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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握着短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地上被踩得稀烂、彻底无法提取样本的饭盆污渍。
再看看眼前这个演技浮夸、聒噪至极、却偏偏动作快得惊人、心思也细得可怕的紫毛室友,一股强烈的、想要物理超度的冲动直冲头顶。
这疯子……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把他给我。”楚河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短剑微微抬起,指向紫毛室友,“立刻。”
紫毛室友瞬间抱紧了陈屿的胳膊,如同抱着稀世珍宝,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
“不给!死也不给!
除非你从宝贝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家屿宝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
谁也别想把他从宝贝身边抢走!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陈屿手腕的位置,看到那道墨线符文在陈屿的痛苦呻吟中似乎又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那圆溜溜的眼睛深处,那抹深藏的金光再次一闪而过,带着一丝凝重和……了然。
宿舍里,楚河冰冷的杀气与紫毛室友浮夸的哭嚎形成了荒诞绝伦的二重奏。
被夹在中间的陈屿,在昏迷与痛苦的边缘挣扎,眉头紧锁,苍白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一叶随时倾覆的扁舟。
紫毛室友突然停止了干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抬起头,看向楚河。
那张娃娃脸上浮夸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嘴角勾起的一丝痞气十足的弧度,眼神却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慢悠悠地开口:
“穿蓝马褂的……你这么紧张我家屿宝……该不会……你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吧?”
第9章 金宝,我是大宝贝
楚河手中的暗金短剑微微震颤,剑柄末端那点混沌光晕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瞳孔,危险地明灭着。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狭小宿舍里暖黄的灯光。
他盯着那个抱着陈屿胳膊、一脸“视死如归”的紫毛,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最后一遍。放手。滚开。”
紫毛室友梗着脖子,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陈屿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脸上那浮夸的惊恐和哭丧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嘴角勾起的一抹极其欠揍的痞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针尖,慢悠悠地迎上楚河冰冷的视线:
“哟~急了?
戳中你痛脚了?
穿蓝马褂的,这么紧张我家屿宝……”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河紧握的短剑,又落回陈屿苍白脆弱的脸上。
“该不会,真让宝贝我说中了?你才是那个……唔!”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昏迷中的陈屿身体猛地一颤!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如同被无形的高压电流贯穿。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抽气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那被紫毛室友抓住的左臂衣袖下,那道刚刚被楚河一剑暂时压制的墨线饕餮符文,骤然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刺目的幽暗光芒。
粘稠如墨的幽光瞬间穿透了薄薄的棉质T恤布料,将整条小臂都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漆黑。
符文疯狂地扭曲、搏动,如同濒死巨兽的心脏在疯狂挣扎。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带着毁灭气息的凶煞之力,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鬼,轰然爆发。
嗡——!!!
无形的冲击波以陈屿的手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书桌上的台灯灯泡“啪”地一声爆裂。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陈屿手臂上那疯狂闪烁的墨色幽光,和楚河短剑剑柄上明灭的混沌光晕,在黑暗中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
紫毛室友首当其冲。
那股凶煞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撞在他身上。
他怪叫一声,抱着陈屿胳膊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下意识地猛地松开。
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掀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床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捂着胸口,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混杂着惊骇和剧痛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内脏都震移位了。
而陈屿,在符文爆发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那张脸在墨色幽光的映照下,白得如同新刷的墙壁,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楚河瞳孔骤缩,再顾不得那个聒噪的紫毛。
他一步抢到床边,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托住陈屿后仰的头颈,防止他撞伤。
右手紧握的暗金短剑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
剑尖直指那疯狂搏动、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墨线符文。
这一次,他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短剑上的鳞片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剑柄末端的混沌晶石爆发。
一声短促、古老、如同神谕般的音节从楚河口中迸出。
暗金短剑带着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无匹意志,悍然落下。
目标,直刺符文核心!
剑尖未至,那股凌厉至极的锋锐气息已经让疯狂搏动的符文猛地一滞。
幽光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无声的、濒死的尖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短剑即将刺入符文核心的刹那——
“金宝——!!!”
一声凄厉到变调、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尖叫,如同破锣般在楚河身后猛地炸响。
是那个刚刚被震飞的紫毛室友。
他不知何时又扑了回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张娃娃脸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痛而扭曲变形,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完全无视了楚河手中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短剑,也仿佛没看到陈屿手臂上那诡异的符文,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屿惨白如纸、气息奄奄的脸上,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幼兽失去庇护般的巨大恐慌。
“屿宝!我的屿宝!!”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带着一股蛮牛般的冲劲,不管不顾地朝着床边、朝着楚河、朝着那即将刺落的短剑撞了过来。
双手大张,目标只有一个——把昏迷的陈屿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绝望下的本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
眼看就要撞上楚河的后背,更要撞上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短剑。
楚河脸色剧变!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他自己最清楚。
若是被这疯子撞实了,短剑失控,别说这紫毛,连他怀里的陈屿都得被绞成碎片!
电光石火间,楚河硬生生将刺向符文的力量强行扭转。
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回撤。
暗金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险之又险的弧光,堪堪避开紫毛撞来的身体。
短剑的锋锐剑气擦着紫毛室友飞扬的紫色发梢掠过,几缕发丝瞬间化为齑粉。
剑气余波扫过旁边的铁质衣柜,留下三道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斩痕。
紫毛室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
他成功地扑到了床边,一把将软倒的陈屿死死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勒得昏迷中的陈屿眉头痛苦地蹙紧。
“屿宝!屿宝!你别吓宝贝!你看看我!金宝在这儿呢!金宝回来了!”
他紧紧抱着陈屿,脸埋在陈屿冰冷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要罩着宝贝的!你说过要带宝贝去吃遍后街的!屿宝!你醒醒啊!金宝求你了!”
他哭得真情实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蹭在了陈屿干净的校服领口上。
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在昏暗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绝望和依赖。
楚河握着短剑,僵在原地。刚才强行扭转剑势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看着那个死死抱着陈屿、哭得毫无形象、自称“金宝”的紫毛室友。
再看看陈屿手臂上因为刚才的打断、光芒再次变得不稳定、如同毒蛇般缓缓搏动的墨线符文,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这他妈就是他的名字?!
这疯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差点害死他们两个!
楚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强压下把这聒噪紫毛连同他怀里那个“异常源”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反噬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冰冷地砸向那个哭得忘我的身影:
“金宝是吧?不想他死,就立刻给我闭嘴!松手!滚到墙角去!”
哭声戛然而止。
金宝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圆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楚河,里面的恐慌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凶狠和……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冰冷。
“你……你吼我?”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像刀子,“你凭什么吼宝贝?!你差点杀了屿宝!宝贝都看到了!你拿着那把破剑要扎他!”
“我在压制他手上的东西!”
楚河指着陈屿手臂上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诡异搏动的墨线,厉声道,“那玩意儿在吸他的命!你看不见吗?!”
金宝的目光顺着楚河的手指,落在陈屿被衣袖半遮半掩的手腕上。
当那墨线符文的幽光映入他眼底时,他圆溜溜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抹深藏的金光再次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取代。
“放屁!”金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抱紧陈屿,冲着楚河咆哮,“我家屿宝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想害他!你就是觊觎我家屿宝的美貌和才华!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凶手!黄鼠狼!”
他一边骂,一边下意识地用自己脏兮兮的格子衬衫袖子,去擦陈屿手腕的位置,仿佛要擦掉那根本不存在的“脏东西”,动作粗暴,看得楚河眼皮直跳。
就在这时——
“呃……”昏迷中的陈屿,在金宝粗暴的动作和持续的噪音刺激下,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极其痛苦、仿佛溺水般的呻吟。
他身体在金宝怀里微微抽搐了一下,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紊乱。
金宝的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怀里陈屿痛苦蹙紧的眉头和惨白的脸,所有的凶狠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无措的恐慌。
“屿宝……屿宝你别吓我……”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手背去蹭陈屿冰冷的脸颊,“宝贝错了……宝贝不吵了……宝贝安静……你醒醒好不好……”
他果然不再大声哭嚎,只是抱着陈屿,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陈屿苍白的脸颊上。
宿舍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金宝压抑的抽泣声,和陈屿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呼吸声。
楚河看着这荒诞又心塞的一幕,握着短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目光复杂地在金宝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娃娃脸和陈屿手腕上那依旧在搏动、如同附骨之疽的墨线符文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叫金宝的家伙……是真傻?
他到底看没看到那道符文?
还有他刚才扑过来时,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绝非寻常的金光……
楚河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陈屿的状态。
符文虽然被短剑之力暂时压制住爆发,但并未消失,那股凶煞贪婪的气息依旧在缓慢地侵蚀着陈屿的生命力。
不能再拖了。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盯着金宝,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金宝,听着。不管你信不信,他现在很危险。想救他,就立刻放开他,退到墙角。我需要空间处理他手上的问题。再耽误下去,神仙也难救。”
第10章 美人师姐?
金宝压抑的抽泣在死寂的宿舍里断断续续,如同濒死小兽的呜咽。
他死死抱着陈屿,眼泪鼻涕糊了两人一身,那张娃娃脸埋在被泪水浸湿的校服领口,肩膀不住地抖动。
陈屿的气息在他怀里微弱得几乎断绝,手腕上那墨线符文的幽光在昏暗中断续搏动,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牵动着楚河紧绷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楚河眼中厉色再现,短剑嗡鸣,混沌光晕再次凝聚。
他必须立刻镇压那该死的符文,哪怕要强行轰开这个碍事的紫毛。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
笃,笃,笃。
三声极有韵律、带着某种慵懒戏谑意味的叩击声,清晰地、突兀地在紧闭的宿舍门外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力,瞬间穿透了金宝的抽泣和楚河的杀意,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金宝的哭声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下意识地抱紧陈屿,警惕地抬头看向门口,沾满泪水的圆眼睛里充满了惊疑。
楚河的动作也瞬间僵住,短剑上的光芒骤然收敛。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见了鬼般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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