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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盖了两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庭院特意做了很大,以后你回到家在院中习武也不会觉得束手束脚。”
“二丫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刮风下雨都在屋檐上待着,它现在没事最喜欢在游廊中低飞玩耍,可滑稽了。自从你来了汲州,就没人陪它上山打猎了,店里很忙碌,我有时晕头转向都顾不上它,它就自己打猎,有时候还能给我猎只小兔子回来加餐。”
“对了,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人,我就没将家具准备齐全,只给你我二人的屋子备齐了。至于其他的,待以后你娶妻生子后,还是以你们自己的喜好来操办。”
听到这,谢沛唇角勾起的笑意倏然凝结,原先尚还舒展的眉宇缓缓蹙起。
再次开口时,声音中似乎覆上了冷意:“我往后不会娶他人为妻。”
“啊?”他说得太过突然,祝明悦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沛看他的眼神极为认真:“总之,我不会娶,不要为不会存在的人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将东西厢房按你自己心仪的样子布置便好,”他甚至主动提出意见:“可以做书房,也可以做柴房,都随意。”
“啊?”祝明悦这次听清了,但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
谢沛:“谢家以后只有我二人,留两间正屋便够了。”
祝明悦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以后万一不够住……”
谢沛缓缓转过头,深黑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莫非嫂嫂以后还想同别人成亲?”
祝明悦赶忙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沛面无表情中似乎蕴藏着杀意,只要自己说的不对,这杀意便会爆发。当然,他很清楚这种杀意并不是冲着自己。
祝明悦咽了下口水,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不愿我以后成亲?”也是,且不说他目前并没有这种打算,自己如今都以上了谢家的户口,还害得谢沛顶替他从军,就冲这份情意,他也会把谢家替谢沛打理好,直到谢沛归来。
谢沛没有回答他,不知在想什么,竟突然笑了,一阵低沉的笑从他喉间溢出,似乎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恰在此时微风拂过,桃枝微微摇曳,点点桃花便如落雨般纷纷而下,美得令人窒息,祝明悦被这动人心魄的美景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好巧不巧花瓣落了满头也未曾察觉。
谢沛抬手替他梳理好额间的碎发,祝明悦才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我自己来。”
谢沛叹息道:“别动。”花瓣被摘了干净。
时间也不早了,祝明悦提议回程,回去的路上,祝明悦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着。
“谢沛,你方才说你不愿意娶妻,是为何?”他对别人的人生没有什么控制欲,只是单纯的好奇。
谢沛不假思索道:“不为何。”
随即又补充:“也并非不愿意娶妻。”
祝明悦没听懂,一会愿意一会不愿意,总感觉自相矛盾,但他只是问问,刨根问底就不礼貌了。
谢沛将人送到客栈,祝明悦下马还同马儿小声说了句辛苦了。
二楼探出头一只鸟头,二丫先前不知去哪撒欢去了,根本找不到鸟影,李正阳临别前都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二丫,还不甘地嘀咕了几句,没想到这会不知从哪飞回客栈了。
它还记得谢沛呢,飞到谢沛肩上,知道谢沛不喜欢被它蹭,就嘎嘎叫着表达自己的亲昵。谢沛略有些生疏地用手抚了抚二丫的头,手劲没控制好,将二丫的头差点压进了毛茸茸的胸脯。
祝明悦噗嗤笑了出来,两张都没表情的严肃脸凑到一起,此情此景简直可爱极了,心想如果有相机就好了,他还能拍下来做纪念。
太阳缓缓落入西山,天色逐渐昏暗,祝明悦催促道:“你快回军营吧!”
“嗯。”谢沛应下,“王宗修说商队后日启程反京。”
“对,”祝明悦点点头,“届时我就得同他们回甘州了。其实早两日便应当走了,但我一直未找到你和李正阳,便拖延了些。现在终于见到你们了,我也放心啦,明日收拾收拾后日便启程了,总不好再耽搁他们。”
谢沛垂眸,“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上了马,二丫理所当然的站在马儿头顶上,那威风凛凛的姿态好似这马本该就是他的坐骑。
祝明悦心神一动说道:“可以让二丫随你去军中玩玩吗?它玩累了自己会记得回来的,若是记不得路,你明日过来将它带上就好。”
一只大鸟而已,没什么不能的,谢沛点头答应,驾马离开。
李正阳这边正热闹着。
几个以前的队友围坐在一起,其中包括孙侃,看他炫耀自家托祝明悦寄来的东西,皆是羡慕不已。
如今这世道,从老家寄东西到汲州有多难明眼人都清楚得很。价格昂贵不说,绝大部分走商连汲州的城门都不敢进。
在坐的人除了李正阳,其余的自从离开家乡后边同家里人失去音讯。
李正阳喜色难掩,给他们一人分了个白面饼:“喏,这是我娘亲手烙的饼,细面做的。”
大家都很不客气的接过。白面饼子是好东西啊,他们在军营里都是吃粟米粥,朝廷可舍不得让他们吃的,精米精面这玩意儿他们自入军就没尝过。
孙侃当场咬了一口,其实放了这么多天,吃起来很硌牙,但他还是面露怀恋,细细品尝后喟叹道:“好吃!”
“废话,”大高个元飞当场白了他一眼:“细面做的能不好吃?”
李正阳见他以前还有些嫌弃的东西被兄弟们争相夸赞,有些不好意思道:“还好啦!你们是没吃过明悦做的饼,比我娘做的还要好吃。”
“那得多好吃?”有人捧道。
李正阳歪头想了想:“唔,明悦手艺很好,而且用料舍得,他很少做这种白面饼子,他做的饼都是放馅的,放很多肥瘦相间的肉馅,用油炕,出锅的时候能把人香迷糊,咬上一口唇齿油香。”
孙侃纠正他:“是唇齿留香。”亏他还吹嘘自己念过书呢!
李正阳嘿嘿笑:“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就是很好吃,面很暄软,一点也不硌牙。我一顿能吃八个。”
元飞连忙道:“那我一顿能吃十个。”
咕咚咕咚的疯狂咽口水声此起彼伏,连李正阳也默默地咽了,他把自己给说馋了。可惜祝明悦说这饼不易储存,此行没有给他们带。
只有孙侃的重心不在吃上,他默默看了会这些人没出息的馋样,缓缓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所以,明悦是谁?”
第84章
他这么一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做饼这样好吃,所以他是谁啊?”
“不会是你媳妇儿吧?”
“肯定不是啊, 他和咱们一样都没人要打光棍呢。”
“应当是酒楼的大厨。”
李正阳看他们七嘴八舌的越说越不像话, 赶忙阻止:“停!停!”
“你们瞎说什么呢!”他气冲冲道:“谁没人要了,我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俊后生。”
几人闻言都偷偷往谢沛的营帐方向看,拿他打趣:“那咱们校尉在村里排第几啊?”军中谁人不知谢沛长相极为英俊。
李正阳连忙更正:“他第一,我第二。”
孙侃戏谑道:“校尉大人不是还有个兄弟?”既然是兄弟,外貌应道算不得差吧!
李正阳都快记不清谢洪长啥样了, 好像确实比他好看一点,他抽抽嘴角,嘴硬道:“死人不算。”
孙侃:……好吧,只要前置词加的够多,统统都可以不算。
“所以明悦到底是谁?”孙侃不死心问道。
李正阳瞪他一眼:“别明悦明悦的叫,明悦也是你能叫的?”
“他姓祝, 名叫祝明悦了, 就是我先前同你说的来汲州探亲的人,咱们校尉大人的嫂嫂。”
元飞羡慕道:“那校尉大人以前很有口福了, 天天都有吃不完的肉饼。”
孙侃淡淡地看他一眼,吃吃吃, 眼里就只有吃。
李正阳不知道他在想啥, 继续道:“你以为就只有肉饼?”
“还有啥?”
“他厨艺精湛, 做什么都好吃, 莫说在镇上,就是整个上阳县也是无人能敌。”他随即报起菜名来:“红烧肉,辣子兔丁,卤猪蹄, 肉馅饺子,面条,油滋滋焦脆的锅贴……”
“还有吗?”大家都期待地催促他继续说,虽然这些菜他们大多都没吃过也没听说过,但听上去就好吃。虽然吃不到,过过耳瘾也行啊!
李正阳又暗暗咽口水,“没了,我只吃到过这些,其他的你们就得去问校尉大人了,明悦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校尉大人嗜肉,他就换着法子做各种五花八门的荤菜。”他越说越嫉妒,只恨李正阳当初不是进的他家。
“我也想要这样的嫂子。”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要这样的婆娘。”
孙侃开口又是惊起一圈人,他凉凉道:“我怎么记得校尉大人的嫂嫂是个男人?”
空气凝滞了,过来良久,方才说想要婆娘的人补充道:“那我还是想要这样的嫂子吧!”厉朝娶男妻的虽然不在少数,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男性伴侣,大多数还是喜欢女人的。
李正阳龇龇牙语气讥讽:“你们尽想得美,我们明悦长得极好看,真有这样的,也看不上你们家。”
听李正阳的描述,他们校尉大人的嫂子哪还是个人,妥妥的就是个田螺姑娘,不对,是田螺公子啊!
“你该不会是诓咱们的吧?”有人弱弱问道,李正阳说的这般玄乎,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诓骗他们,毕竟说了那么多,他们既没尝到那位嫂子的手艺也没见识过嫂子真容。
李正阳极力同他们解释,差点急红了脸。
只有孙侃饱含深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穿了所有后深藏功与名。
李正阳是喜欢吹牛不假,可他口中的祝明悦肯定是真的那般好,他信不过李正阳却信得过校尉大人听到寡嫂来汲州的消息时的失态。
他自十三岁便开始看话本,至今已有七年有余,根据他博览群书,对某些方面的深入研究,这孤男寡男二人之间绝对不似李正阳这傻驴想的那般单纯。
恰在他们争论之际,谢沛回营了。
“你们不是说我诓你们。校尉大人回来了,你们不如当面问他。”李正阳气呼呼道。
他们也就干在校尉不在时偷偷议论这事,厨艺高超美若天仙是否是真的尚且存疑,但这人是校尉嫂子却是真的,背后说说得了,敢当谢沛的面询问他嫂子的事,他们是嫌命太长了还是如何。
李正阳原本还在气头上,突然间像是瞧见了什么,飞快往李正阳营前跑。
这家伙不会是被他们气着了,想去找校尉大人告状吧。
“快拦住他!”
“莫要犯蠢!”
让校尉大人知道了,他们每个人都得挨棍子呢!
元飞从入营一直表现良好,还没挨过棍子,也不想挨棍子,他仗着身高腿长很快追上李正阳,抱着他不撒手。
李正阳被他紧紧抱着鸡皮疙瘩简直掉一地,当场干呕,“我不喜欢男人啊!”
元飞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连忙撒开,改为拉他手臂解释道:“哦,我也不喜欢男人”临了还补充了句:“尤其是你这样的。”
李正阳有些崩溃:“那你倒是别拉着我啊!”
元飞摇摇头,手攥得更紧了。
“那你不要同校尉大人告状。”
李正阳莫名其妙:“谁要告状了?我是那种人吗?”
“是。”孙侃补刀。
李正阳简直烦死他们了,推开元飞,“去去去!我懒得和你们说,我要去找二丫了。”
二丫又是谁?众人一头雾水,好奇地跟在他身后,想看看有是哪个人物。
二丫就在谢沛的营帐上盘旋,李正阳跑过去饱含感情的呼唤它:“二丫,你想死我了!”
众人抬头望天,除了只大鸟啥也没有,莫非二丫就是这鸟?
给一只猛禽起名叫二丫,人干事?
二丫高冷得很,认出了李正阳也没有立马冲下来,而是飞到营帐上慢条斯理的啄弄羽毛,啄好了才在李正阳讨好的哄声中飞到他肩上。
李正阳轻轻摸了两下,幸福的冒泡,二丫大概只见他可怜象征性施舍他,被摸烦了又哗哗飞走了。
“李正阳,进来。”
营帐内传出谢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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