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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诡异的、细碎的抓挠声更响了!不再是模糊的沙沙声,而是清晰地分成无数股!就在每一扇紧闭的门板后面!左边、右边、正前方!三道门!
每一扇门板后面,都清晰地传来无数指甲在木头深处疯狂刮擦的声音!嘶啦···嘶啦···吱嘎······声音黏腻又执着,像无数饥饿的厉鬼正趴在门后,用它们腐朽的指甲拼命抠着门板,想要扒开一条缝隙,钻进这个散发着新鲜活人气息的小小牢笼!
“噗通!噗通!”
走廊深处那沉重的东西移动的声音也在逼近!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叶清弦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它离这个诡异变形的房间越来越近!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前后左右,全是绝路!门后是刮擦的厉鬼,走廊是逼近的凶物!
怎么办?!等死吗?
叶清弦猛地吸了一口满是霉味和灰尘的冰冷空气,刺得肺部生疼。手里的光柱剧烈地晃动,像个濒死者在喘息。眼睛死死地扫过那三扇狰狞的门。
没有时间犹豫!必须选一扇!立刻撞出去!死也要死在逃命的路上!停在原地,只有被分食!
左边?右边?正前方?
靠近小气窗那扇门?那里多少能透进一丝丝光?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对!就它了!赌一把!
“啊——!”
她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声嘶喊里!像是要把喉咙喊破!什么也不管了!她攥着那本冰凉滑腻的人皮书册,像攥着一块冰冷的板砖,身体像离弦之箭,朝着正前方——那扇距离她最近、紧挨着透着微光墙壁的紧闭木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6章 缚灵回廊(中)
“咣当!!!”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板上!预料中的坚硬触感和剧烈的反冲力瞬间传来!震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人皮书册脱手飞了出去!
木门纹丝不动!
像撞上了一块铁疙瘩!
门后面那种疯狂的指甲挠抓声似乎被这一撞惊到了,猛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是更加狂暴的抓挠!吱嘎!!!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猛烈爆发!门板都在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挠穿!无数细小的木屑和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
这扇门不行!锁死了!或者……根本不是给人走的!
走廊里的沉重拖拽声已经到了门外几步之遥!噗通!咣当!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就在耳边!
右边!右边那扇门!
叶清弦双眼血红,剧痛的手臂麻木感还没消退,肾上腺素却狂暴地冲刷着全身!不能停!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拧腰转身,借着撞门的惯性,朝着右侧那扇同样布满污垢灰尘、紧闭的木门,用另一边的肩膀,又一次狠狠地——
这次,撞上的瞬间,感觉不对!
不是实木的坚硬,像是……撞破了一层纸糊的东西?
那门······根本就没锁?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右侧这扇布满灰尘污垢的破木门,竟然被她奋力一撞——撞开了!
门板猛地向内旋开,里面是更加浓重、令人窒息的黑暗!一股难以形容的、更加浓烈几百倍的腐臭味道,像被放出的瘟疫毒气,瞬间扑面而来!那臭气混杂着尸体重度腐烂的甜腻、内脏沤烂的酸馊、还有无数蛆虫蠕动蒸腾出的恶毒腥气!
这味道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进叶清弦的呼吸道!瞬间封闭了她的口鼻!呛得她眼前一黑,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头!
完了!进死路了!
门后的黑暗死寂无声。但走廊里的凶物已经逼近到了门口!拖拽的铁链刮擦着门槛外的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噗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沉重地抵在了门外!那扇门板被顶得剧烈一震!
后退是死!前进……门后这地狱般的恶臭里,是更未知的恐怖!但至少······暂时甩掉了身后那玩意儿?
叶清弦被这股足以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逼得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光柱剧烈颤抖着扫进门内那浓稠的黑暗。
光柱艰难地切开了仿佛粘稠油墨般的黑暗,短暂地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空屋子。几乎没有家具。空得像个仓库。
手机惨白的光线如同摇曳的风中残烛,微弱地向上抬起一寸。
叶清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粗壮的、黑沉沉的老木房梁。
光柱尽头,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那黑沉的房梁下……
挂着一排东西。
不是灯笼,不是布匹。
是动物。不……是干尸!
七具黄鼠狼的干尸!
它们的皮紧紧地、皱巴巴地裹在干缩的骨架上,呈现出一种枯败的褐黄色,像秋天残破的落叶。嘴巴大张着,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到极限,露出漆黑的喉咙空洞。空洞的眼窝深陷,像两颗腐败的核桃。
它们被粗麻绳勒住脖子,七具干瘪的黄鼠狼尸体,在房梁下高低错落地悬挂着,轻微地随风(哪儿来的风?)摆动,像一串死寂的风铃。
光柱颤抖着向下移动,照亮了这七具邪物下方地面以上的部分。
黄鼠狼那条蓬松的尾巴都被人为地揪了出来,向上反卷在身体上方,用细细的、刺目的红绳死死地系住,打成了一个又一个死扣。
诡异的画面开始了。
那七具干瘪尸体的后腿几乎都消失、风干了,唯独尾巴被反拽上去系住。而连接每条尾巴尖上那根细细、如血般刺目的红绳,并没有垂落下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用那七根细细的红绳,将黄鼠狼干尸们向上系住尾巴尖的部位,飞快地缠绕、连接起来!
手机的光柱像是感到了极度的恐惧,猛地一跳,将整个房梁下的景象瞬间扩大、照亮!
叶清弦看清了!
那七根刺目的红绳,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在空中自行飘动、连接,飞快地缠绕、打结!如同······在编织!
仅仅两三秒钟!
一个歪歪扭扭、却异常扎眼的图案,被这七根血红的细绳强行“编织”出来!就在七具黄鼠狼干尸下方、叶清弦的头顶上方,悬空而挂!
一个扭曲的北斗七星图!
勺子状!斗柄死死地指向一个方向——房间的深处,光柱无法覆盖、被浓重黑暗和刺鼻恶臭吞没的北墙!
那里······有什么?!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叶清弦被这活见鬼的邪门景象骇得几乎魂飞魄散。但此刻她身处绝地,外面那东西抵着门板,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指引”,就是干尸和绳索弄出的诡异北斗!
她牙关紧咬,牙龈都尝到了血腥味。拖着那条被腐蚀疼痛的左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向着那七星所指的、房间最深处、被黑暗笼罩的北墙,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了过去。空气中那粘稠的腐臭味几乎让她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蛆虫的尸体。
一步···两步···三步······
光柱像是溺水者手中最后的光源,微弱地、艰难地劈开了前方仿佛凝固的黑暗和恶臭。终于,北墙的轮廓在光线最边缘处挣扎着显现出来。
那墙上糊满了东西。
不是符咒,也不是黑血。
层层迭迭!密密麻麻!
无数张早已褪尽了鲜红、变得惨白发黄、甚至染满污黑油渍和霉菌的旧式剪纸“囍”字!它们像腐烂的皮癣,一层盖过一层,一层又迭着底下一层更旧的,层层迭迭地覆盖了整面北墙!像给这面墙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由霉烂的喜气构成的裹尸布!
囍字……为什么是囍字?谁家办丧事会贴囍字?又或者……这就是某种活人祭的囍堂?某种阴婚?!
叶清弦胃里翻江倒海,勉强用颤抖的光柱在那一墙霉烂的囍字上仔细扫视。那七星干尸阵,到底指向什么具体位置?
第7章 缚灵回廊(下)
光柱艰难地顺着那斗柄虚指的方位移动……艰难地扫过厚厚霉烂的囍字海洋……最终,停留在北墙靠近地面角落、几片因为潮湿而翘边剥落的囍字底下。
在那里,靠近墙根的位置,囍字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角。
光柱颤抖着聚焦过去。
一张折迭起来的、泛黄变脆的旧纸。看上去像是……一张老式的婚书!
它就那么突兀地,压在一张更破旧的囍字下面。像是被谁匆匆塞进去,又被时间遗忘了。
干尸阵、诡异的红绳指向、一墙霉烂的囍字、藏着的婚书……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叶清弦的脑子里盘旋不去——这婚书上的名字,会不会……
她艰难地弯腰,用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极其小心地拨开那些翘起的、满是霉菌的陈旧囍字纸张。屏住呼吸,尽量不去触碰那些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霉烂东西。
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张泛黄的脆纸边缘。
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猛地用力一抽!
那脆弱的纸张被扯了出来!折迭的婚书瞬间在她手中展开。
手机惨白的光线像舞台的聚光灯,死死地打在泛黄的纸面上。
两个名字。用褪色的、有些模糊却还能辨认的毛笔字清晰地并列着。
左侧:江 临
右侧:叶 晚 筝
叶清弦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个名字!她绝不会认错!那是她母亲的名字!户籍档案上、外公的族谱上,都清晰地写着的名字!
新郎是江临?新娘是她的母亲?!
胸口的灼烫感瞬间爆开!不是温暖,是滚烫的烙铁!是那枚长命锁在极度恐惧和真相冲击下的疯狂共鸣!滚烫得让她感觉胸口的皮肉都要被灼穿!
她的手像犯了疟疾一样剧烈地抖,手机光柱疯狂跳跃,抖得满墙囍字都在扭曲晃动。她强迫自己深吸那令人窒息的恶臭空气,视线死死下移,看向婚书的下方。
没有日期,没有证婚人。最下角,留了一句用笔力极其狠辣、几乎是刻进纸背里的小字,像是某种狰狞的注释,又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
那字迹的颜色却不是墨汁,而是凝固干涸的、暗沉到发黑的——血迹!
“借容器之胎,镇邪骨百年”
容器?容器之胎?!镇邪骨?!百年?!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死死地扯在那干涸发黑的血字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大脑!
容器!胎!那本油浸人皮书册里,“骨婆赐‘容器’印”,还有那个被九铃环绕的胚胎图案……她一直贴身戴着的、母亲留下的长命锁!那图案!
一股冰冷彻骨、如同深渊寒气般的巨大恐惧轰然降临!真相近在咫尺,却恐怖得令人肝胆俱裂!母亲为什么是新娘?为什么是“容器”?外公……姑母……他们在她出生前,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母亲不是失踪,而是成为了这个“容器之胎”的载体,然后……镇住了那个“邪骨”百年?!那邪骨……难道是……那个叫江临的家伙?!
就在她全身血液逆流、心神剧震的瞬间!
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猛地一软!
不是塌陷的声音,是地板木质结构突然断裂粉碎的巨响!脚下的地板根本承受不住任何重量般瞬间崩塌粉碎!仿佛那根本不是木头,而是一层薄冰!
“啊——————!!”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坠感如同巨灵之神的铁拳狠狠攥住了叶清弦的全身!心脏瞬间沉入冰冷的深渊谷底!眼前的光源——那只手机在剧烈的坠落下脱手飞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翻滚着落向下方更深沉的黑暗,只留下几道惨白色的光斑轨迹在空中疯狂旋转下坠,然后啪地一声撞在下方某个硬物上,熄灭!
彻底的黑暗!
极速的坠落!风在耳边如同鬼嚎!失重的恐惧、心脏被掏空的冰冷,伴随着那股从下方汹涌而来的、千百倍更加浓烈、更加恶毒、能熏死大象的恐怖恶臭气浪,将她彻底吞没!
撞击感。并不算特别疼,更像是砸进了一大滩厚实粘稠的淤泥里。
没有骨折的剧痛,没有碰撞的坚硬。但那股恶臭,那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尸体高度腐败、血肉融烂成浆、亿万蛆虫疯狂涌动蒸腾出的地狱腥气,瞬间如同实质的胶水,糊满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口鼻被瞬间灌满!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狂涌而出!
恶心!窒息!死亡的冰冷和腐臭的毒气疯狂地侵袭!
叶清弦趴在厚厚的、冰冷滑腻的“淤泥”里,彻底失去了光源,眼前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明的漆黑地狱。恶臭灌满了她的脑袋,浑身又冷又腻。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这滩“淤泥”微微蠕动的触感,像有无数的细小东西在下面爬!
胃里的东西再也压制不住。
“呕——!!”
她猛地翻身侧开,疯狂地呕吐起来。吐得撕心裂肺,苦胆汁都呕了出来。冰冷的“淤泥”糊在脸上、脖子上,粘腻的感觉让她更加崩溃。
她几乎是爬着,挣扎着想离开这片可怕的“污池”。指甲抠在坚硬冰冷的东西上,像是某种凸起的碎石块?
指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像踩碎了鸡蛋壳,又像是掰断了……一根脆嫩的小树枝?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地底极其刺耳。
叶清弦的动作瞬间僵住!
在刚刚呕吐后短暂而剧烈的喘息中,一种比腐臭更加尖锐、更加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上了她的脊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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