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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暗骂了声臭傻叉,脚下却实实在在地换了方向。
再次进入南风馆,上前迎他的还是唤雪,他应当是已经得了指示,语气恭敬道:“这位姑娘,去那处将银子交上便可上前了。”
祝明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处柜台,坐着一位账房先生。
祝明悦:……
他突然又想回去了。
他又不是来找他做那啥事的,难不成光看也要付门票?他徐临光是动物园的珍稀动物吗?
他忿忿地想,手上却很诚实的将二两银子交出去,看着荷包直接瘪了,他闭了闭眼睛心如刀绞。
顺着楼梯往上走,徐临光的屋子他倒是认识,走到门前正欲敲门,门却从里被突然打开。
徐临光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近距离出现在他面前,他却没有时隔近一年再次相见的感慨,只觉得拳头痒痒的想给他来上一拳。
没待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将他拽了进来,身后的门啪地被关上。
“你怎么穿成这样来见我?”徐临光绕着他看了一圈,脸上带着兴味。
四下无人,祝明悦将面纱头纱一并取下,抹了抹额头被闷出来的细汗,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赚外快才穿了一身女装,便一本正经同他瞎扯:“你这儿是什么地方?我长得这么好看,身着一身男装岂不是会被那老鸨再次盯上?”
这借口倒确实合理,徐临光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话,只是……
“倒也不必穿的如此扎眼。”
祝明悦梗着嗓子反驳:“哪里扎眼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就喜欢红色,红色好看!”
徐临光眉头轻挑,不与他争论,给他倒了杯茶水。
祝明悦确实渴了,接过一饮而尽。
徐临光难得耐心,一连给他倒了几杯,直到他喝够了才缓缓开口。
第53章
“难为你还记得我, 过去这么久了,我当你已经把我忘了。”
呵呵,祝明悦冷笑:“我看是你将我忘了还差不多, 让我吃闭门羹便罢, 还要拿果壳戏弄我。”说到这个,他不免还有些气恼。
徐临光扯了扯唇角呛他,“你连性别都变了,谁能知道是你?”
还怪他!祝明悦更生气了,他让唤雪传达的话难道还不够详细吗?
两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互相僵持着,几个来回过后,还是徐临光率先妥协了,自觉放缓了语调:“行了,下次你再来,我保证你就算扮成老妪我也能认得你。”
“对了, 你怀里抱着的食盒是给我的吗?”他目光移到祝明悦手中, 开始转移话题。
祝明悦的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但心里较着股劲儿, 闻言依旧板着脸撅撅嘴道:“先前是,现在不是了, 我要带回去喂我家狗吃!”
徐临光脸都快黑了, 他养尊处优惯了,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那脾气都得让人供着,何时遭到过这种侮辱,换别人他早该下狠手修理了,不对, 他压根就不会给其他人把话说出口的机会。
可眼前的人是祝明悦就要另当别论了,他体内肆虐的暴戾在遇上这人起便频频失效,哪怕想狠都狠不起来,他对祝明悦似乎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宽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态度温和些,说的话却依旧欠揍:“别闹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狗?”话落,他也不顾祝明悦如何想,手速极快的将食盒夺过后打开。
他倒不是馋,只是单纯好奇祝明悦都亲手给他做了些什么,
食盒掀开后他呼吸一滞,很好,清炖羊肉、韭菜炒猪腰,最下面是一笼他未曾见过的玩意儿。
徐临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对我那方面的功能很关心啊。”统共两道菜,全是带壮阳功效的。
祝明悦:“你不吃就算了,”说着就要将食盒夺回来。羊肉和猪腰都是腥臊味很重的东西,祝明悦做时没有选择敷衍了事,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异味去除。两道菜他都尝过了,不知道和外面的大酒楼相比如何,反正他觉得挺好吃的。
“吃,怎么不吃!正好我饿了。”徐临光扬声喊了名小厮,吩咐他将菜热一热再送上了。
小厮不敢怠慢,不消片刻便送上了热好的菜。
徐临光不急着去夹菜,夹起一个饺子饶有兴趣问他:“这是何物?”
祝明悦:“你先吃,看好不好吃。”
徐临光咬了一口,露出里面的馅料,还是羊肉,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羊肉特有的骚味,里面还掺了些酸菜,巧妙的中和了油腻,让人胃口大开。
他起初吃得慢条斯理,随后便加快了速度,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祝明悦嘴角微微翘起。适时提醒他:“你别只顾着吃饺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菜的味道也很不错,入口徐临光便察觉不对。
羊肉猪腰这种食材向来是都被高门贵户贬作腌臜下等肉,只有缺乏油水的平民百姓才会趋之若鹜。
徐临光以前从不碰这类东西,下面做饭的厨子也不会擅自做这些菜肴送到他面前。若不是祝明悦,他甚至不知道原来羊肉和猪腰竟也能做的这般好吃。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徐临光餍足地擦着嘴,破天荒从嘴里蹦出句夸赞:“不错。”
“当然不错,”祝明悦扬了扬下巴,神色骄傲,“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别的不说,你吃的酸菜羊肉馅饺子,我能卖二十多文。”
徐临光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他挑挑眉,“你找到营生了?”做菜这么好吃,应当是在哪家酒馆做掌勺。倒也不错。他初见祝明悦时对方跟个豆芽菜似的,就只剩一张脸能提起别人的兴趣。现在能把自己养的白白嫩嫩的,看来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说到这个祝明悦终于有了笑意,不禁放软了声:“我自己买下了一个铺子,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镇上。专门卖你方才吃的那个饺子,时令菜偶尔也搭着卖,但不多。”
“其实我很早就打算来县城看你了,只是前期家里穷得不行,忙着赚钱。后来钱倒是赚到了一点,全用在买地买铺子上了,还欠了许多,等欠的也还完了,咱们这儿却突然之间多了许多难民,那段时间我也不敢外出,不得已才拖延到了现在。”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言下之意不过是:看,我可不像你,我一直都有把你记在心上。
徐临光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下意识张开口想说“算你识相”,话到嘴边看到祝明悦笑得一脸灿烂,便又生生忍了下去,转而寡淡地夸了句:“很厉害。”听上去有些敷衍,实则在他二十载的生涯之中,被他夸赞过的人几乎没有,唯二的两句夸赞都给了面前的人。
好在祝明悦深知他的尿性,根本不在意。何况家里还有个冷脸大冰山,他早就习惯了。
他摆摆手虚心道:“还好啦!如果不是谢沛起初愿意支持我,我连做生意的本金都没有。”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谢沛从村民手中保下他,他可能早就成孤魂野鬼了,如果不是谢沛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支持他摆摊卖包子,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谢沛?”徐临光的脸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怎么了?”祝明悦不解道。
徐临光直接问道“谢沛是谁?”
“哦,算是我小叔子。”
“你成亲了?”徐临光想笑,嘴角僵硬的扯起在祝明悦眼里却俨然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从这儿离开后我就被卖去了村子里,过后隔了几天我就成亲了,嫁给了男人。”说起往事,祝明悦心中一片平静,面上也极为坦然。
反之,徐临光心中短暂的掀起一阵惊涛拍浪,平复下来后才有所释怀,从设计把祝明悦送出南风馆时,他便已经可以预见他的结局了不是吗?祝明悦那样的姿色,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注定会被卖与他人。
只是,今日见他还心存侥幸,说服自己也许祝明悦运气好,得了机缘独自一人也能过得很好,看来是他多想了。
他倒是有很多话想问到嘴边却汇成了一句:“你男人,对你好吗?”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简直白问。
哪知祝明悦却一板一眼回复他:“不好,其实我和他不熟。”
“什么?”徐临光难得愣怔:“你和他不熟?”简直新奇,谁会和自己的夫君不熟,说出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娶祝明悦的男人莫不是个性无能,把他娶回家单纯当个花瓶欣赏,才造成了如今不熟的局面?
但是祝明悦说了,他就信了,主动替对方找完补后心里莫名有些欣喜,末了还和他确认了一遍:“真不熟?”
祝明悦无奈重复:“真不熟。”
徐临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他定是不爱护你。”
祝明悦不假思索点点头,严格来说确实如此,他还记得自己服侍了谢洪的那些日子,他每日都是和谢沛吃着清水煮芋头眼睁睁看着谢洪顿顿喝粘稠的大米粥吃鸡蛋。
徐临光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既然对你不好,你就同他和离。你的厨艺很好,不愁养活不了自己。”他顿了下,抽空飞速瞥了祝明天一眼才继续说,“即使养活不了自己也没关系,你可以找我,我也可以”
话未说完祝明悦挠了挠脸打断他,面色带着苦恼:“和离不了。”
“怎会如此?”徐临光蹙眉,厉朝对婚姻方面的制度较为开放,但凡有一方下定决心和离便能成功,因此和离这种事虽不常见但也并不是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说完他嗤笑一声,
“嗤,威胁了你也不用怕,我可以顺手替你揍他。”
在徐临光这儿,这个未曾见面的祝明悦夫君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然差到了极点。
一个阳痿的性无能,把祝明悦拘在身边守活寡也就罢了,还不好好待他。还不如把祝明悦给他,至少他能……徐临光越想脸越发黑了几分。
祝明悦暗暗观察他,见他情绪突然激动,感到有些讶异,轻声解释道:“不是,他威胁不了我,你也揍不了他。”
他手指朝地下指了指,徐临光会意,眉皱得更深,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在楼下?”
噗嗤!祝明悦哭笑不得,纠正他:“不是楼下,是地下。”
徐临光先是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脸瞬间舒展开来,整个人如沐春风。
“死了?”死得好!死得妙!他努力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假模假式道:“那可惜了,节哀。”
祝明悦摇摇头,“我嫁过去当天他就生了场大病,不久便去世了。村里人从那时起便管我叫灾星,说是我克死了他。”
“胡说。”徐临光轻斥道,“他病死与你有何干系,不过是凑巧罢了。”
他心情有点复杂,既认为这人死得合时宜,又觉得不够合时宜。
如果能早些时日病逝就好了,祝明悦就不用被骂灾星了,可转念一想,如果早点死那祝明悦便会被卖去别处,届时不见得会这般幸运。
第54章
从南风馆出来已是申时初, 祝明悦朝楼上偷偷目送他的徐临光挥了挥手,得到了对方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祝明悦笑了笑,将二两银子收进荷包。
银子是临行前唤雪给他的, 也不知道徐临光叫人吩咐了他些什么, 总之唤雪表情略带惶恐,给他说了一堆道歉的话。
祝明悦不知他为何要对自己道歉,唤雪是个好人,他偷偷塞了五十文到对方袖子里,算作感谢他的酬劳。五十文对唤雪这种底层小倌而言不算少了, 而且这还是没过明目的,没有老鸨从中抽成。
他四处张望,趁老鸨的身影不在,凑近偷偷对他透露,那二两银子其实就是老鸨的手笔,想见其他人根本不用交, 他不过是想从徐临光头上薅一笔, 但凡想见他的就得把钱交了,至于后续想做些什么, 老鸨便管不着了,他的手还不敢正大光明伸到徐临光那里。
徐临光心大, 从不管这类事, 起初从祝明悦口中得知见自己的门槛只有二两时还很是不满, 觉得价格定低了, 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身价。
祝明悦倒是觉得太高了,高的离谱。这价格放以前都够他去动物园看几十次国宝大熊猫了。
可徐临光很显然没这个自觉,“你若觉得吃亏,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事, 不但那二两抵掉了,你还赚了。”他嘴上说得勉强,眼睛有意无意地往床上飘,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兴奋。
祝明悦冷笑:“我真的赚了?”
徐临光看着他投来的目光突然有点不确定了,他又没真正接过客,哪能知道自己出卖身体价值几何。他既做不来清倌也做不来红倌,以往一本正经逗弄祝明悦的那些话也纯属口嗨。
笑话,谁敢真让他卖身卖艺,他非得把这南风馆的屋顶掀了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卖身对象如果是特定某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行,他盯着祝明悦那张美的让人心惊的脸,腹部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微微抬起的趋势。
卧槽!绝对是祝明悦送的菜起作用了,徐临光根本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甚至还想将人困在怀里,告诉他,谁惹的火谁负责灭,然后把人从里到外酱酱酿酿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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