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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沾满了冰冷滑腻、散发恶臭污物的右手,颤抖着摸索着刚刚发出脆响的东西。
指尖的触感,冰冷,坚硬,纤细……带着一种……骨头的质感?圆柱形?顶端带一点点膨大?
还有一个……小小的、被扎起来的圈?
不是小树枝……
是……一根缠着几缕黑色头发的……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撕破了这绝对死寂、只有她狂呕余音的地底黑暗!
第8章 蛇君破封
“啊——!!!”
叶清弦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哑了。那截冰凉的、带着点扎手毛茬的硬东西硌在手指底下,脑子“嗡”一声炸了锅——死人骨头!手指头!
这他妈哪是地窖!是烂尸坑!
尖叫的回音还没散干净,一股更冲的、混着尸臭和铁锈味的烂泥味儿,被她这一嗓子搅和起来,劈头盖脸地反扑回来。呛得她眼前发黑,胃里那点酸水又顶到了嗓子眼。
她像条被扔进开水里的泥鳅,手脚乱刨,只想从那块埋着死人骨头的烂泥里爬出去。手指头插进旁边又冷又滑的“泥”里,每次用力都带起一股恶心巴拉的滑腻感,底下还硌着些硬硬的小东西——天知道是不是碎骨头渣子!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臭得能把人熏晕。她啥也顾不上,就沿着墙根那冰冷的石头边儿,手脚并用往前拱,只想离身后那地方越远越好!
“铮——!!!”
一声尖得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断裂声!像绷紧的钢丝被砍断了!
紧接着就是“嗡——”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地底都晃了晃。
啥玩意儿断了?
叶清弦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不敢动。感觉有啥又大又沉的东西······崩了?!
几乎就在这声儿响的同时!
四周的空气,猛地变得像冰窖开了门!一股钻骨头缝的寒气“呼”地一下灌满了整个地穴!空气里瞬间飘起一层白森森的冷雾!
冷!冻得她肺管子都抽抽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像被冰碴子刮过!
紧接着,一股热浪!一股又腥又甜的热气!
不是火!是她刚爬开的那片烂泥坑里传来的动静!
咕噜噜······咕噜噜噜······
像开了锅的烂泥浆在冒泡!还夹着“嘶嘶嘶······嘶啦······”的怪声,密密麻麻,听得人牙酸!像是无数小虫子被扔进油锅里炸!
蛆!烂泥坑里那些蛆!它们被这忽冷忽热的鬼动静惊着了,集体发出临死前的惨叫!但那声儿就响了一小会儿!
“噗···噗噗噗···”
闷闷的爆裂声,跟烧红的烙铁按在湿抹布上似的。
看不见,但叶清弦能感觉到——刚才爬过的地方,那些在她手脚上爬的、冰凉滑腻的小东西,突然没了!那片烂泥上,爆开了无数个看不见的“泡”,空气里猛地窜出一股熟肉烧焦又迅速烂掉的恶心味儿!蛆!全被烫熟了!烧焦了!化成灰了!
这动静······这邪门的变化······
“嗡!!!”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心口上!比刚才在楼上那会儿烫十倍!烫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身体蜷成一团,左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是那长命锁!它烫得快把皮肉烧穿了!
锁······锁自己在动?!
她感觉那枚紧贴着皮肉的、冰凉的小铜片,竟然在突突地跳!像有个活物在里头疯狂撞锁芯!每跳一下都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流,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一点······两点······三点······
那些她从来没细看过的、围着“胎儿”图案的九个极小的铃铛雕纹,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惨白惨白的、跟坟地鬼火似的冷光!
九个小小的光点,围着她心口,在这黑得跟墨汁似的地窖里,幽幽地亮着!照着她那张吓得扭曲的脸!胸口像钉了九点鬼火!这光穿透衣服,穿透黑暗,把她这副惨样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看不见的东西眼皮子底下!
恐惧压过了剧痛!叶清弦知道这光就是个活靶子!这鬼地方肯定有啥东西醒了!被这光,或者被胸口这锁的邪门动静惊醒了!
她想把这该死的鬼火捂灭!手刚慌里慌张地按到滚烫的锁片上——
“哗啦!!!”
前面那片像开锅似的烂泥血池里,猛地炸起一大片污血!
一个又高又瘦的黑影,浑身糊满了腥臭粘稠的黑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慢慢从血池中央冒了出来!
那黑影每往上冒一点,地窖里的寒气就重一分,血池里的腥臭热气也跟着猛一窜!空气被搅得呜呜响。
叶清弦瘫在地上,胸口九点鬼火幽幽亮着,勉强照出个轮廓:那家伙头发长得吓人,湿漉漉地糊着黑红泥浆,乱糟糟地披散着。
一张脸······那张脸!
白!白得吓人!像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几十年!下半张脸被一个狰狞古怪的青铜面具死死扣着,只露出眼睛以上。
在锁片惨白的光里,那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白!像两颗烧得发白又冻透了的金珠子!光冷得瘆人!那金色的瞳孔中间——竖着裂开一道笔直的黑缝!
根本不是人眼!是蛇眼!
那东西脚底下踩着血池底的东西,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动作慢得吓人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顺溜,一步一步,从烂泥血池里······朝着瘫在地上、像条死鱼似的叶清弦,走了过来!
一步!脚下黑血“啵”一声轻响。一步!离岸边更近!
每走一步,他右脚踝上那半截锈迹斑斑、糊满黑泥的青铜断链子,就拖在烂泥里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更邪门的是——他每靠近岸边一步,岸边那块刻满符文的石头台子,上面的符文就像被风吹散的沙子,飞快地模糊、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石粉!
封印······在崩!
那东西走到了血池边,粘稠的黑泥从他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掉。他停下了。离叶清弦不到一米。
一股子能把人冻僵的寒气扑面压来!那九点鬼火都晃了晃。
那双冰冷的金色蛇眼珠子,毫无感情地转了一下。视线慢慢往下挪,像冰锥子一样,从叶清弦吓得扭曲的脸上,最后钉在了她胸口——
那枚烫得要命、九个铃铛鬼火幽幽亮着的长命锁!
时间像冻住了几秒。血池还在咕嘟冒泡,尸臭、寒气、胸口锁片的剧痛······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哑。干得刺耳朵。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刮。
“叶家······后人?”
声音不高,却像直接砸进叶清弦的脑仁里!带着一股子非人的、冰冷的打量。
那东西弯下腰。一股更浓的、混着棺材板朽味和新鲜尸臭的味儿冲过来。一只糊满黑泥、指头又长又白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没碰那滚烫的锁片。
那冰得刺骨的食指指尖,像根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棍子,又慢又准地,戳在了叶清弦满是冷汗、哆嗦个不停的下巴颏上。
指尖一挑,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冷劲儿逼着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死气沉沉的金色蛇眼!
冰冷的竖瞳在她眼睛里猛地一缩。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恍然和说不出的嘲弄的动静,从那青铜面具底下漏出来。
“难怪······”
他那刮铁皮似的哑嗓子,带上了一丝舔刀锋般的冷气儿:
“······你这血······极阴之血······”
“怪不得······能破老子的封。”
“轰——!!!”
“封”字刚出口!这片埋着无数死人的巨大地窖深处!离那翻滚的血池老远、黑得根本看不见底的旮旯里——
猛地炸开一声没法形容的巨响!!!
“咚隆——!!!”
这声儿太沉!太闷!太凶!像有个比房子还大的铁疙瘩,被硬生生从睡梦里惊醒,带着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暴怒,用整个身子狠狠撞在困住它的铁笼子上!!!
整个地窖的地面,以那声音冒出来的地方为圆心,猛地一阵剧晃!跟打雷贴着地皮滚过去一样!
“唔!”叶清弦直接被震得从地上弹起来半尺高,又重重摔回冰冷的烂泥里!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
这股震动像块大石头砸进烂泥塘,瞬间把那片粘稠的血池搅得更疯了!
血池烂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和,一道又粗又长的黑影猛地撕开粘稠的血浆,带着更冲更臭的黑浪,跟条发狂的巨蟒似的,轰地一下窜了出来!
那玩意儿太大太快!根本看不清全貌!只在血浪翻起来那一下,勉强瞅见那粗壮的“肢体”上,密密麻麻缝着几十张扭曲变形、痛苦嚎叫的人脸!那些人脸还在无声地抽动着嘴皮子!
没光!叶清弦胸口那九点鬼火只能照到跟前一小片!
但那玩意儿冲出来的方向,不偏不倚!就是那个刚破封、从血池里爬出来、还站在岸边、正用手指头戳她下巴的青铜面具怪人!
黑暗里,那粗长凶恶的暗影,裂开无数张淌着粘液、长满骨刺的嘴,带着能把人熏晕的腥风,照着青铜面具人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眼看就要被一口吞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
那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在这毁天灭地的凶物扑杀和地动山摇的震动里,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那抬着、正戳着叶清弦下巴的右手,连抖都没抖!
就在那血池里窜出来的凶物掀起的、裹着腥臭血浪的黑影,马上就要把他整个儿吞掉的瞬间——
他那只右手小臂猛地朝身后那片扑过来的黑暗,极其随意地一甩袖子!
“呼啦——”
一片惨白惨白、跟乱坟岗鬼火似的冷光,猛地从他袖口里炸了出来!
那白光冷得刺骨!瞬间照亮了扑过来的凶物一角——那粗壮长满骨刺的“肢体”表面,密密麻麻缝着的几十张人脸,在白光里诡异地扭曲着嘴唇,无声地惨嚎!
这片阴森的白光刚闪出来,立刻像活了一样,猛地拉长、扭曲!
就在白光拉长到极限的瞬间——昂!!!
一声又高又尖、带着股子钻脑髓的冰冷嘶鸣凭空炸响!
那团白惨惨的磷火,眨眼功夫就拧成了一条一丈多长的、鳞片爪子都清清楚楚的——白火大蛇!
这纯粹由冰冷白磷火凝成的蛇影,刚成型,就带着一股子能把阴魂都烧成灰的寒气,一声不吭,猛地一口咬在了扑到眼前的、缝满人脸的巨型凶物触手上!
“嗤——呲啦!!!!”
像烧红的铁块捅进了冻猪肉!
那被白火大蛇咬中的地方,缝着的人脸瞬间扭曲到变形,皮肉“滋滋”作响,飞快地焦黑碳化!大股大股又黑又稠、跟墨汁拌沥青似的腥臭脓血,从爆开的伤口里狂喷出来!
“噗!噗噗噗噗!”
滚烫腥臭的污血脓浆劈头盖脸地浇了叶清弦一身!糊了她满头满脸!一股子冲鼻的恶臭直灌脑门,呛得她又开始干呕!眼睛被这粘稠的血糊糊糊住了,啥也看不见!彻底瞎了!
耳朵里只剩下那让人发疯的烧灼爆裂声,还有身前那个冰冷声音短促的命令:
“没商量!”
叶清弦几乎是本能地死死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条跟铁棍子似的冰冷胳膊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一股子巨力带着她整个人横着就飞了出去!
身体“砰”一声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耳朵里嗡嗡响!
就在她被甩飞、撞墙的混乱当口,一句清晰得跟刀子刻在石头上似的话,穿透了那要命的烧灼噪音,扎进她耳朵里:
“······老子叫······江临······”
身体“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下压着冰冷滑腻、像是烂木头似的东西。脸上糊着的腥臭脓血顺着紧闭的眼皮往下淌,又冷又腻。
远处那剧烈的烧灼撕裂声还在继续,“嘶嘶啦啦”像无数鬼魂在火里嚎。整个地窖都在晃。
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她头顶斜上方不远,清楚得跟贴着耳朵根子说话一样。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沫子摩擦的刺耳声:
“······打今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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