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暗金流光,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精准无比地落入苏墨白掌心。
剑柄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遍苏墨白全身。
苏墨白闷哼一声,妖孽般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五指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剑柄末端的混沌晶石感受到他力量的注入,瞬间爆发出比在楚河手中时更加刺目、更加暴烈的光芒。
整柄短剑发出兴奋的嗡鸣,剑身鳞片般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熔岩般的暗金光泽。
“以吾之名!承‘断妄’之锋!开因果之隙!引万法之桥!”苏墨白口中急速念诵着古老艰涩的咒言,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宏大韵律。
他左手五指如同穿花蝴蝶,在身前急速变幻,瞬间结出一个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轨迹的玄奥印诀。
印诀成型的刹那,整个宿舍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空间本身在哀鸣的裂纹。
“就是现在!小楚河!”苏墨白双目精光爆射,死死锁定陈屿手腕上那疯狂吞噬生命的漆黑漩涡,厉声喝道,“伸出手!握住剑锋!以血为引!承其重担!”
楚河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苏墨白手中那柄光芒万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断妄”剑刃,狠狠抓去。
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
暗金色的剑锋瞬间刺入楚河的掌心。
滚烫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喷溅而出。
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融化了星辰般的暗金色泽。
血液喷溅在“断妄”的剑身之上。
嗡——!!!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坠落般的恐怖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而是融入了楚河那奇异血液的颜色,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能贯穿时空的混沌色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斩断一切的锋锐与包容万象的沉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苏墨白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妖孽般的脸瞬间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一缕血丝。但他眼神却亮得骇人。
又继续借着楚河握住剑锋、以血祭剑带来的那股超越极限的爆发力,双手合力,将光芒万丈的“断妄”短剑,朝着陈屿手腕上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漩涡,狠狠刺下。
目标,并非摧毁。
而是……连接!
“断妄”的剑尖,带着楚河喷涌的混沌之血,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漆黑漩涡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耳的能量碰撞。
只有一种……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又强行缝合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无声扭曲。
一种如同滚烫的烙铁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令人头皮炸裂的轻响。
“断妄”的剑尖与漆黑漩涡接触的点,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极致光芒。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所有!
宿舍里的一切景象——金不换血淋淋的手,苏墨白煞白的脸,陈屿受伤的身体——都在强光中模糊、扭曲。
强光中,楚河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
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凶戾、贪婪到极致的意念,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顺着“断妄”的剑身,沿着他紧握剑锋的手掌伤口,蛮横无比地、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直刺灵魂最深处。
“呃啊——!!!”
楚河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
无数混乱、暴虐、充满饥饿感的画面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破碎的山河!堆积如山的骸骨!吞噬星辰的巨口!还有……那道横亘在无尽黑暗中的、由星辰尸骸构成的恐怖巨门!
那是饕餮的意志。
是它被封印在无尽时空之外的、对血肉和毁灭的本能渴望。
此刻,正通过这道强行建立的“桥”,疯狂地涌向他。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同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重量”的生命本源之力,也从那连接的“桥”上,被强行拉扯着,从濒死的陈屿体内,汹涌地灌入楚河的四肢百骸。
那是陈屿的生命力!
被“断妄”和楚河的混沌之血构成的临时“容器”所吸引,如同找到了泄洪的通道。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庞大到恐怖的力量,以楚河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地冲撞、撕扯。
楚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紧握剑锋的右手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沸腾般汩汩涌出。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和陈屿之前一模一样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
只是裂痕之下,隐隐透出的是暗金色的光芒。
楚河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粘稠如墨的幽光不受控制地浮现、旋转,散发出饕餮的凶煞气息。
而右眼,却依旧保持着混沌的金色,充满了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破口袋,随时可能炸成碎片。灵魂更是被两种恐怖的力量反复蹂躏,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连接的另一端。
随着生命本源之力被强行分流,陈屿手腕上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旋转的速度急剧减缓。那股恐怖的吸力被硬生生截断。
他弓起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回床上。
皮肤上蛛网般的裂痕停止了蔓延,渗出的血珠也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
虽然依旧苍白干瘪,气息微弱,但那急速流逝的生命之火,终于被强行稳住,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手腕上,那道墨线饕餮符文重新浮现,但不再是疯狂搏动的活物,而是变成了一道黯淡无光、如同陈旧伤疤般的死寂印记。
只是印记的末端,隐隐延伸出一条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墨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诡异地连接在楚河紧握“断妄”剑锋、伤口淋漓的右手之上,
强光缓缓散去。
宿舍里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苏墨白握着“断妄”剑柄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墨绿色的旗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连烟枪都掉在了地上,那双狭长的凤眼半阖着,充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金不换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左手,呆呆地看着床上气息平稳下来的陈屿,又看看站在床边、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布满暗红裂痕、左眼闪烁着诡异黑芒的楚河,彻底傻掉了,连疼痛都忘了。
楚河站在床边,如同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右手依旧死死握着“断妄”的剑锋,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饕餮意志冲击的冰冷剧痛。
那皮肤上的暗红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裂痕下透出的暗金光芒与左眼瞳孔深处的墨色幽光交织,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那双异色的瞳孔——左眼漆黑如渊,右眼混沌似金——带着一种刚刚经历灵魂撕裂、尚未完全聚焦的茫然和……一丝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身之物的暴戾与混乱,缓缓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宿舍。
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已平稳的陈屿身上。
当看到陈屿手腕上那道死寂的墨线符文,以及符文末端那根连接在自己右手伤口上的、若有若无的墨色丝线时……
楚河那张因为痛苦和力量冲突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极其艰难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被巨大的荒谬和无法言喻的憋闷彻底击垮后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想要骂娘却找不到合适词汇的愤懑:
“……艹。”
第14章 命都绑在一起了
那一声干涩的、带着强烈憋屈的“艹”,如同一个泄了气的阀门,在静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河的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皮肤上蛛网般的暗红裂痕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
裂痕深处透出的暗金光芒与左眼瞳孔中粘稠旋转的墨色幽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感。
右手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断妄”冰凉的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如同他此刻紊乱的心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自己右手上那狰狞的伤口,以及伤口附近皮肤下隐约浮现的、与陈屿手腕上如出一辙的墨线符文虚影——那是强行承载“饕餮锚印”吞噬之力的代价烙印。
再顺着那根若有若无连接着陈屿手腕符文的墨色丝线看去……
床上,陈屿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下来。
那张脸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已经褪去,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手腕上,那道致命的墨线符文如同死去的蜈蚣,黯淡无光。
强烈的割裂感冲击着楚河的认知。
他拼着差点被撑爆灵魂的风险,成了这怪物的“容器”,换来的就是这玩意儿睡得一脸安详?!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感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呼……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墙角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带着劫后余生颤音的叹息。
苏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散开,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刚才溅上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的嫣红也褪得干干净净,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双狭长的凤眼半阖着,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透着浓浓的疲惫。
最后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掉在地上的黑玉烟枪,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苏……苏前辈!”瘫坐在地上的金不换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中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自己剧痛钻心的左手,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墨白身边,那张娃娃脸上混杂着恐惧、感激和一丝不知所措,“您……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吧?”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被苏墨白此刻虚弱却依旧迫人的气息慑住,手僵在半空。
“死……死不了……”苏墨白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摸索着将烟枪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锅里残余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被他吸入肺腑,那惨白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他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金不换血肉模糊的左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慵懒到极致、仿佛天塌下来也懒得管的模样。
“啧……小少爷,你这爪子……看着挺下饭啊?”他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带着戏谑,却没什么力气。
金不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左手传来的钻心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疼……疼死宝贝了……屿宝……”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看陈屿,目光却撞上了床边楚河那双异色的、充满混乱暴戾气息的瞳孔,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墨白没理会金不换的怂样,他吸着烟,狭长的凤眼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依旧僵立床边、如同雕塑般的楚河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楚河皮肤上的裂痕、右手的伤口、异色的瞳孔,最后定格在那根连接着两人的、若有若无的墨色丝线上。
“感觉如何啊?小楚河?”苏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浓浓的幸灾乐祸,“当‘容器’的滋味……是不是特别‘充实’?特别有‘存在感’?”
楚河缓缓转过头。
左眼的墨色幽光如同深渊漩涡,右眼的混沌金色则锐利如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眼中激烈冲突,让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混乱感。
他盯着苏墨白那张妖孽又欠揍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苏、墨、白……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楚河微微抬起还握着“断妄”剑锋、鲜血淋漓的右手,剑尖指向床上安睡的陈屿,又指向自己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符文虚影和那根该死的丝线,“这鬼东西……怎么解除?!”
“解除?”苏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虚弱地嗤笑一声,又吸了口烟,才慢悠悠地道,“小楚河,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说连就连,说断就断?”
他的烟枪点了点那根墨色丝线,“这是‘锚定’之力强行嫁接的因果桥!是饕餮那贪吃鬼隔着无尽时空钉下的‘钉子’!你现在,就是那颗钉子暂时钉住的‘木板’!”
随后又顿了顿,看着楚河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想拔钉子?可以啊。要么,你有本事顺着这‘桥’爬过去,把饕餮本体的意识彻底抹了。要么……”
那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屿,“找到彻底磨灭这‘锚印’根源的办法,让这‘钉子’自己锈蚀脱落。至于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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