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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自己注意点。”顾祺皱了皱眉闭起眼打坐,没再怀疑。
几秒后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有些兴奋地睁开眼:“快跟我说说和小姑娘怎么样了,出去一趟总得有点进展吧。”
提起这个,顾绥面色微沉,本来是有进展的,可目前看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她抿了抿唇,继续把玩着那片龟背竹:“姐,你能不能别那么八卦。”
顾祺一听不乐意了,她将盘着的腿立起一条:“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要我看你就是太不主动了,在人家身边晃都晃不到点子上。”
顾绥无语,她只怕是太主动了才对。
“好了姐,你还是多操心操心相宜的学校吧。”她强行转移了话题,心里默默对顾相宜说了几声Sorry。
顾祺揉了揉眉心:“说起这个,相宜下周要飞趟伦城参加一个竖琴集训,原本要陪她一起去的助理昨天突然骨折了,我一时间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去多久?”顾绥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一周。”
顾绥摸了摸手背,可既然顾祺都开口了,想必是真没了别的办法,不过自己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时间弹性,精通语言,对那边熟悉,最重要的是比起外人也更放心。
唯一可能拒绝对方的因素就是离开商姝,不过一周不短不长,似乎这条也失了效。
“好,具体的东西你再发我。”顾绥抬了抬手指,“走了。”
顾祺看着自家妹妹潇洒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这些事答应得倒快,什么时候能把小姑娘领回家才是正经。
坐进了轿跑的主驾,顾绥这才觉得自在,她摸了摸肩膀,踩下油门驱车回了水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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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狗头叼玫瑰]会努力码字的!
第28章
从机场回颐景湾的路上, 商姝让司机改道去了心理医生的诊所,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回诊了,昨天在游艇上收到的信息, 是心理医生给她下的最后通牒。
穿过干净明亮的走廊, 商姝在一扇熟悉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她将墨镜轻轻摘下, 折了折吊在半敞的领口上,她看了看门边那块写着Dr Leong的金属名牌,深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门应声打开,眼前的女人穿了件浅灰色绞花羊绒衫, 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她手里端着的咖啡, 杯中蒸腾的热气缓缓飘起,像是在迎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商姝微微颔首, 坐进了那个松软的白色沙发。
梁宛之,商家三年前专门为她找的心理医生, 今年三十五岁, 伦城大学心理创伤研究博士, 比起治疗, 商姝花了更多时间来确认眼前人的可信程度。
“来的路上顺利吗?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梁宛之微笑着将咖啡杯轻轻放上茶几, “喝什么?水,花茶, 咖啡还是果汁?”
“水就好,谢谢。”商姝简短而礼貌地答道。
三年的治疗关系,彼此间已经足够熟悉,没再过多寒暄, 梁宛之将装好水的纸杯放在商姝面前,进入了正题。
“怎么样,这三个月噩梦的频率有减少吗?”
“嗯。”商姝拿起纸杯浅饮一口,浅浅应了声。
“还记不记得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周……二。”商姝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
“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梁宛之推了推眼镜,柔声问道。
闻言,商姝的手紧了紧,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她动了动唇,随后开了口。
上午的阳光还算温和,透过落地窗洒在商姝的身上,将她深栗色的头发渡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诊所坐落在南湖湾,风景秀美,周围全是高端住宅和商业区,地价在这寸土寸金的澳城相当昂贵,不过这也精准地锁定了它的目标人群,倒算是五五开。
梁宛之望着商姝,似乎已经认不出眼前人,是三年前那个腕上缠着纱布,神色颓靡而游离的女孩了,她看起来,像是已经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也和这个世界创造了许多新的连结,足够淡定,足够“健康”。
只是她的内心也真的如此吗?
静静地听完对方的讲述,梁宛之将茶几上咖啡杯的手柄转向另一侧,先着手询问起了那个梦:“听起来这次的梦和以前的很不同?”
似乎不只是梦境本身,还有醒来之后的身边人。
“是,我能感觉到,这一次我在梦里求死的心比以往都要强烈,如果说她之前的消失,给我的感觉像长期浸泡在冰水里,那么这次就像……就像是把我按在沸水里直到窒息。”
商姝盯着眼前米白色墙上的那副抽象画:“我从没有如此恐惧,妈咪死的时候没有,之前我试着结束生命时也没有,那反而更像一种解脱。”
她摇摇头继续道:“我太害怕了,比起她的离开,她的抛弃,还有那份消逝的爱,我更害怕她受伤,怕她真的……我宁愿她彻底把我忘了,即使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也好过接受她的死亡。”
梁宛之看着对方讲述时紧紧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因焦虑而反复摩挲上手腕的手,将纸杯往对方身前推了推:“听你的描述,我能感受到你对她的爱依旧很深,那可以跟我聊聊你拒绝她的原因吗?”
商姝自嘲一笑:“我想不会有人,在前面的跟头还没弄清原因的时候,就再栽回同一个坑里吧。”
“你在思考如何避免再次受伤,对吗?”梁宛之将手交叉握着,身体微微前倾。
“可以这么说,但这毕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能做的只有和她保持距离,不是吗?”说完,商姝将头扭向窗外。
诊所的视野很好,新葡京大楼就立在不远处熠熠生辉,但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栋建筑,因为如果去到它的脚下就会发现,它拔地而起的地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斑驳的墙漆,生锈的铁窗,杂乱的电线,与之相对的是流畅的曲线,泛着金属光泽的玻璃还有璀璨的灯光。
仿佛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都是霉味与香水味的结合体,魔幻又割裂。
就像现在的她,既不愿接受顾绥的心意,又没办法想象再次失去她的生活。
“这确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你想逃避那些不好的可能,这很正常。”梁宛之肯定,“但这些情绪仍然是你的一部分,如果你愿意,依然可以试着探索和讨论。”
“慢慢来吧,事情总要有个过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梁宛之观察着商姝的神色,微笑着为这次回诊画上了句号。
回到颐景湾,商姝面对林琅的邀约选择拖延至明天,一夜没睡,又进行了些记忆与情绪的头脑风暴,她现在急需补觉。
瘫进卧室那张King size的大床,商姝不一会就做起了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艘豪华游艇上,顾绥依旧穿着那件好看的真丝衬衫,江风又一次吹起了她乌黑的长发。
顾绥朝着她一步步靠近,修长而骨感的双手,捧起了她被风吹的有些冰凉的脸,她也出人意料的没有挣脱,只觉得那双手好暖,好暖。
“阿姝,我好想你。”
鼻尖相触的刹那,顾绥清冷而诱人的声音飘入耳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带着果香的缠绵的吻。
上好的唐培里侬没有浪费,粉红的,翻滚的,肉豆蔻与黑樱桃炸裂出的甜香,随着温热交织的唇舌递进,在两人的口腔中无限蔓延。
商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人曼妙的臀线托起,把顾绥紧紧压在栏杆上。
极度危险,却也绝对刺激。
湿冷的栏杆惹得怀中人一阵颤栗,可她仍旧不肯松开那双滚烫的唇,于是人越往后闪躲,她便追的更深。
酒精的后劲冲上脑门,原本就失焦的脸更加层叠,顶层甲板上的风很烈,却丝毫吹不灭她心中那无比炽热的焰,几秒留给彼此喘息,她在对方惊愕又迷离的眸中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想更久一点。
感受到顾绥握着她的后颈轻揉,她知道,这是对方到达极限的征兆,她对着那柔软的唇瓣轻咬一口,终于肯看向对方早已湿透的双眸。
“顾绥。”她在风里轻唤,“你爱我吗?”
商姝看着对方在她怀里轻笑,这次换她心焦地捧上人的脸,换来的是喷洒在耳边带着酒香的鼻息,还有那清缓的耳语:“我最爱你。”
谎言总是格外动听。
是梦吗,既然是梦,那她就在此放心沉沦。
*
商姝再次醒来时,周遭已经漆黑一团,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将头蒙进被子里。
她怎么会……做这种羞耻的梦呢!
一定是因为见了梁宛之的缘故,这才刺激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神经。
商姝从被子里爬出来,伸手从床头摸来手机,屏幕上是顾绥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Gu:到家了吗?】
而上面一句还是一周前的那句:【我们见一面好吗?】
再上一句:【到家了。】
自己竟然一条都没回复过,这么看顾绥倒像个对着空气讲话的人机……
商姝看着这有些诡异的界面,不禁弯了弯唇角,可蓦地,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她连忙拍了拍脸颊,敛了笑意,指尖轻敲,淡淡回了个:【嗯。】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岂料对方立刻秒回了条:【明天有空吗?】
商姝摸过遥控器打开了房间的灯,捧着手机认真回了两个字:【没有。】
这次对方没再秒回,似乎是在思考。
她也对着自己回的那两个字端详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呛她的?
商姝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干嘛,要保持距离,冷淡点才正常吧。
脑子里是这么想着,可她的心里却暗暗有些期待起对方的回复。
终于在几分钟之后,顾绥传来了四个大字:【早点休息。】
……
商姝咬咬下唇,满是期待落空的失望,她还以为顾绥至少会问问自己理由,可惜人家也是惜字如金。
她有些烦闷地把手机一丢,回想起梁宛之的话。
她这样是在逃避吗?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可她也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手机另一边的顾绥望着那两个冷冰冰的大字,只觉得连末尾的那个句号都像结了层霜。
她捏了捏手机,其实她一直是个手机在不在身边都无所谓的人,她的注意力很少被禁锢在这方寸屏幕之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习惯将手机放在手边,时不时点开看看,譬如在方才的几个小时里,那块屏幕就亮亮灭灭了无数次。
如果用哲学的话来说,期待其实更像是种欲望的延伸,欲望永远指向缺失,而我们期待的往往也并不是对象本身,而是那种缺失被填满的幻觉,期待是一种尚未实现的可能性,它能驱动着人们行动,同时也会制造出新的焦虑。
不过有回总比没回好,至少看起来,小姑娘没有之前那么排斥她了,倒也算不上是全盘倒退。
想着,她站起身打算去洗澡,毕竟研究表明这是个不错的焦虑清洗机制,刺激副交感神经系统,她很需要。
顾绥解着上衣的扣子,却在露出肩膀上伤口贴的瞬间想起了什么,又沉着脸把衣服穿了回去,她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家医疗中心的电话。
第29章
“二小姐。”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 顾家的医疗中心向来近乎24小时待命。
“帮我接心理医生。”
“好的。”对面很快切过了电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女声。
豪门世家一向注重家庭成员的身心健康,这涉及到了家族形象, 决策甚至和继承挂钩, 因此顾家每个人都配备了自己专门的全科医生, 而对面这位心理医生就是顾绥的。
“二小姐,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心理医生对于这通电话似乎有些意外,严格来说,除了定期粗略的心理评估,顾绥并没有什么真正用上她的时候。
“我想确认一些事情。”顾绥神情严肃地站在床边,单手接着电话, 另一只手插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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