,默默地松开抱着季袅的手,转身背对着他,闷闷地丢下一句:“醒了?”
季袅一时愣住,完全不懂爱人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冷淡了。
他迷茫的看着背对着自己坐起来的九霖,眼眶瞬间红了:“阿霁…”
九霖原本只是想到了季袅之前扮成自家亲爹的模样,一时有些别扭,一听季袅的声音哽咽了,哪里还顾得上别扭,慌忙回身哄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痛?我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就去解季袅的衣服,察看他的伤口情况。
季袅一动不动,任由九霖脱了他的衣服,又给他把所有伤口都处理了一遍。
好不容易给季袅换完药,九霖一低头,就看季袅咬着唇,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一时更心疼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哄着:“十三乖,伤口很快就会好,不痛了啊。”
“我的伤没事儿。”
季袅偎在九霖怀里,声音委委屈屈的:“阿霁看到我就多,是厌恶我了么?
九霖愕然低头看怀里的娇娇儿,一时愣住:“你在说什么混话,我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厌恶你?”
“可你刚刚不理我。”
季袅低声指控,眼圈泛红,声音发抖,一副被流氓纨绔抛弃的小媳妇儿样。
九霖愣了下,知道他为什么句之后,无奈地笑了一声:“傻不傻,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他一手抚摸着季袅的背脊安抚,一边无奈地解释:“你与爹商议,一声不吭扮成他的模样…我喊了你几天爹,看到你一时想到了我爹。”
他看着季袅瞬间红透的脸,只觉得好看,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哄骗我喊你爹的时候,都没见你脸这么红。”
“那时候,没办法嘛。”
季袅自知理亏,小声解释:没法儿,我和将军商议的时候,想过告诉你。”
“可是将军说,你生性耿直,不会演戏,若是提前告诉了你,你恐怕演不像,对方不上钩,所以只能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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