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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她抬起手,指尖的黑雾凝成一根骨刺,刺向叶清弦的心口。“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骨刺破空而来,叶清弦侧身闪过,却被另一根骨刺擦过肩膀。她痛呼一声,血珠溅在火把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火把里的松脂烧得更旺,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与叶婉容的影子重迭——像两团纠缠的鬼火。
“你娘……是自愿的!”叶清弦大喝,“她用命换我十年平安,你却拿她的魂喂骨粉!”
叶婉容的影子突然扭曲,墙上的字迹开始蠕动。叶清弦看见“叶氏地库”四个字裂开,渗出黑血,将地面的焦土染成墨色。“自愿?”她的声音里混着无数女人的哭嚎,“你娘跪在祠堂里,求我放你走,求我……求我用她的魂镇门!她说‘阿婉,算我求你’!”
叶清弦的手一抖,骨簪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那句“原谅娘”,原来母亲不是不爱她,是太爱她,爱到愿意用自己的魂换她的命!
“闭嘴!”叶清弦举起骨簪,对准叶婉容的影子。簪头的白光刺中影子的瞬间,叶婉容的身体发出尖叫,嫁衣上的骨粉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你娘的魂……在我这儿!”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要……用她的魂……打开门!”
地窖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无数条血红色的根须。根须像活物般窜出来,缠住叶清弦的脚踝,越勒越紧。她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膝盖被压得几乎折断。
“清弦!”门外传来江临的喊叫声,“你怎么样?”
叶清弦想喊,可喉咙被根须勒得发不出声。她咬碎舌尖,鲜血涌进嘴里,将骨簪的血槽填满。簪头的白光突然暴涨,照亮了整个地窖。根须被白光灼得蜷曲,发出刺耳的尖叫,松开了她的脚踝。
“老江!”叶清弦踉跄着站起来,“门……门要开了!”
叶婉容的身影开始膨胀,她的皮肤下钻出无数条蛆虫,蛆虫爬满她的脸,将她的眼睛啃得只剩两个血窟窿。“门开了……我就能……活过来……”她的声音像腐烂的肉块在蠕动,“你娘的魂……会在门后……等我……”
地窖的顶部开始掉落碎石,焦黑的木梁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叶清弦看见门缝里的黑雾翻涌成漩涡,门后的东西正在往外涌——是无数双惨白的手,是扭曲的笑脸,是叶家历代新娘的魂!
“不!”叶清弦尖叫着,将骨簪刺向地面。簪子的白光与地面的焦土融合,在她脚下烧出一个焦黑的圆圈。圆圈里的根须被烧得干干净净,蛆虫也化作飞灰。
“清弦!”江临的声音更近了,“我进来了!”
地窖的门被撞开,江临扛着半扇门板冲进来。他的脸上全是血,道袍被撕得稀烂,可眼神里的狠劲比任何时候都足。“老沉说……这门板是槐木做的,能镇邪!”
他将门板砸向叶婉容。门板砸中叶婉容的瞬间,黑雾里传来一声闷哼。叶婉容的身体晃了晃,嫁衣上的骨粉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肋骨。“槐木……你……”
“老江!”叶清弦趁机扑过去,骨簪对准叶婉容的后心。簪头的白光刺中她的瞬间,叶婉容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瘫软下去。她的脸终于清晰了——是张腐烂的、爬满蛆虫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黑焰仍在跳动。
“清弦……”叶婉容的声音变得虚弱,“你娘的魂……在门后……等我……”
“闭嘴!”叶清弦将骨簪刺得更深,白光顺着骨簪涌入叶婉容体内。叶婉容的身体开始崩解,骨粉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绳——每根红绳上都串着半枚铜钱,和叶红玉留下的纸条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是……”叶清弦愣住,“陈家人的……”
“是……陈延年的……”叶婉容的声音越来越弱,“他……骗了我……用我的魂……喂骨粉……”
地窖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叶清弦抬头,看见焦黑的房梁正在断裂,碎石像雨点般砸下来。门后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黑雾里伸出来,抓向叶清弦和江临。
“走!”江临拽住叶清弦的胳膊,“门要塌了!”
叶清弦被江临拖着往门外跑。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婉容的残骸正在被骨粉吞噬,红绳上的铜钱发出刺耳的响声。地窖的顶部终于塌了下来,焦黑的木梁砸在地上,将地窖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第103章 古宅焚天与骨铃泣血
三人跑到院子里时,老宅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正房。焦黑的房梁冒着浓烟,火舌舔着雕花的屋檐,发出“噼啪”的声响。江临的脸上全是黑灰,道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可他仍死死拽着叶清弦的胳膊。
“沉道长呢?”叶清弦喊。
“在后院!”江临指着后院的方向,“我让他去搬柴火,想把火引到偏房!”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叶清弦和江临对视一眼,同时往那边跑。穿过焦黑的月洞门,他们看见沉砚白正蹲在柴火堆旁,手里举着桃木剑,剑锋上还滴着血。
“道长!”叶清弦喊。
沉砚白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他的道袍被撕得稀烂,胸口上还插着半根骨刺。“清弦……”他的声音发颤,“我找到……邪神骨铃了。”
他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个铜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铃铛口系着半截红绳,和叶清弦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这是……”叶清弦接过骨铃,指尖刚碰到铃铛,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看见铃铛里浮现出一张脸——是叶红玉的脸,眼睛里全是黑焰。
“叶红玉的……”沉砚白说,“我在后院的地窖里找到的。骨铃里……有她的魂。”
“她的魂?”叶清弦的声音发颤,“她不是被叶婉容……”
“是被叶婉容的骨粉困住了。”沉砚白说,“叶婉容用她的魂喂骨铃,想让骨铃替她开门。现在……骨铃在你手里,叶红玉的魂……可能会帮你。”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老宅的正房开始倾斜,瓦片像雨点般砸下来。江临拽着叶清弦往院门口跑:“走!再不走,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沉砚白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桃木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可眼神里的坚定没变:“清弦……骨铃……要收好……”
三人跑到院门口时,老宅的房梁终于“咔嚓”一声断裂。焦黑的房梁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叶清弦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火海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是叶婉容的残骸,正被火舌吞噬。
“走了!”江临拽着她冲出院门。
就在他们冲出院的瞬间,老宅的围墙轰然倒塌。焦黑的砖块像炮弹般砸向四周,江临猛地将叶清弦扑倒在地,自己后背却被砸中,疼得倒抽冷气。
“老江!”叶清弦慌忙爬起来,看见江临的后背全是血,道袍被砸得稀烂。
“没事……”江临咬着牙站起来,“皮外伤……”
沉砚白突然拽住两人的胳膊:“看天上!”
叶清弦抬头,只见老宅的屋顶燃起了绿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像是普通的火,而是泛着幽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火焰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是叶婉容的声音,混着无数新娘的呜咽。
“是……骨粉的怨气……”沉砚白的声音发抖,“叶婉容的魂……还在里面……”
“走!”江临拽着两人往村外跑,“再晚一步,火势要蔓延到村子了!”
三人跑到村口时,回头望去。老宅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了诡异的青色。火海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在断裂,又像是门栓在转动。
“门……开了……”沉砚白喃喃道。
叶清弦摸了摸手腕上的骨铃,红绳突然烫得厉害。她看见铃铛里的叶红玉的脸,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三人连夜赶到十里外的破庙时,天已经蒙蒙亮。沉砚白在庙后的柴房里生了火,将叶清弦和江临的伤口简单处理了。叶清弦的肩膀上缠着粗布,江临的后背敷了草药,可两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骨铃……”叶清弦将铜铃放在供桌上,“它一直在响。”
沉砚白拿起骨铃,轻轻摇晃。铃铛里传来清脆的响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啜泣。“这是叶红玉的魂在哭。”他说,“她被叶婉容困在骨铃里十年,怨气太重。”
“她为什么帮叶婉容?”叶清弦问。
“因为叶婉容骗她。”沉砚白翻开《叶氏秘辛》,“叶红玉的爷爷陈延年,当年和叶婉容有过婚约。陈延年用叶家的秘术,让叶红玉的魂附在骨铃里,帮叶婉容打开门。叶红玉以为……这样能和爷爷相认。”
叶清弦的手一抖。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提到的“陈家”,想起叶红玉留下的纸条——“等我找到‘他’,我们就……”原来“他”是陈延年!
“那……叶婉容的骨粉……”叶清弦问。
“是陈延年给的。”沉砚白说,“陈延年用叶婉容的魂和骨粉制成骨蛊,想打开门取出叶家的‘镇宅宝’——其实是个装着邪祟的青铜匣。叶婉容以为能借骨蛊活过来,结果被骨粉反噬,成了邪物。”
庙外的天渐渐亮了。叶清弦走到门口,看见远处的山路上飘着黑雾。黑雾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无数人在爬行。
“是……门后的东西……”沉砚白的声音发颤,“它们跟着我们来了。”
江临抄起供桌上的香炉:“道长,有家伙吗?”
沉砚白摸出桃木剑,剑身上刻着“驱邪”二字。“有。”他说,“但骨铃里的叶红玉……可能能帮我们。”
叶清弦拿起骨铃,轻轻摇晃。铃铛里的啜泣声突然变大,变成尖锐的叫声。她看见铃铛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烧了它,毁了门,别信陈家人。”
“这是……叶红玉的魂在说话?”叶清弦问。
沉砚白点头:“她在求你毁了青铜门,别让陈延年得逞。”
庙外的黑雾越来越近。叶清弦能闻到腐肉的臭味,混着檀香味,甜腻得发苦。她握紧骨铃,红绳烫得皮肤发红。
“走。”她将骨铃系在手腕上,“去陈家。”
第104章 寻仇启程
三人离开破庙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叶清弦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骨铃叮当作响。江临扛着桃木剑,沉砚白背着包袱,里面装着《叶氏秘辛》和剩下的符纸。
“陈家在哪儿?”叶清弦问。
“南边三十里的陈家坳。”沉砚白说,“叶家祖谱里记过,陈家和叶家世代通婚,可百年前突然断了联系。叶婉容嫁的就是陈家的人。”
“那……叶红玉的爷爷陈延年……”叶清弦问。
“应该还在陈家坳。”沉砚白说,“骨铃里的魂说,陈延年在找‘镇宅宝’,想用它打开青铜门。”
三人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傍晚赶到了陈家坳。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陈氏宗祠”。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动。
“小心。”沉砚白握紧桃木剑,“门后有东西。”
叶清弦推开祠堂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祠堂里摆着七口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干瘪的尸体——都是陈家的女子,穿着红嫁衣,手腕上系着红绳。
“是……陈家的女子……”沉砚白的声音发抖,“她们被当成祭品,喂了骨粉。”
叶清弦走到最中间的那口棺材前。棺材里的女子穿着绣着并蒂莲的红嫁衣,手腕上的红绳和她的骨铃一模一样。她的脸保存得很完整,却没有任何表情,像尊蜡像。
“这是……叶红玉的奶奶?”叶清弦问。
沉砚白翻开《叶氏秘辛》:“是陈延年的原配夫人,叶家第三十一代家主叶婉容的姐姐。”他指着女子的手腕,“红绳里缠着骨粉,是叶婉容亲手系的。”
叶清弦的手一抖。她想起母亲的红绳,想起叶婉容临死前说的“你娘的魂在我这儿”。原来叶家的红绳,根本不是守护,是枷锁!
“清弦。”江临突然喊,“看供桌!”
供桌上摆着个青铜匣,匣盖上刻着“镇宅宝”三个大字。匣身缠着无数条红绳,每根红绳上都串着半枚铜钱——和叶红玉的骨铃上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叶婉容要找的东西?”叶清弦问。
沉砚白点头:“叶家祖训说,镇宅宝是用来镇压门后邪祟的。可实际上……”他翻开匣盖,里面空空如也,“是个骗局。陈延年用它骗叶婉容,说只要用她的魂和骨粉打开门,就能取出镇宅宝,让她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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