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命······”
“归老子管。”
第9章 血契初结
叶清弦瘫在冰冷滑腻的烂泥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脸上糊着腥臭粘稠的黑血,眼皮被糊得死死的,睁不开。耳朵里嗡嗡响,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胸口那九点鬼火似的冷光还在幽幽亮着,烫得皮肉生疼,但更疼的是后腰——刚才被那铁棍似的胳膊甩飞,狠狠撞在石壁上,这会儿疼得喘气都费劲。
空气里那股子烧焦腐肉的恶心味儿还没散干净,远处血池那边“嘶嘶啦啦”的灼烧声小了点,但没停。一股子冰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风,贴着地面刮过来,冻得她直哆嗦。
“咳咳……”她试着想动,胳膊刚撑起来一点,腰眼就跟被锥子扎了似的,疼得她“嘶”一声又瘫了回去。
脸上糊的血痂被这动作扯开点缝,右眼勉强能睁开条细缝。
光线暗得要命,只有胸口那点惨白冷光,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烂泥地。她眯缝着眼,模模糊糊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影。
很高,很瘦。一身破布条似的黑袍子,湿漉漉地往下滴着黑红粘稠的泥浆。头发糊满了泥污,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尖削惨白的下巴颏。
“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怪物?面具呢?”叶清弦心猛地一抽,下意识想往后缩,腰上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叶清弦呼吸一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能动?”沙哑干涩的声音响再次响起,刮得人耳膜疼。还是那把破锣嗓子。
叶清弦咬着牙,没吭声。她倒是想动,腰跟断了似的。
那人影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惨白得不像活人,指节又细又长,指甲盖却是诡异的墨黑色——随意地朝旁边一指。
“墙根底下,有块干点的地儿。爬过去。别死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声音冷得掉冰渣子,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命令味儿。
叶清弦气得牙痒痒。他的地方?这烂尸坑是他的地方?!但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腰疼,胸口锁片烫得钻心,脸上糊的血又冷又腻,恶心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那腐臭的空气呛得她直咳嗽。不管了!先离开这滩烂泥再说!她咬着后槽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拖着那条快没知觉的右腿,忍着腰上撕裂般的剧痛,像条半死的虫子,朝着那人指的大概方向,艰难地往前蹭。
烂泥冰冷滑腻,每挪一下都费老劲。蹭了大概三四米,手指头终于摸到了墙根底下相对硬实点的地面。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瘫倒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水······”喉咙干得冒烟,她下意识地呻吟出声。失血,剧痛,惊吓,加上这鬼地方的恶臭,她快脱水了。
“没有。”那破锣嗓子干脆利落地打破她的幻想。
叶清弦闭了闭眼,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想活命?”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玩味的冷意,“把你胸口那破锁片底下压着的血,抹点在那边的石台上。”
叶清弦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人影还站在原地没动,像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鬼影。
“什么血?什么石台?”她哑着嗓子问,心里警铃大作。这怪物要她的血?想干什么?
“锁片底下。”那人影似乎懒得解释,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你刚才撞那一下,胸口皮蹭破了,血渗出来了。别废话,抹上去。”
叶清弦一愣,下意识地低头。胸口衣服被锁片烫得发硬,紧贴着皮肤。她忍着疼,用指甲抠开一点领口,借着胸口那点惨白冷光一看——锁片边缘果然沾着点暗红色的湿痕!是她自己的血!刚才撞墙那一下太狠,估计是蹭破了皮!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黑影:“抹上去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那人影言简意赅,似乎多说一个字都嫌累,“这鬼地方底下还捆着东西,刚才动静太大,把它惊醒了。不把这最后的‘封眼’破了,等它彻底钻出来,咱俩都得给它当点心。”
封眼?叶清弦脑子飞快转动。是那块刻满符文的石台?刚才符文化成粉了,但他说底下还捆着东西······难道那石台只是封印的一部分?核心还没破?
“我凭什么信你?”她声音发冷。这怪物来路不明,手段邪门,刚才还差点把她甩死。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像冰碴子掉在地上,“信不信由你。要么抹血破阵,要么······等着给那玩意儿加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点嘲弄:“你那点至阴之血,是破这‘血饕餮’封眼唯一的引子。不用,它迟早自己撞出来,到时候······嘿嘿。”
他没说完,但那声冷笑里的意味让叶清弦浑身发毛。血饕餮?这名字听着就凶!
她挣扎着坐起来一点,忍着腰疼,目光扫向刚才血池的方向。借着胸口微光,隐约能看到那块曾经是石台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石粉。石粉堆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光线太暗,看不清。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正从石粉堆底下隐隐传来!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感!
那东西······真的在下面!而且······正在苏醒!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叶清弦不再犹豫。她伸出左手食指,忍着疼,用力在胸口锁片边缘沾了沾——指尖立刻传来温热的湿滑感。她自己的血。
她咬着牙,拖着身子,一点一点蹭到那堆石粉旁边。离得近了,那股搏动感更清晰了,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石粉堆中间,一个碗口大的凹陷里,隐约能看到底下是某种暗沉发黑的金属,上面似乎刻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纹路。
就是这里了!封眼!
她屏住呼吸,忍着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沾着血的食指颤抖着,朝着那个凹陷的中心,狠狠按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强烈吸扯力的冰冷气流,猛地从那个凹陷里爆发出来!叶清弦的手指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粘在了金属面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同时,凹陷中心那些繁复的暗色纹路,如同被激活的电路,猛地亮了起来!不是火光,是极其幽暗、粘稠的深红色光芒!像凝固的血!这些血线般的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凹陷区域,形成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图案!
图案中心,正是她按着的手指!
“呃啊——!”叶清弦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被疯狂抽走!指尖的剧痛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她想抽回手,但手指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胸口的九点冷光骤然变得极其刺眼!锁片烫得她胸口皮肉“滋滋”作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坚持住!”那破锣嗓子突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它在吸你的血气和阴力!别让它吸干!用你的念头,想着破开它!你是钥匙!不是饲料!”
钥匙?饲料?
不!她不能死在这儿!不能被这鬼东西当点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集中在那根被吸住的手指上,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开!给老子破开!!!
“嗡——!!!”
那血色图案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凹陷剧烈震动起来!粘住她手指的吸力骤然消失!
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灌满脓血的气球。
叶清弦的手指终于挣脱出来,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倒下的瞬间,那血色图案猛地向内塌陷!中心位置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股极其浓郁、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黑气,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哼!”一声冷哼。
站在不远处的江临(姑且这么叫他),在裂缝出现的刹那,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喷涌的黑气上方!
他那只惨白修长、指甲漆黑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掌心向下,对着那喷涌的黑气源头,狠狠一按!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掌心似乎有极其复杂古老的暗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轰!!!”
一股无形的、带着洪荒戾气的恐怖威压,猛地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那道喷涌黑气的裂缝上!
“嗷——!!!”
一声凄厉、愤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嘶嚎,猛地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地窖都在剧烈摇晃!石壁簌簌落下灰尘!
但那道喷涌的黑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瞬间被压回了裂缝深处!裂缝边缘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变得黯淡、焦黑!
江临的手死死按在裂缝上方,手臂上肌肉贲张,黑袍无风自动。他低着头,乱发遮面,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那道被他强行镇压回去的裂缝。
“封眼”破了,但里面的东西,也被他暂时强行堵了回去!
地窖里只剩下那东西不甘的的撞击声,从裂缝深处隐隐传来,还有叶清弦粗重痛苦的喘息。
江临缓缓收回手,掌心里似乎残留着一丝灼热的黑气,被他随手甩掉。他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的叶清弦。
“血契已成。”他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听不出情绪,“你的血破了封眼,我的力镇了凶物。这桩买卖,算成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黑袍下摆拖过冰冷的烂泥地。停在叶清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记住,”他弯下腰,那张被乱发和泥污遮掩的脸上,只有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清晰可见,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叫你生,你才能喘气。我叫你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你就得乖乖把脖子伸过来。”
第10章 蛇影初现
江临那句“把脖子伸过来”还在耳朵边嗡嗡响,像冰锥子扎进脑仁里。她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股憋屈和愤怒咽回肚子里。命在人家手里攥着,不服不行。
“能动就起来。”江临那破锣嗓子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这地方不能久待。底下那玩意儿只是暂时压住了,随时可能再撞出来。”
叶清弦试着动了动胳膊,还行。她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把自己从地上撑坐起来。每动一下,后腰就跟被电钻钻似的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她喘着粗气,抬眼看向江临。他站在几步外,黑袍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瘦削的轮廓。乱糟糟的长发遮着脸,只能看到那个尖削惨白的下巴颏。他似乎在看着地窖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侧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看什么?”江临头也没回,声音冷飕飕的,“找路出去。”
“怎么出去?”叶清弦哑着嗓子问。这鬼地方像个铁桶,除了刚才掉下来的那个破洞,她没看见别的出口。
江临没立刻回答。他慢慢转过身,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转向她,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叶清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肉。
“你身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探究,“除了那破锁片,还有什么叶家的东西?”
叶清弦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长命锁还在,烫得她指尖一缩。除了这个……她猛地想起什么,伸手往自己裤子口袋里摸去。
还好!东西还在!
她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铜铃。铃身布满绿锈,铃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摇不响。这是她妈当年留下的,说是护身的东西,她一直贴身带着。
“这个……”她把铜铃摊在手心。
江临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铜铃上,金色的竖瞳似乎微微缩了一下。他伸出手,那只惨白修长、指甲漆黑的手,快如闪电般从叶清弦掌心拈走了铜铃。
他的指尖冰凉刺骨,碰到叶清弦手心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临把铜铃凑到眼前,乱发缝隙里,那双冰冷的蛇眼死死盯着铃身上模糊的纹路。看了几秒,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意味不明的“啧”声。
“果然……”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什么果然?”叶清弦追问。
江临没理她。他捏着那枚小小的铜铃,拇指在布满绿锈的铃身上缓缓摩挲着。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突然,他捏着铜铃的手指猛地一紧!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他指间爆发出来!那枚小小的铜铃像是活了过来,在他掌心剧烈地震颤!铃身上厚厚的绿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铜质!
紧接着,铜铃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重新勾勒,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那是一个极其繁复、扭曲的符文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5/183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