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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争日上(近代现代)——图南鲸

时间:2025-12-02 19:48:27  作者:图南鲸
  繁复的红褂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脱掉,当什么东西崩到他侧脸时,邵惜才后知后觉,那是被暴力扯开崩飞的衬衫纽扣。
  ……段忱林是又要用这种方法来羞辱他吗?
  好啊,那就看是谁羞辱谁!
  愤怒在酒精中发酵,邵惜也学着段忱林,猛地扯开对方的浴袍,对着裸露的肩头就是一口。
  要是平日的段忱林肯定会面无表情地承受,可现在被醉意侵蚀的男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吃痛的松懈间,腹部遭到膝击的重创,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对换。
  邵惜也要用言语来侮辱段忱林,他笑道:“行啊,说不定我操一下你,我就消气了呢?”
  喝醉的他只顾着此刻泄愤,万万没想落败的后果。
  眼前的世界在转,但段忱林能清晰地看到邵惜狂妄地跨在他身上,那张漂亮的脸旁戴着他送的血红耳骨钉,耀眼得惊人。
  手掌突然扣住他的后腰,邵惜一顿,见段忱林要起身,便用全身的力气加重量,抵住段忱林的胸口。
  段忱林硬生生扛住了,手臂绕过邵惜的腋下往后,死死反扣在邵惜的肩膀上,这样不仅逃不掉,还只能越往下坐。
  他仰起头,咬住了邵惜的耳朵尖。
  邵惜痛呼一声,拼命挣动起来,可身上那两条手臂重得跟几百斤的铁链一样,动弹不得。他越动,禁锢就越是收紧,仿佛要将他揉碎在怀里。
  黏糊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脸颊、脖颈、锁骨……再往下。
  但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段忱林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腰上,挑开,下滑,掰开,找到入口,揉了揉,然后伸进。
  邵惜彻底一僵,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段忱林!”
  那声充满着极度恐惧的叫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但段忱林只是固执地将嘴唇贴在邵惜的后颈上。
  接下来的一切,邵惜都记得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明明一直在挣扎,无论是发疯般地拳打脚踢抑或是缩成一团、退到地上,但段忱林的手指总能在里面。
  一点点地变涨,被撑开。他趴在枕头上,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脖子都抬不起来,只能闷着、艰难地摇着头。
  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直到被猝不及防地劈开。
  他痛得眼前一黑,连呼吸都停止了,十几秒后,才猛地汲取到空气,大口大口喘息起来,从喉咙中溢出几声支离破碎的呼救。
  “段忱林……”邵惜被钉在床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啊,啊…好疼啊……”
  这哭诉似乎唤回了一点身上人的理智,段忱林动作一顿,就这么硬生生卡着,停了好一会。
  邵惜的眼眶里全是水,他透过扭曲的视线,看到段忱林似乎在同什么作斗争一样,绷得全身肌肉蓄势待发,但仅仅几秒,他发抖的脚踝还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抬高,将这个姿势变得更深。
  “啊别…段忱林!求你,求你……”
  似乎是潜意识不想听到邵惜的痛呼,段忱林捂住了他的嘴。
  邵惜死死地咬上去。
  “……”
  “呜我要杀了你……好疼!段忱林!”邵惜虚弱地哀叫着,在晃荡中,他拧过身,手指揪住床单,一点一点地,想要往前。
  他的手在空中绝望地张开,下一秒,被段忱林的手捉住,指缝被另一个人的强势分开,十指紧扣。
  段忱林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睁开眼的瞬间,五感恢复,剧烈的头痛爆炸一般地席卷而来,这种陌生的痛楚让他蹙紧眉头。
  他很少喝酒,更遑论喝到失去意识了。
  在M国,一起读书的朋友曾半开玩笑地调侃过他,“段,你活得这么压抑,发起酒疯来应该很厉害吧?”
  当时的段忱林只是垂下眼,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道:“我不喝酒。”
  段忱林在凌乱的床上躺了许久,坐起来时被子却奇异地传来拉扯感,他下意识侧过头去———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
  邵惜蜷缩在他身旁,背对着他,那么小一团,脖颈纤细,轻易就能被折断,最惨烈的是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皆是可怖的痕迹,从脆弱的颈后一路蜿蜒,消失在被子下。
  禁忌的开关被打开,昨晚那些混乱的、炙热的、充满掠夺意味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在他眼前闪过,段忱林不可置信地摊开自己的手掌,一个结了血痂的牙印刻在他的食指上,昭示着那些画面的真实性。
  他猛地探过身,去确认邵惜的状态。
  邵惜睡着了都一副要哭的样子,眉头可怜巴巴地皱着,睫毛下全是眼泪干涸的痕迹,鼻子哭得堵塞,正难受粗重地呼吸着。
  ……他都做了什么。
  房间内寂静无声,地板上沙发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那头走到了床边。
  直到一阵风吹来,带起了窗帘,段忱林才动了,他缓慢地下了床,走进浴室,开始往浴缸放水。期间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黑沉的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水一点一点地涨高,碰到了他的手指,一阵刺痛。
  他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他还戴着戒指,于是他摘下来,轻轻放到了浴缸边上。
  水温刚好,他走出来,来到床边,俯下身伸出手,在即将碰到邵惜时,又停住了。他重新转身进了浴室,找了条毛巾打湿,拧干,再次来到床前。
  他掀开一点被子,但可能是察觉到热气靠近,邵惜的眉头更皱了。
  段忱林彻底僵住了,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垂下了手,没有吵醒邵惜,任由那池水失去温度,变得冰凉。
  他转身走到阳台,敲出一根烟咬进嘴里,一根又一根。然而烟也只剩下半包,很快就抽完了,就又盯着外头的树影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当段忱林听到外头持续嘈杂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晚上了,只是下雨了。
  而这时,床上的人好似被这声响闹醒,挣了下。
  段忱林看着邵惜的眼皮抽动了一会,才终于摆脱梦魔似的睁开了眼,撞进他的眼睛里,从涣散到聚焦,最后同他对视上。
  段忱林看到邵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见他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坐起来,往后躲,床单被扯得变形,拉出无数狰狞的褶皱。
  “嗬……”邵惜张了张嘴,却只发出难听的气音,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的嗓子坏了,失了声,疼得尖锐。
  段忱林喉结滚动:“对不起。”
  这三个字无力苍白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于是又闭上了嘴。
  沉默半晌,他哑着嗓子道:“喝点水吧,水杯在床头柜。”
  段忱林觉得对方应该不想自己再碰他了,所以提前倒好了温水,他不知邵惜会什么时候醒来,只好隔一段时间就去换一次水,反正……也不知道干什么。
  邵惜没动,只眼珠子僵硬地看过去。
  段忱林以为那是邵惜想喝但身体太疼动不了的意思,于是他拿过,递过去。
  手被拍开,玻璃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邵惜嘶声裂肺地喊,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捂住嘴,狠狠地干呕了一下。
  段忱林站在原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一点都没有了,随之替代的是一股难闻的、死气沉沉的烟味。
  又沉默了半晌,他晦涩地开口:“那我喊人上来帮你清理,给你上药,行吗?”
  邵惜没有应声,只缩在角落。
  段忱林便等着。
  天这次是真的黑了,房间没有开灯,月色从阳台投进来,照亮了段忱林站着的区域。
  而床被墙挡着,邵惜隐匿在黑暗中。
  光将两人割裂成两个世界。
  终于,邵惜抱着膝盖,轻声开口:“我不想继续了。”
  他说:“你赢了,我们晚点去离婚,我退出,行了吗?”
  段忱林几乎就要将那声思考了一个下午的“好”脱口而出,可他张开嘴,在舌尖翻滚了好几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行。”他听见自己说。
  邵惜一下就崩溃了,吼道:“那你想怎么样!”
  “……”
  “这样很好玩是吗?”邵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歇斯底里道,“侮辱我觉得很好玩吗?!”
  “……”
  段忱林一言不发,身上的气息越发死寂,重重地坠在地上。
  段忱林的沉默彻底激化了此刻的局面,邵惜抖得仿佛床都在晃,他随手拎过什么东西,狠狠朝段忱林扔过去。
  段忱林没躲,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头上,他也不觉得疼。
  邵惜又干呕了下,像是恶心极了,他指着门,“那你能、能滚吗,我不想看见你!”
  “……”
  “我让你,让你滚开!”
  段忱林念他的名字,“邵惜。”
  “你闭嘴!”邵惜吼道,“你不准叫我的名……”
  “我喜欢你。”段忱林说。
  
第42章 还是放手吧
  反正不会有比此刻更差的状况了,段忱林想。
  邵惜很小很小的时候,对陈时津就有着极其强烈的感情与占有欲,意识到不单止是朋友的喜欢时,表现出来的也是坦荡而大胆的,连远在国外的他都知晓的轰烈。
  直到上个星期陈时津的拒绝,让邵惜伤心欲绝。
  看着邵惜的眼泪,段忱林竟然很坏地,感到了高兴。
  因为本来,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他都是没有机会的。
  但邵惜刚经历了失恋,心里还装着人,他本想一点一点地暗示,慢慢地让邵惜意识到、接受他。
  邵惜说想要分开静一静,他也同意了。
  再次见面,邵惜的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没什么的,反正十几年来,邵惜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他。
  但偏偏,发生了这种事。
  邵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怔愣过后,冷笑起来,“这是能让你侮辱我的正当理由吗?”
  段忱林喉结滚动,他知道他不会信,但还是低声道:“……不是。”
  “那就闭嘴!”邵惜声音嘶哑,几近破碎,话语断断续续的,“你在做了这些事之后说、说喜欢我?你是想恶心我吗?”
  段忱林垂着眼,无力解释:“昨晚我喝醉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那不还是……咳、咳咳咳!”
  邵惜的嗓子终于顶不住了,一旦开始咳嗽就一发不可收拾。
  段忱林连忙又去接了一杯水,转身朝邵惜走过来。
  邵惜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疯狂往后挤,恨不得融进墙里,“你滚开!不、咳不要靠近我……!”
  段忱林把水杯放到床上,邵惜触手可及的位置。
  但邵惜看也不看,没有任何要去够的想法。
  空气凝固,两人在无声中对峙。
  段忱林又一次想起那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的问题———
  要放手吗?
  放手,会比较好吗?
  像四年前,他抱着和两人断联的想法,出国那样。
  可没等他思考出来,门先被敲响了,陈时津着急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小惜?忱林?你们在吗?”
  从下午起他就联系不上两人,一开始还想着可能酒醉没醒,直到快傍晚,他才不得不直接赶过来。
  见里面没人应,他敲的力道更大了点,想着实在不行,就要破门了,“忱林?小惜!”
  段忱林侧了侧头,他心死地想,可能此刻相对于他,邵惜会更愿意见到陈时津吧,会觉得陈时津更有安全感吧。
  于是他开口:“稍等一会。”
  邵惜难以置信地看着段忱林,他都已经这样了,一身狼藉,段忱林竟然还要让陈时津进来看笑话吗?
  段忱林把邵惜的常服放到床上,道:“还能自己穿衣服吗?”
  邵惜静了几秒,猛地把手伸了出来,抓住衣服拽进被窝。
  果然,段忱林脸色平静,手却不自觉地去扣手指上的痂。
  还是放手吧,这样对邵惜也更好吧。
  ……算了。
  他在心里重复。
  算了。
  邵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裤腰上的扣子滑开了好几次才对准。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只要动一下,就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顺着腿根往下——是血吗。
  他颤颤巍巍地把腿挪到地上,也做好了腿软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差点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好在用手撑住了。
  段忱林把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地收回。他早已在床边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就是怕邵惜摔倒。
  他转身去开门。
  陈时津在看到他还活着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你额头怎么流血了?”
  段忱林闻言,伸手摸了摸,发现血都快流到脸侧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摇头,“没事。”
  陈时津:“发生什么了?小惜呢?”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到邵惜正在朝他走来,只是那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双腿无法并拢,一瘸一拐的。
  段忱林也沉默地,看着邵惜一步步地朝陈时津走去———
  他往旁边退了点。
  然而,邵惜没有搭理陈时津,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越过,往门外走去。
  陈时津下意识拉住他,“小惜,你……”
  “啪!”
  响亮而清脆的一声,回荡在走廊。
  邵惜打掉陈时津的手,抬起眼,一字一顿道:“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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