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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石米,充作定金。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人了吧!”
大黄牙自己又重新称了遍,未发现偷工减料,当下就爽快的同意了。
“你在这等着,我把人带过来给你看。放心,我收了你的定金,绝不会半途跑路。”
谢洪即便不乐意还能说什么,毕竟主动权在对方手中,他只有同意的份。
大黄牙没有骗他,谢洪左等右等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盼来了他的身影。
其实本该更早过来,只不过路上祝明悦一直闹腾,影响他行动,他被闹急了,想起之前的迷药还剩一些,心一横全给祝明悦用上了。
谢洪盯着麻袋如饿狼般放着绿光,恨不得直接上手解开一睹芳容。
大黄牙走累了,一屁股坐地上喘着气。
谢洪不敢贸然上手,只能干看着,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兄弟,我婆娘怎么不动了,是不是闷死了。”
大黄牙差点嗤笑出声,尾款还没给他就叫上婆娘了,真是没脸没皮。
他清了清嗓子轻飘飘解释道:“没死,就是性子烈了点,闹腾得慌,影响我赶路,就给他药晕了。”
“这样啊,性子太烈是不是……”
大黄牙担心他要借此砍价,连忙打断话头,“性子烈的才好,玩起来带劲儿!你是不知道,城里人专喜欢这款。那性子太温顺的,寡淡无味,起初感觉还不错,玩几天就腻味了。”
谢洪被这么一通劝说,觉得很有道理。别的不说,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大多都有家室,还是隔三差五就想出去找点新鲜的,还美其名曰家里的婆娘没个性,提不起兴致。
祝明悦若是能听到他的心声,恐怕得被气笑,死人渣,花心就花心,还找个由头把错误怪在自己媳妇头上,欺人太甚也不怕天打雷劈。
“兄弟,现在能给我看看长啥样不?”谢洪语气小心翼翼征求到。
“哦,你自己去解吧!”他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背着一个百斤重的人,现在实在没力气了。
谢洪得到同意,立马扑上去解麻袋口,毫无章节的手法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急切。
麻袋终于被解开,
谢洪亲眼见到露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愣上许久后才回过神,心脏却在这时反应过来,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庆幸,庆幸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言语的匮乏令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人,他只知道,这么漂亮似神仙的一个人,以后就是他谢洪一人的了。
什么男人女人的,在这张脸面前通通是浮云,日子过得快活才是正经事儿。
大黄牙见他那副失神的样子,显然是被麻袋里的妖孽勾走了,这场景他见怪不怪,当初老鸨见他第一眼比他好不到哪去。
“怎么着,我没骗你吧!”大黄牙洋洋得意道:“就这样的货,你打着灯笼找遍整个康阳郡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个。”
谢洪说不出话来,只疯狂点头,别说是四石,在见着这张脸后,就是开十石的价,他砸锅卖铁、偷盗抢劫也得应下。
祝明悦服用了徐临光的药,不但身体好了,此时脸上的红点也变得浅淡许多。
这红点在他脸上并不碍于观瞻,不过大黄牙还是指着祝明悦的脸多嘴解释了一下。
“这就是我说的病症,发病时脸上会出现红麻子,不然也不会让你捡了便宜。除此之外没啥大问题。”
谢洪一听更满意了,脸上有红麻子虽也好看,没麻子当然更好。
他牢牢抓住大黄牙的手,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直接语无伦次道:“兄弟,你等着,我去去就回,保准,保准今天就能把粮食给你送过来,你可千万别走。”
大黄牙一听,原本商议好的明天直接被主动提上日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顺应他的请求,把粮食早点拿到手上再说。
谢洪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祝明悦,只一眼双眼就像粘连在人身上了上一样,不愿移开。
大黄牙见状劝他:“行了,这人早晚都是你的,你早点把粮食给齐,也能早点拥得美人入怀。”
谢洪心想,是这个道理,下了好一番决心转过身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
他此番是要去孙家庄,他二舅三舅两家都住在那处。
现在正值冬季,地里没啥活可干,基本上一家人都在家躲着猫冬,减少体力消耗的同时还能减少粮食消耗。
所以这会儿谢洪把门拍的震天响,里面立马有好几人回应他,
“谁啊这是?”
“舅!是我啊,谢洪!”
谢洪?坏了,这可不得了,来了个讨债鬼。
谢洪二舅一家老小躺在炕上面面相觑。
外面人一副不给他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里面二舅哭着一张脸哀声叹了口气。
偏偏这时候他婆娘还拿胳膊肘子杵他,询问他“咋办?”
还能咋办,他瞪了婆娘一眼张口道:“还墨迹啥,快去开门啊!”
门一开,谢洪直接越过了舅母飞奔至炕边,开门见山:“舅,你快借我点谷子,我来年春天保证还你。”
“不是舅不借你,这有一大家子等着养活,孩子没吃过一顿饱饭,撑到开年都费劲。”
“舅,算我求你了,我娘亲在世时可是常明里暗里接济你,要不是她当初出了钱,你到现在可还没婆娘呢!”
第14章
谢洪他舅见他又拿早早离世的娘亲来说事,头就疼。
一次两次倒没什么,可自从谢洪他娘死后,谢洪借着这个由头不知朝他借过多少次钱粮,导致他们一家子现在光是远远看到他都会如临大敌。
谢洪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发现他舅这次却不买他的账,一想到他那么漂亮一个媳妇还在大黄牙那等着他拿粮食,一时间急火攻心,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竟是要昏倒的节奏。
他二舅被吓到了,连忙上前扶他,“你何必这般着急,你若是家中无余粮,我匀点给你便是,哪怕咱们饿得烧心,也不能眼睁睁看你饿死。”
谢洪闻言急切道:“舅,你借我一石粮食吧!就一石,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一石?”他二舅面露难色,他家拢共也没多少粮食了……
“好!”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二舅母突然发话了:“我们借,就是饿死了也得借给你,但事先说好了,你拿了粮食就得说话算话,以后再不许过来了。”
“闭嘴,咱们老爷们说话,娘们家家插什么嘴!”
谢洪二舅正疑惑着呢!他家婆娘不是一向温顺,怎地今个一反常态硬气了一把。
殊不知他家婆娘此时被男人伤透了心,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她自从嫁到这家,八年生了五个,现在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最大的那个只能帮家里干点轻活。
这家中就只她和这个只知道窝里横的丈夫两个实打实的劳动力,两个成年人要养活七张嘴已经足够艰难。
这还不够,丈夫家还有个吸血鬼侄子,三天两头过来匀家中的粮。她每每看到谢洪揣着布袋乐滋滋走出门,心中都在滴血,那本该是她孩儿吃得才对。
她不是没劝过丈夫多为自家孩子考虑考虑,可丈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总骂她心眼小。
这下好了,他亲手喂出来的吸血虫会狮子大开口了,一要就是一石粮食,这是完全没把他们一家子的命当回事啊!
她现在宁愿饿死,也要把这门亲断掉。
谢洪哪管他如何想,断就断了,他马上就有媳妇了,还要什么亲?
“行,我保证以后再不来扰你们。只是不知……”谢洪看了眼他舅,似乎在问他婆娘做不做得主。
谢洪他舅本就为难,这回犹豫片刻就点了头。
“我去给你搬谷子。”
“舅,你直接送我家吧!我还得去下一家嘞!”
“啥?一石粮食还不够你吃的?”
谢洪喜滋滋回复他:“粮食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换媳妇的。”
“要娶媳妇了?”他舅就一个姐,又去世得早,剩下这一根独苗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可涉及到婚姻大事,可不得关心几句,“是哪个庄上的姑娘,芳龄几何?”
“不是姑娘,舅你先别问了,到时候我请您喝喜酒。”
“不是姑娘那是个啥?”谢洪二舅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想追问,抬头一看谢洪都跑半里开外了。
谢洪一中午跑了好几家,死皮白赖好歹是凑到了两石多的粮食,还差将近一石,谢洪只能折算成银子送给大黄牙。
拿银子时,谢洪觉得背后一凉,往后一看,谢沛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半掩的门外盯着他看,眼神阴翳。
谢洪没来由的感到心虚,随后一想,他有啥好心虚的,这个家是他的,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再怎么也轮不上看这个野种的脸色行事。
“看什么看,这是老子的钱,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谢沛瞥了他一眼,钱是卖地的钱,这地,有他的一半。
谢沛年纪尚小的时候还疑惑,连他爹都没质疑过他不是亲生的,为何谢洪却一口咬定了他是野种。
后来年纪大些渐渐明事理后,他才明白,谢洪打心底恐怕就没认为过他是野种,之所以造这种谣言,不过是想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独吞家产罢了。
谢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转身离开了。
“不错,人你可以带回去了,”大黄牙掂掂手中的荷包满意地点点头,“我迷药下得不轻,估摸着得到夜里才能醒。”
谢洪一边敷衍应和着,一边将祝明悦扛到肩上,迈着大步情绪激昂地回到家。
望着床上的绝色美人,他心情好到了极点,出门时差点迎面和谢沛撞上也难得没甩脸色。
谢沛站在原地,视线看向主卧,若有所思。
谢洪屋里藏了人。
对方短短几个时辰反复进出房门的现象直接印证了谢沛的猜想。
至于这人是偷来的抢来的更或是买来的,谢沛不得而知。
就冲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家见到谢洪都是一律的疾首蹙额便也知晓屋里的人不是通过正经手段带回来的。
谢沛对屋里的人不感兴趣,不出意外,以谢洪的尿性不会让这人与他有见面的机会。
但很快,意外就出现了——
谢沛万万没想到,以谢洪的抠门程度,居然能为这个进门才短短一天还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女人着手筹办宴席。
谢洪召集到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先是大肆显摆了一番,随后拿出压箱底的一锭碎银让人去镇上采购些鱼肉回来。
他自个儿也没闲着,挨家挨户通知明日来家中赴宴。
谢洪平日在村里人缘不咋地,乍一听这人也能娶上婆娘都觉得稀奇,哪怕赴宴赔上几个鸡蛋也愿意去看看。
谢洪跑完整个村,除了和他才吵完架的那家人大门紧闭不愿见他外,都答应了他的邀请。
谢洪做完这些,又想花个几十文请两个村里婆婆做饭,可最终没舍得出这个钱。
他两个舅母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想必帮他忙活几桌才绰绰有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什么?断亲?那都是以后的事儿,即使要断也得等帮他办完酒席才行。
祝明悦是在次日凌晨才摆脱药性悠悠转醒的,睁开眼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对,严格来说不算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祝明悦连手都没法伸,双手双脚都还被捆着。
他扭动着身子,竭尽所能去感知周围一切能触碰到的事物。
身上盖着不算厚实的被子,大概是许久未晒摸起来有点潮湿。
身下有垫被,但是只要一动就能隐约听到簌簌地声音。
祝明悦是躺过稻草的,听着声音便知道垫被下铺着一层稻草。
这种条件不会出现在南风馆,不会出现在客栈,更不会出现在荒野破庙,只可能出现在普通农户家中。
他只粗略思考了片刻,已然能够确定,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大黄牙再次把他卖了。
可能是事先早有准备,祝明悦此刻的内心完全可以算得上平静。
就像徐临光同他说的,如果不想做那档事,被卖到寻常人家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出路。
他想得很清楚,南风馆里里外外有护院日夜看守,他几乎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第15章
被卖到此处至少还有逃掉的机会不是吗?
天微微泛起鱼肚白之时,屋外开始闹出动静来,又过了一会,外面好似人渐渐多起来,祝明悦不但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仔细听还能隐约听到锅碗碰撞的声音。
是在做饭吧?他肚子早就饿得反酸水,要是能给他点饭吃就好了。祝明悦没出息地想着。
不知睁眼熬了多久,总之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屋子被打开了,祝明悦侧头定睛一看,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妪,一人手里端着个海碗,另一人则抱着个木匣子。
老人家脸上的皱纹堆积到一块,很难让人看出表情,但从其中一人泛着凶光的三角眼能看出,两人对他的态度完全算不上友好。
“给我把粥喝了。”老人语气不善,动作粗鲁地将碗举到祝明悦面前,碗中的米汤以为惯性差点溅到他脸上。
祝明悦皱眉,他都被绑成这样了都没给人甩脸色,这些人倒好,反而对他甩起了脸色,不知道还以为欠她银子呢!
祝明悦即使再没骨气,这粥他也喝不下去了。
他扑腾着给自己翻了个身,面朝墙面,果断选择拒绝与她们交流。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各自端着东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端着碗的那个大概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反应过来后,当即碗往桌上一搁,破口骂道:“你爱吃不吃,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才给你点脸色你就受不了了,自今儿个起,你嫁进这谢家,我非得让洪儿给你调教过来。”
祝明悦唇角抽了抽,他是穿进了什么SM训练营吗?怎么一个个都想调教他?
“嗐!今儿个是你外孙大喜日子,你也别和新娘子置气,他也就蹦跶这一天了。”另一人将匣子放下,掏出里面的红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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