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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窥屏到一个大大的“WIN”弹出来时,他开口:“结束了吗?”
“没有。”邵惜理直气壮地说,并快速开了下一把。
在半个小时、陈时津问了第三次后,邵惜才把游戏机放下,一副有话快说的模样。
陈时津开门见山:“你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生气吗?”
吵架之后,如果对面态度好且好好说话,那么邵惜的火也激不起来,他否认道:“不是。”
陈时津:“那是因为什么?”
邵惜原句复述:“因为你说,如果我不收起这个心思,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
陈时津立刻捕捉到了重点在后面那句话,“你觉得,伤心了?因为我说不和你做朋友?”
邵惜道:“对!你用这个威胁我!”
陈时津解释道:“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和你做朋友?我只是怕我说得不重一些,你不会放在心上。”
几乎是陈时津话音刚落,邵惜就大声道:“那你也不能这个重一些啊!你这样给我一种,只有我很在乎这段朋友关系啊!而你随随便便就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陈时津沉默了几秒,是他低估了这段关系在邵惜心目中的分量,他干脆利落地道歉:“对不起小惜,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但你知道的,我也很在乎我们的关系,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断的,好吗。”
听到这句保证,邵惜这才把一直抱着的手臂慢慢放下来,顺着台阶下了,小声道:“真的吗?”
陈时津郑重点头,道:“真的。”
这就是暂时说开了的意思,但气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消掉,只能随着时间慢慢修复。
期间,段忱林把陈时津打包过来的早点全部装进碟子里,拿上桌,摆好。
见段忱林走到他旁边来,邵惜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道:“你不许越过来。”
陈时津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吵了一个史诗级的架,“你俩又怎么了?”
段忱林道:“没什么。”
邵惜也接话,带着点赌气,哼了一声,“是没什么,只是我想和他离婚。”
没想到邵惜还在想着这个,段忱林蹙了蹙眉,“不行。”
邵惜下意识就开始怼:“凭什么。”
确实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他喜欢邵惜也不是不离婚的正当理由,段忱林想了会,另辟蹊径:“当初是你先让我和你结婚的。”
陈时津不知其中缘由,“哦?”
什么意思?邵惜一愣,自然而然地被这个歪理带跑,是因为他先提出来的结婚,所以离婚也必须要段忱林先提出来就行吗?
难道段忱林不同意离婚,仅仅是因为这个先后顺序?
……不是因为别的?
他呆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团无名火。
邵惜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先怒了起来:“你不至于吧?这也要你先离??”
段忱林:“不是……”
陈时津塞了一个虾饺进嘴里。
好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又要吵起来。
不是,这不是刚和好吗?这两人要是再吵起来,他还要陪着做多少离谱的事?像昨天凌晨,莫名被段忱林叫醒,只为荒唐地量一下无名指的尺寸。
陈时津微笑,“好了停。”
段忱林和邵惜双双看过去。
陈时津决定不忍了,无语道:“其实四年前那个下午,你们偷偷接吻,我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陈时津:我招了,也是真没招了。
第45章 初吻
“诶,邵惜,你要出国留学吗?”
被问到的少年懒洋洋地托着腮,黑笔在他手里灵活地转了一圈,啪的一声稳稳停住。
“我才不出呢。”他说。
“为什么不出啊?我、阿文和骏仔都出喔,班里估计三分之二的人都出吧!”
他们高中是私立国际学校,大部分非富即贵,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
礼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邵惜闻言,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吃不到正宗的肠粉、白切鸡、烧鹅……生炒糯米饭,我会死的!”
有人用拳头怼了下邵惜的肩膀,“哈哈哈直接包一个本地厨师跟你出国啊!又不是做不到!”
邵惜就摇头,“非也,新鲜的食材也很重要,你们不懂。”
“那陈时津和段忱林呢?他们也不出?”
邵惜挑了下眉,骄傲道:“不出,我们会读同一所大学的。”
吵死了,段忱林坐在隔着他们一列的位置上,猛地扯掉耳机。
三四个男生围在邵惜身边,形成一片扰人的黑影。
然而,透过那些遮遮掩掩的轮廓,段忱林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出挑的身形——邵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少年略带稚气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正恣意地笑着。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表情生动得过分。
那堆人已经从厨师不知所云地换了好几个话题,说一定要谈几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
似乎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视线,邵惜忽然瞥过来,眼睛一下就不笑了,不爽地朝他挥了挥拳,用口型无声骂道:“看屁啊。”
段忱林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一副“自作多情”的模样。
“好了好了,”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拍了拍桌子,“我们班还是有小部分同学要高考的,大家安静一些!”
第二节课下课,为了增强锻炼,学生们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该学的都学了,邵惜心态很放松,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其实他压根不爱读书,只是和段忱林争着争着,就都会了。
陈时津被老师喊走,邵惜也不想出汗,谢绝了一堆邀请之后,自己慢吞吞地逛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比较少人的地方,是音乐教室。一架钢琴静静地立着,顶上落了点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光顾这里了。
邵惜忽然来了点兴致,心血来潮地掀开厚重的琴盖,稍稍试了下音,手指轻抬,一首简单的曲子信手拈来。
可能是琴声传了出去,渐渐的,不少人聚集在音乐教室前。
邵惜在学校本就是风云人物——家世优越,长相惹眼,性格好又自带光环。
不少女生捂着嘴巴看着。
段忱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可能是走神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跟着人群走了。
等他意识清明时,已经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邵惜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身形出众,他低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影,漂亮的脸上带着自信轻松笑意,张扬又夺目。
音乐声优美跳跃,段忱林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中央的主角。
一曲结束,身旁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种情况下,不装逼就不是邵惜了,他从容地站起身,朝着外面行了个礼,修长的指尖在空中挽了两个花,轻轻搭在胸前。
女生们尖叫得更厉害了,“我草!好帅啊!”
邵惜满意地勾起唇角,抬头漫不经心地望过去,魅惑众生——
失败。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某人。
几乎是反射性的,邵惜刚刚那还在优雅挽花的右手,中指“唰”地一下就笔直地竖了起来,动作快得带风。
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巴巴的、龇牙咧嘴的表情,显得超没素质。
前后不过一秒,精心营造的的王子风度与贵公子形象,瞬间崩塌,烟消云散。
“?”迷妹们迷惑不解,噤了声。
段忱林鄙夷地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转眼就到了高考当天,像他们这种性质的学校不具备成为高考考场的条件。
非常不巧的是,三人分散到了不同的考场。
下午六点,随着最后一门铃声响起,邵惜松开手,笔啪嗒一声掉到桌子上,滚了几圈,停下。
面前的答题卡被收走,他跟着其他人出了教室,门外已是另一片天地。不少本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声音混杂着激动与感伤。
“总算是考完了!”
“我们以后就不在同一个学校了啊呜……”
“怕什么!我们寒暑假也还可以见啊!”
邵惜平静地从人群旁走过,和他们不同,他没那么多对高中时代结束的怅然若失。
未来对他而言不是分别,而是一场笃定的继续——反正他和陈时津、段忱林,会一直在一起。
他拿到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了句:考完啦!
陈时津:考得怎么样?
邵惜嘴角一扬:稳得不行。
陈时津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那我先回去了,今晚我外婆过来。
邵惜:明天我们出来玩啊!@所有人
陈时津:好。
段忱林:。
考场塞车,管家暂时过不来,邵惜百般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想回学校了。
一般,要高考的学生会在第二天才回学校收拾东西,但不知怎么的,邵惜就是想现在回。
反正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他总不能去找段忱林玩吧,陈时津不在,他俩说几句就要打起来了。
邵惜向来是想一出做一出的性格,当即发消息告诉管家不用来了,考场离学校就十多分钟路程,他走过去好了。
走几步路,左手拎了杯奶茶。再走几分钟,右手多了个面包。等到了学校门口,他抬头看天,发现快要日落了。
他蹲在花坛边,散漫地逗了会那只认识的玳瑁猫,直到猫拿屁股对着他,他才站起来,慢吞吞地朝教学楼走去。
然而,他失望地发现,别说班里熟识的朋友了,全校几乎都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邵惜是一个很难忍受孤独的人,特别是之前大家为了高考一直在一起认真准备,此刻考试结束,没有了事做,身旁也从人声鼎沸到了万籁俱寂,让他觉得非常空虚,心情低落了下来。
东西也不想收拾了,算了,打车回家好了。
偶然的一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墙壁上,这才发现,整间教室都被蒙上了一层粉。
G城经常会有晚霞,但今天格外特别,一种浓郁的粉色在橙黄的夕阳中蔓延开来,直至整个天空都被这种粉所浸染。
一楼是镂空的走廊,处在二楼的高三教室,层高会比正常二楼要低一些。
邵惜轻车熟路地坐上了那个他常坐的窗台,看着日落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地回过头,直直地对上了站在门口来人的眼睛。
竟然是段忱林。
但此刻哪怕是段忱林,也足以让他开心了。
教室里没有开灯,黄昏的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在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邵惜的眼睛很亮,脸侧的发丝发着光,正惊喜地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热情道:“段忱林!”
段忱林脚步一顿,看着那笑容,停在了原地。
“过来啊,”邵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理所当然道,“坐这。”
过了一会,段忱林才敛起眉,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旁。
邵惜同段忱林对视了一会,忽然手指扣紧了底下的窗台,“你该不会要把我推下去吧?这是谋杀!”
段忱林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单手撑住窗台,利落地一跨身,坐了上去,腿垂下来,碰着墙壁。
见段忱林这么给面子,邵惜也有些惊讶,他的心情因这意外的陪伴重新好起来。
六月的天气还不算炎热,风吹过来,扬起他的发丝和衬衫。
等段忱林上去了,他才懂得了为什么邵惜那么喜欢坐在窗台上,视野被陡然拔高拓宽,平日被困在四方教室里的风景,此刻以一种全新的样子铺展在眼前。
他这才发现,那片他们都不愿意去的泥泞小树林后面,竟然是一片正在开发的荒地,几只白色的大鸟停在上面。
“喂,”邵惜开口,打破了静谧,“都没问你,今天考试你怎么样?”
段忱林说:“还可以。”
“那就是好呗!”邵惜紧接着问,“你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选什么?”
段忱林道:“C。”
邵惜立刻来了精神,下巴微扬,带着斩钉截铁的得意,“那你就错了,选A才对。”
段忱林淡淡地睨了他一眼,“C。”
邵惜:“A。”
段忱林懒得再搭理他了。
邵惜又问:“你上了大学,要做什么啊?”
风裹挟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段忱林不在意道:“就继续读。”
邵惜努了努嘴,嘟囔道:“没意思。”
不等段忱林发话,他又细数着开始发梦:“我上了大学一定要早起早睡,健身,多多社交,参加几个社团……我还要染发!我都看好颜色了,从白金开始,淡粉色、蓝色、橙色……一路染下去。”
“……”
他越说越起劲,“啊!我还要打耳钉,把耳骨耳蜗都打上!”
段忱林眺望远方,安静地听着。
邵惜嘿嘿两声,“然后再谈一段甜甜的恋爱。”
段忱林总算转过头来。
“怎么啦?”年轻男孩子说起这些话题总是有点害羞的,他大声了点,“别和我说你没想过。”
段忱林就道:“没想过。”
邵惜嚷嚷:“你少骗人了!今天还听到黄睿说有个女孩子在跟你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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