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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宫后,发现许景舟没有带上那名女子。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之她去追了 。
第153章
她很快追上对方,不是对方刻意等他,而是对方被人拦住了。此人她不认识,打眼看去,对方像一只白鹤,但笑眯眯的模样,又让人觉得他的眼睛异常的小。
追着布大人已经是出格,怎能在还有其他男子在场的情况之下,凑过去?嘉柔郡主当即打算越过他们,只当自己不经意路过。
正在此刻,嘉柔郡主听到那只白鹤称呼布大人为:“许千户。”
许千户?
嘉柔郡主猛地朝许景舟看去。
许景舟面不改色地朝她点头,仿佛自己不曾做任何亏心之事。
嘉柔郡主面色白了几分,莫大的羞辱将她淹没,他猜到了,他什么都猜到了,所以他向自己报了一个假名字。
如果自己向爹娘提起自己爱慕,那么自己的谎言就会原地坍塌,只能认命。
幸好陛下把要不要告知爹娘自己回来的消息交到了她的手里。
嘉柔郡主眼圈慢慢地红了,但罪魁祸首半点表示没有,只当没有看见,从容不迫地问:“您有事吗?”
那只白鹤正是燕召,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退避三舍,然而嘉柔郡主不等他离开,自个先跑了。
燕召抱着双臂,笑着询问许景舟:“许千户,你不去追?”
许景舟似笑非笑,道:“燕指挥这话说得,我为什么要去追?”
许景舟早就认识了燕召,他去北境之时,途中曾经遇到过对方。
对方那时正逢命办事,具体做什么事情他不清楚,不过根据后续事情推测,对方那时可能是在摸其他势力大小。说来,这是两人第两次见面,算不上熟悉。
燕召弓起手指,抵着下巴,低低地嗯哼一声。
许景舟不太想就嘉柔郡主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他将手臂搭到燕召肩上,刻意营造两人感情非常深厚的氛围,以娴熟而亲热的口吻询问对方最近过得如何,顺带吐槽上司。
等到对方顺着他的话答了,转移了话题,便寻了一个由头想要离开。
燕召叫住了他,道:“听闻你是燕菱人氏,明天下午可有空闲时间?咱们这些来自燕菱的组了个局,你要参加,以后在京中有什么事,也好寻人帮助。”
许景舟的新身份是朝恹安排的,无父无母,来自燕菱,与顾筠乃是表兄弟
许景舟闻言,自是一口应下。
燕召一双眼睛眯得连眼珠也不存在了。
……
另一头,顾筠目送嘉柔郡主离去,拉着朝恹休息。这一天实在太累了,不仅仅是身累,还有心累。
朝恹没有反对之意,除了外衣,沐浴过后,侧躺在顾筠身后,伸手环住了顾筠。
顾筠窝在温暖的怀中,很快睡着了。
半夜,他醒了过来,却见朝恹不在身边,他迷茫坐了起来,正要呼唤张司设,询问朝恹的踪迹,便听到细微的动静。
屏气凝神,侧耳仔细倾听,他就分辨出来声音从何而来,又是因何而出。
他披上外衣,准备下床,脚尖触及柔软的锦缎鞋面,他顿住了,犹豫片刻,回到床上,脱了外衣,卧回原位。
漆黑的环境之下,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后面传来很轻的声音,随后,床榻下凹几分,腰间搭上一双手,稍稍用力,他整个人都被拽入熟悉的怀抱。
“阿筠。”年轻帝王在他耳后轻轻喟叹了一声。
……
成了皇后之后,大家对他的态度更加恭敬了。顾筠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他的事业。
半个月之后,利民司的官员便尽数到任了。
……
利民司最大的官职是郎中,而后,即二把手是员外郎,这是按照新修官制定的。
顾筠兼任郎中,担任员外郎的是一个结束丁忧不久,等待起复的官员,姓黄,单名一个允字 ,最高做到某散州知州,而今三十有八,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此人根据调查来看,要比某位工匠要识趣得多。
今日上任,他的双手揣在袖子里面,立在门口,带着自己尚且不熟悉的下属等着顶头上司。
对于这位顶头上司,他早就打听过了,得到的结果与其他人得到的结果相同——才干不知几何,为人倒是和善。无论如何,不可轻视。
不多时,他见到了等待的人。
青年身着一件宽松的轻薄红袍,头发随意扎起,怀里抱了一只雪白的猫,步子很轻,颇有隐士的散漫之意。对方带着两位内侍,很快走到他们面前,长睫微抬,露出一双温和如玉的眼睛,他将他们审视几息,笑着说道:“诸位大人可用了早饭?”
黄员外郎谢过关心,回道皇后娘娘,因知初上任时,事情繁多,责任重大,未免因为可控之事扰乱心神,所以早早用了饭。
其他人跟着附和,一面附和,一面偷偷去看顾筠。
不愧是令陛下昏了头的存在,实在美丽,大概话本子里面的神仙便是这副模样了。
众人不敢多看,瞧上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顾筠闻言,轻轻颔首,他朝着利民司里面走去,慢慢地说:“有件事情我要强调一下。”
黄员外郎带着众人跟在后面,道:“您说。”
顾筠道:“在这里我只是你们上司。”
黄员外郎闻言,稍稍一顿,随即喊道:“大人。”其他人如是这样跟着喊到。
顾筠摸了摸猫头,应声。
过了大门,穿过门道和仪门,就到了正堂。正堂作为整个利民司司署最核心、最宽敞的厅堂,位于院落中轴线的中心,是核心官员升堂议事、处理重大公务、接见重要访客的场所。
因为是利民司正式运作的第一天,故而正堂下方立着司中所有的吏。
一行人到了此地,顾筠在主位坐了下来,黄员外郎在主次位坐了下来,其他官员则立在了堂下,在一群吏前。
以顾筠的角度看去,乌泱泱一片的人头。
猫养了段时间,胆子大上许多,好奇地探头。
顾筠举起了猫,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放它?”一个书吏机灵道:“有竹编的大篮子。”顾筠点头,他便飞快跑去拿了竹篮来,且往里面铺了一层柔软的棉布。顾筠满意地把猫放到里面,交于一旁立着的内侍,让人带去他办公的地方。
黄员外郎问道:“大人,咱们现下要做什么,请您吩咐。”
收到就职消息,大家便去了解了利民司的存在意义,并据此推断出来,上任之后大概要做什么。不过具体需要做什么,还要顾筠这个顶头上司安排。
黄员外郎暗暗地想,如果顾筠不会安排,或者不知道怎么安排,那就得理出一个章程,上交对方,给对方一个参考。作为下属,他是不能指使上司做事的,上司那么聪明,用得着他?如果他都能做好,那还要上司做什么?
黄员外郎捏了捏袖袋中的薄纸,事实上,他已经弄好了章程。
顾筠看了一眼他,将目光投向其他人,道:“可能跟大家想得不太一样,我们先不做事,先学,学怎么栽好粮食。”
黄员外郎:“?”
大家:“?”什么东西?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得懂,怎么组合成句就听不懂了?
第154章
现下在这里的人,不说亲自栽种过粮食,最差也是知道怎么栽种粮食。怎的还要学?难不成要他们亲自下地栽种粮食?
可……那他们寒窗苦读又为得什么?
众人不说怨声载道也是极为不爽,可到底身份悬殊,那便只能强迫自己忍着,正如之前做下的决定,得罪不起,顺从就好,不过混上数日就能换得衣食无忧,有何不好?
顾筠看破他们的心思,却没有解释的心,左右等会他们就知道了。顾筠的对照教材已经编好了,但前两日备课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教材里面涉及很多现代科学,换而言之,这些人要想真正听懂他在说什么,至少要懂基础物理化学。
顾筠记性不错,倒还记得这些知识,于是花了些时间,配合当前国情,整理成书,从零开始教学,为此他还找人印了出来,每人一份,就连吏也有。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干脆整个利民司官吏都跟着学好了,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顾筠让两位内侍把书发放下去。
这两位内侍一位叫小典,一位叫文常,两人都是东宫旧人。
一位原先协助赵禾处理事务,一位是顾筠身边的首领太监,主要负责对外联络、采办、警卫以及宫中事务管理,部分工作与张司设有部分交叠。
对方办事很是妥帖,话又极少,且并不太贴近顾筠的私人生活空间,故而顾筠与他平日交流是极少的。
这次是要对下教学,缺乏帮手,因而叫上了对方和前者。
小典和文常干活干净利落,很快把书发放到每个人手里。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垂下视线,映入眼帘的是蓝色书皮。
《格物新书》,有人根据书皮上的大字念出书名,大家动手翻开书皮,看到第一页:
察微知著,从水火之变到万物之本。
众人:“?”
再往后看:【序篇】
夫自鸿蒙肇判,俯察仰观,圣人所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也。然《禹贡》辨土,仅列九州;《考工》记器,未穷其理。岂非智有所不及,而器有所未精耶……
盖天地万物,莫不有法。
星躔东升西坠,潮汐朝退夕还,薪尽火传,冰融水溢,此皆可见之常理。然其所以然之故,千百世以来,或归于阴阳,或托于鬼神,臆测者多,实证者鲜。
……
盖天地本无心,以万物运行之法则为心。人能识此法,岂非为天地彰显其心乎。
是為序。
众人看懂了序篇,它不仅是在诠释“察微知著,从水火之变到万物之本”,还在向大家灌输一个观点,看懂这本异域新知的书,便可参悟天地至理、为天地立心。
自然,没有一个读书人可以抵御这番诱惑,当即血脉喷张,毫不拒绝地向下翻去:
第一课:万物之理——从“格物”到“格理”
【本课旨要】
承朱子“格物致知”之训,今日吾辈当以新法、新眼目“格”天地万物。本课之要,在于立新基、授新法、窥新理,从观其象,至究其所以然。
【一、 破题:何谓“格理”?】
……
【二、 新基:万物皆“微尘”聚散】
……
【三、 新法:以“热动”释变化】
……
【四、 实证:格理之钥】
……
【五、 本课精义】
……
【课后思问】
……
第二课:天地之间有杆秤——物质与力之法度
……
第三课:火与气的新知——燃烧与呼吸的奥秘
……
第四课……
众人:“……”
什么东西?
众人瞬间觉得自己成了文盲。
凑近了看,更加邪门,这些文字歪歪扭扭,仿佛在他们眼皮跳底下乱做一团麻,将他们的思维能力霍霍成烂泥。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开始怀疑人生。
黄员外郎轻咳一声,他将书从头到尾翻上一遍,站起了身,来到顾筠身旁,压着声音,低低问询:“大人,不知此书著者是谁?如此天书……”
刻意顿上几息,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绝无半天演绎痕迹。
“我们这些人还是见识少了,不大看得懂,倘若能够得人指点,那真是再好不过。在大人的建言之下,陛下设立利民司,将我们提升至此,我们便是肝脑涂地,也不能辜负陛下与大人。”
顾筠笑意不减,回答:“著者太多,不能道尽。至于谁教,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
第155章
……
顾筠发了一本无人看懂的书给利民司上下,很快被大众知晓,毕竟顾筠并没有禁止外穿此事。
稍有人脉的权贵都通过利民司官吏看到了此书,一群人将其誊写到誊写本上,扎堆妄图解析。
胡丞相却是没有这个心思,只是看了一眼,便丢开了。
他前段时间提了私盐贸易,本来打算掀起一场风波,谁料突然传出李指挥使“李澜”在某县受到乡绅迫害,现已身死的事情。
陛下发了一通火,甩出那县乡绅现今势力已及近些年所犯之事,把私盐贸易的矛头也指向乡绅,说是乡绅贪得无厌,专横暴戾,迫使百姓生活困苦,只买得起私盐。
于是一场削打乡绅的活动开始了,先从那县开始。
陛下派了三皇子、五皇子统领此事,又把他的表兄弟“留守中卫指挥使”一竿子支了过去,听从两位皇子安排,准确来说是两位亲王安排。
陛下共有十一个兄弟,有几个兄弟没有养大,后面死了一个太子,折了六、八皇子,现在只有四位兄弟,分别是三皇子、五皇子、十皇子,以及上前年方才出生的十三皇子。
前段时间,陛下便给他们封了亲王,赐了府邸。
府邸并非新修,只是进行一番简单修缮,四位亲王谢恩之后,迫不及待带着全家搬了进去。老皇帝给他们全部安置在东苑,把他们憋屈坏了。
不过,除了十三,其他亲王并不领朝恹的情,那皇位若是轮到他们来坐,还能给其他亲王更多好处。
总之,两位亲王与他的表兄弟并不是一个派系,途中产生多少矛盾,他的表兄弟又受了多少气也就不提了,到了地方,他的表兄弟既然被人偷袭,断了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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