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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到底拉不下面子去和李猪儿那种软蛋求和,便叫他婆娘送过去二百文钱,口头上就说权当做他揍李猪儿的补偿。
送上门的钱哪还有不要的道理,反正李猪儿他娘表示坚决做不到。
二百文不多但也抵得上外面人近十天的工钱,况且这个钱李猪儿想赚还赚不到嘞,因为他惯爱偷懒耍滑,别人都不愿要他去做活。
可这钱收了,代表着什么她也心知肚明。
意思无非就是:台阶我主动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实不相瞒,两家这么耗下去,李家同样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家都穷得要靠卖地娶媳妇了,哪还经得起这一番折腾。
他家可不像黄家尚且还有点余粮,他们向来是过着节衣缩食的日子,吃了这顿就得算计下顿,再这么斗下去,届时只能守着空地活活饿死。
如今即使心里纵容有万般生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接受黄忠义这明显不如何真诚的表面求和。
……
“尝尝我做的冰镇冷圆子。”祝明悦将上一秒才做好的饮品转手递给李正阳。
李正阳连忙双手接过,皮肤接触碗壁的刹那发出舒爽的喟叹。
“你真够有本事的,竟然还能搞到冰。”他感叹道,低头喝上一口,“爽!”
祝明悦笑而不语,给自己也调制了一碗,细细喝着,被炎热的天气扰得烦躁的心境都平复下来了。
三伏天正是热的时候,早些天的时候,祝明悦就已然因为天气原因胃口尽失。
起初谢沛会给他搜罗一些水果,放井水里冰上几刻钟的功夫捞上来给他吃。
都是些他不认识的水果,个头不小但口感欠佳。他也知道这些水果并不便宜,搁普通人家想吃还舍不得,但他陆续吃了几天就吃不下了。
原因无他,试问哪一个曾经生活在水果种类丰富多彩,且口感和甜度一个赛一个卷的年代,能吃得惯这种酸涩度高,咬上几口牙缝里的纤维都能织布的玩意。
他满脑子都是荔枝、葡萄、杨梅,还有他最爱的冰镇大西瓜!
可是他逛遍了整个镇的摊贩,都没瞧见过它们的身影,越是得不到越是日思夜想。
尤其是在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的夜晚,他委屈得几度想要落泪。
天气热,他可以忍,没胃口却不行,他身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都快饿没了。
这时候他最佩服的当属谢沛了,此等高温天气,这人干完活后大汗淋漓还能面不改色干完几碗大米饭,油腻腻的猪肉更是顿顿不落。
祝明悦只有羡慕的份。
直到今儿个,谢沛带着新鲜猎到的獐子去换钱,回到店里时却带回来一桶冰块。
祝明悦当即把脸凑到冰面前,感受着寒气扑面而来的清凉感,激动的几乎要晕厥。
谢沛道这冰是是用獐子换的,一只獐子只能换到这么几块冰,可见其有多珍贵。
抱着冰桶不撒手的祝明悦生意都不想做了,当即立断提前打烊回家。
这冰如此珍贵,祝明悦可不会傻傻地全当做降温空调用,他脑子灵活,分分钟就想到要做点冰饮出来。
他用糯米搓了些小圆子煮熟放凉,随后小心翼翼取了块冰,用刀顺着冰壁刨啊刨,装了四碗冰沙。家里石蜜还有一些,捣得碎碎的,和冰沙混在一块勉强就是一碗红糖冰沙,把小圆子加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祝明悦喜滋滋地想着,待会他吃两碗,谢沛吃两碗,结果李正阳这时候就来了。
这是他在村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探听八卦的能力比谢沛这个小叔子还要好使,毕竟谢沛是不会闲得发慌同他聊谁家猪踹了崽,谁家的鸡被偷了诸如此类的八卦。
祝明悦只纠结了几秒,就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了李正阳。
李正阳吃完了自己那份,眼神又瞥向了谢沛的那份。
祝明悦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冷漠道:“不行,这是给谢沛的。”
李正阳只能舔舔嘴唇,遗憾作罢。
“你要想吃,等下回我再得了冰块,喊你来吃便是了。”祝明悦安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个,他嚼冰沙的速度都慢了几分,格外珍惜起来。
吃了冰沙,祝明悦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舒畅起来,胃口也久违的敞开了,当晚就吃了一大碗饭,连带着还有几块肉。
吃过晚饭他终究是没忍住诱惑,又偷偷刨了碗冰沙,嫌不过瘾,又吃了一碗,啥料也没放,只是单纯的冰沙下肚就让他舒服得不行。
结果不出所料吃坏了肚子。
半夜,祝明悦肚子绞痛难忍,在床上弓着腰来回打滚,疼得额头冷汗入雨。
咚咚咚——
他已经尽量抑制住呻吟的声音,看来谢沛还是被他惊醒了。祝明悦从剧烈的腹痛中勉强分出神:“我没事,你快睡吧!”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轻微的步伐声过后便没了动静。
看来谢沛回屋了,祝明悦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继续专心与腹痛抗争。
这疼痛是一阵接一阵的,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床边放的那半块冰已经化成水,起不到任何降温的作用,祝明悦热得全身湿透,衣服一拧就能拧出水。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听到了屋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只微凉的手掌附上他的额头。
“谢沛”祝明悦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数不尽的无助与委屈。
“嗯。”
“谢沛”祝明悦继续喊着他的名字,似乎是难受得大脑失去控制,只能机械得重复着。
“嗯,”谢沛连声音也带着凉意,不厌其烦应着他:“我在。”
浸了凉水的布子细细的擦拭着祝明悦的脸颊、脖子一直延伸到亵衣?领口处才堪堪停下,而后转至他的胳膊。
腹部被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揉弄着,不知不觉中疼痛舒缓了几分。
祝明悦感受到身体的爽利,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身心终于在谢沛的安抚下进入深睡眠。
祝明悦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谢沛早已经离开了,只是床边放着一盆水和布巾,昭示着谢沛昨夜切切实实地来过而并非是他臆想。
意识回笼,祝明悦只觉得羞愧难忍。
他,一个即将迈入成年人之列的人,竟然因为贪吃,把自己作到这种地步。
祝明悦啊祝明悦,你真把自己当小孩啦?
他自顾自骂了几句,又不免回想起昨夜谢沛照顾自己的场景。
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腹部,祝明悦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攀上了一抹红色。
“祝明悦,你不守夫道,半夜和小叔子共处一室有悖人伦,成何体统!”
“忒!你个老迂腐快滚开,快滚开!我一个新时代公民与人共处一室怎么了?我和谢沛什么都没做,我们是清白的!”
“呸,你说你是清白的,那你脸红什么?”
“你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只是为我和谢沛之间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而感动罢了!”
“呸!你不守夫道!”
“呸!你脏心烂肺!”
两个小人在他的脑子里张牙舞爪天人交战,
祝明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明悦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脑中的小人驱赶走。
家中没有动静,看来谢沛出去了,祝明悦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舒气,只是苦恼于用什么状态与谢沛见面,昨夜实在太尴尬了,他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迅速洗漱完后,他就去了厨房,揭开锅盖发现谢沛竟然给他留了饭。
他尝了尝,米粥还是温热的,刚好能入口。锅里还有一个鸡蛋。
祝明悦剥了鸡蛋壳,一口鸡蛋就两口粥把自己吃舒坦了才停。
第40章
祝明悦吃过早饭已是隅中时分。
太阳高高悬在天上刺眼得很, 当然也很是晒人,他在院落走几步路的功夫,身上就冒出一层细汗。
恐怕有三十多度, 他心想。
反正已经过了开店的时辰, 今日索性不去镇上,给自己放一天高温假。
他将锅碗洗了挎着小篮子就出了门。家里仅剩那巴掌大点的菜畦早在上个月就被他种上了黄瓜,就这么一块地,所以他和谢沛照料得格外精心,这个月初就已经陆续挂果了。
今日一看, 数量貌似又多了许多,一株上结了不少根,绿油油的看上去极为喜人。
自家种的祝明悦放心,他随手摘了根就往嘴里塞,入口微微发涩,但更多的是黄瓜自带的甘甜清爽, 吃上去嘎嘣脆, 水分也挺足,他是觉得比外面高价卖的水果要好吃。
他又看了眼角落处挤在一起的西红柿, 面上充满惋惜。
按说这个季节正是西红柿成熟的时候,他以前经常会买上两颗切片拌两勺白糖当饭后水果吃, 味道很是不错。
所以有了地后, 祝明悦首先想到的就是多种几株西红柿苗, 可惜已经挂果多日至今都还没有发红的迹象。
他每次看到这比成年男人拳头还要大的果子, 心中就止不住幻想熟透后变成西红柿蛋汤、糖拌西红柿的那一天,后来发现不对劲后略微一打听才知晓,这里的西红柿和他认知中的传统西红柿完全不一样!
这种西红柿和高青西红柿类似,即使烂地里了也不会变红, 虽然无毒,但生吃口感并不好,只能炒着吃。
他想了想,还是从枝头上摘了两颗放进篮子里。
虽然不符合预想,但既然种了总不能不吃,带回去中午做个素炒西红柿也行。
祝明悦回到家后依然不见谢沛身影,瞭望远处的山顶眉心微皱,应当是早早去山上打猎了。
春夏季节虽说山上动物出没频繁,但草木相较于秋冬更为繁茂,猎物的隐蔽性往往更强,还有毒虫出没,所以困难程度更高。
谢沛前几日打猎时丢的斧头被荆棘缠住,去取时手臂还不慎被划出几道血口子,看上去有些可怖。
谢沛对自己身上的伤口不以为意,可天气炎热伤口被汗水浸后发炎久久不能愈合,甚至开始发肿渗液,祝明悦看得心惊,就去药房抓了点药给谢沛用上了。
这伤还没好,谢沛转头就往山上跑,祝明悦眼看着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谢沛根本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他几次想开口劝谢沛别再上山打猎了,和他安安稳稳经营饺子店多好。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立场去说这样的话,只能由着他继续打猎。
今儿不用去镇上,他难得有足够的时间做午饭,先前他都是和谢沛在店里凑合下点饺子或者面吃,这玩意偶尔吃上一两顿好吃,但架不住天天吃,今天他说什么都不会吃面食了。左右谢沛没回来,他慢慢悠悠张罗起了三菜一汤。
天气热,家里放不了新鲜肉,冬日时熏得腊肉还有一些,切上一点直接配干辣椒爆炒。腊肉是那种肥瘦相间的,切得很薄,爆炒出油后,配上米饭祝明悦这个不爱吃肥肉的也能吃上几片。
其余都是才从自家地里摘的蔬菜,一个做拍黄瓜,还有一个便是清炒西红柿。
清炒西红柿他还是头一次做,出锅时他往嘴里送一片尝尝,味道出乎他意料的不错。
汤就是朴实无华的葱花鸡蛋汤,他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前院突然响起动静。
祝明悦耳尖一动,把汤盛了,又把灶肚里的火熄灭,跑去前院一看,果真是谢沛回来了。
视线不经意扫过谢沛上半身时,他呼吸一窒,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谢沛的腹部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血迹。
“你受伤了!”祝明悦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
“别紧张”谢沛安抚道:“不是我的血。”
骗人,谢沛身上有伤除非被他看到,否则从不会主动告知。
祝明悦这时候也顾不上恪守什么狗屁的叔嫂之礼,反正村里人该说或不该说的闲话都已然说尽了,他上前一把掀开谢沛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再往下是线条清晰坚实有力的腹部,腹部除去沾了一些淡淡的血渍外确实没有发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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