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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排刚吃完,又端来了几盘菜,都是大家没见过更没吃过的。
“将军嫂嫂此番真是破费了。”钟凯感叹道,“没想到将军家里竟是开酒楼的。”
孙侃给自己舀了碗汤羹,闻言回他:“李正阳早就同我说过了,酒楼是将军嫂嫂开的,听说他厨艺极好,这里的厨师都是师从于他。”
钟凯一直知道将军家还有个嫂子,今日只在牢里瞥了一眼,惨兮兮的也没看出长什么样。
孙侃看出了他的好奇,好心解答:“李正阳虽说喜欢吹牛,但对这位祝公子的评价却没一句是虚假的。”
钟凯咽了下口水,那得多好看啊!
是的,李正阳说了许多,钟凯记忆最深的便是长得好看,整个汲州都遇不到第二个。
他其实是不太信的,但连孙侃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士兵七零八落的挤在三楼的客房里呼呼大睡。
孙侃抹了把脸,起身挨个踢了一脚,将人都踢醒。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需等待将军来了便要即刻启程。
关大将军就给了八天时间,来回确实仓促了些,他们一行人还在甘州逗留了一日,只能天不亮就启程了。
谢宅中,祝明悦正抱着被子呼吸绵长。
门口传来几乎微不可察的脚步伴随着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一道黑影潜入了祝明悦的房中。
温热的指腹划过耳畔,不知过了多久,唇间落下一道极轻的触感,一触即离,不算柔软,但却带着滚烫的热度。
黑影离去,屋内传出木门合拢的轻响,祝明悦睫毛微微颤抖,良久,缓缓睁开眼。
第106章
唇上的触感已经消失, 可温度却像是烙在他皮肤上了,祝明悦整个人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顷刻间凝固,瞬间又轰然沸腾起来。
祝明悦只觉得热极了, 被窝像火笼一样热得他大脑空白无法思考。
被子被毫不犹豫地掀开, 还是不行,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傻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茫然。
摸索着下床点燃油灯,直到黄豆大的火苗将黑暗驱散, 祝明悦抄起隔夜的凉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物理降温确实有些效果,半壶凉茶入肚,像是给五脏六腑灼热的火气熄灭,祝明悦体内的温度终于降到了正常值,大脑找到了些许的理智,终于得以静下心去回想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谢沛亲他了, 祝明悦下意识摸了摸唇, 酥麻的触感像一股细微的电流直窜心头。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难道谢沛真的喜欢自己?
意识到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好像终于找到它真正的答案,祝明悦的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对了, 谢沛以前便喜欢帮他整理鬓间的碎发,还在他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 耐心哄他吃药………种种迹象, 其实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是谢沛所有的举动总是点到为止, 并没有越界, 所以祝明悦每回只觉得有些暧昧,但找不出更为确凿的证据。
可现如今再去细想,这需要什么证据,普通人家的叔嫂甚至会因为这层关系避讳, 谁会像他们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
除非,谢沛根本没把谢洪当哥,便也从头至尾没拿他当过嫂子。
祝明悦两眼一抹黑,即使没将他当嫂子也不打紧,可以把他当兄弟当朋友,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谢沛对他动了那种感情。
前世倒也不是没有人喜欢他,但他平日不太合群,忙着学习和养活自己很少花时间与人交流,所以可以断定那种喜欢都只是单纯欣赏他的脸,极为肤浅。他不信谢沛也是那种肤浅之人。
可若说喜欢他的内在,他扪心自问好像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品质?连贺安都说过他又懒又没什么上进心,不怎么好吃但是懒做,对了,还很娇气。其实贺安说的没错,谢沛还未参军时,家中的活计基本都是对方在做,甘州的冬季很冷,他总喜欢赖床不起,也是谢沛每日天黑便熬粥烧水。
可不解归不解,如今谢沛喜欢他是既定事实。
祝明悦最苦恼的是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难道继续装作不知?
算了算了不想了,灌了一肚子凉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决定索性等下次再见谢沛时再去想这个问题,毕竟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他将所有的困惑都抛诸脑后,专心养伤。
隔天贺安便来报喜,明月楼在广阳县的选址定下来。
流程走得极快,贺安还没反应过来,县衙的的契章就盖好了。
“多亏了谢哥,不对,是镇南将军。”贺安感慨道:“那广阳县的知县大人定是听闻镇南将军的名号,才给咱们行了这个方便。”贺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畅快,原来有大人物撑腰的滋味是这样,没有人敢刻意为难他,他也不需要每回去衙门都要额外带些银子做打点。
“广阳县的知县大人还令人同我说,他对上阳县那狗官的行为已有耳闻,对此嗤之以鼻,让你尽管放心在广阳县开酒楼。”
祝明悦:……
他虽然知道谢沛的身份已经大不同往日,但没想到作用竟这般大。
贺安这两天是神清气爽,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不少,又成了忙起来就停不下来的陀螺,向他汇报这几天酒楼的情况。
“对了,背后给咱们使绊子的人被官府给逮走了,今日判了刑。”
祝明悦当即来了精神:“当真?”他是昨日从孙侃口中得知,原来设计陷害他想治他于死地的人叫孙为福,是康阳郡的商人,同样是做酒楼的,产业遍布在甘州各个郡县。
上阳县便有一家,地处闹市,酒楼名叫奉贤居,专门做文人雅客的生意。以往有固定的受众,所以生意倒是不好不差。
直到后来明月楼名声鹊起,还好巧不巧和对方的定位撞了一部分,可不就是将他的顾客给抢走了。
原本也没什么,做生意就是优胜劣汰,况且孙为福也不止这一家酒楼。
坏就坏在祝明悦让人去其他县找合适的地方盖酒楼,不知怎地动作被孙为福知道了。
他当即就怒火中烧,认为祝明悦这是故意和他作对,坏了他一家酒楼的生意就算了,还要把手伸向其他地界,以明月楼当下的风头,若是放任它大肆发展,他的产业绝对会受到打击。
所以当即便生出了搞垮明月楼名声的心思。
他先是花了点钱找了当地的街头溜子去明月楼闹事,哪知那人竟敢两头吃,从贺安手里得了好处,拿了钱就跑了,事儿闹到一半就这么熄火了。
第二次他索性找了个欠赌坊钱的赌徒,承诺事成之后就帮他解决在赌坊的所有赌款。
结果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没闹成事,还被带到了衙门,险些把他供出来。
他当天是越想越气,气急时竟让他又寻到了能绊倒祝明悦的方法。
只要将那赌徒给杀了,再贿赂知县,将这桩杀人案赖到祝明悦身上,就能把祝明悦给解决了。
祝明悦都被他扳倒了,明月楼自然没必要搞垮,他花些手段,自然能将明月楼占为己有。
原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最后计划却被谢沛给截胡了。
他和知县本就是因利益促成的合作关系,毫无感情可言,事情败露后,他自知定会被知县第一时间供出来,于是便着急忙慌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去其他州避一避。
孙侃可不是吃素的,哪能让他轻易如愿。第一时间就伙同官差将人截下,送到了衙门。
最后知县因受贿枉法被罢黜官职永不叙用,同时需流放嶂州充军。孙为福就没那么幸运了,除手里沾了赌徒的一条命外,强抢民女逼人自尽的事也被连根拔出。
贺安语气透着喜悦:“判了死刑,秋后问斩。”
害人者终会害己,这结局不出意外本该落在祝明悦头上,如今却成了孙为福的最终归宿。
知县被利益驱使,代价也极为惨烈,在上阳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却没想到会折在祝明悦手上。
此时恐怕追悔莫及,嶂州可不是个好地方,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除了驻守的边军外,就是挖矿的。身体不健壮的,往往连冬季都撑不过去。
看仇人落得这种悲惨下场,祝明悦简直心情舒畅。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能这么躺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真成咸鱼了?”糟心事没了,他现在一身的干劲,迫切的想做点事。
当然还有个原因,他这两天总爱想自己和谢沛的事儿,睁眼想闭眼也想,连梦中都是谢沛在亲吻他的画面重现。他深知这样下去迟早得疯,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做,以此转移注意力了。
广阳县的明月楼分楼正在热火朝天的搭建中。
于此同时谢沛一行人也风尘仆仆地按时在最后一天抵达汲州。
到了汲州营,谢沛顾不得歇息,直往关大将军的营帐复命。
孙侃和钟凯也将此行的人都遣散回伍。
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营中正在吃饭,钟会远远地看到了孙侃,囫囵两口把粟米粥喝了,迎了上来。
钟会擦了把嘴上的水渍问道:“怎么样,此行还顺利吗?”
“顺利。”孙侃回他,脑子不自禁浮现出祝明悦身裹纱布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画面,顿了顿随即补充道:“若是赶去得再及时一点就更好了。”
钟会显然意不在此,他眼里迸发的八卦之光挡也挡不住,好奇问道:“将军此行这般着急,到底是为何事?”
孙侃瞥了他一眼:“还能是何事?将军家中也只剩一人了。”
钟会脸上瞬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你可见着将军嫂嫂了?”他是真好奇啊,主要还是李正阳的责任,谁叫他隔三差五就爱吹牛,吹自己就罢了还喜欢顺带把祝明悦也带上,将他夸成了世间罕有的谪仙儿似的,搞得大家对这没见过的人好奇心拉满。
孙侃沉吟了会,看上去似乎有些纠结。
钟会便明白了,果真是李正阳在吹牛,他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人,厨艺那么好也就罢了,刚好还长得那么好看。
他心里正腹诽着,哪知孙侃毫无预兆地开口了:“李正阳没说假话。”涉及祝明悦,纵是孙侃再不情愿也只能替他正名,毕竟替李正阳正名就是在为祝明悦正名。
啊——
钟会的嘴长得老大,半晌后不可思议道:“真那么……”
孙侃没等他说完就点头:“好看。”
不但好看,还想娶……
也不知道将军他哥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连这样好的人儿都能娶回家。
原本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将军这样的铁树开花,见到人后他就已经没了任何想法了。
喜欢祝明悦,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钟会噤了声,连孙侃眼光这样高的人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两人聚在一起说话的功夫,李正阳和元飞就结伴过来了。
元飞头上还挂了伤,用布裹住,远远看去圆头圆脑的,有些滑稽。
他的心是几人中最大的,上来就直勾勾盯着孙侃手里的包裹眼巴巴道:“这是什么?”
孙侃:……
李正阳嚷嚷道:“我前脚刚回营,就听到你和将军回甘州的消息。气死我了,要我说,此行不管是为何事,将军也应该带我回去才是。”
他当时听到了消息可是急坏了,若不是军令如山,他都恨不得立即转头追上他们。
都一年多没归家了,好不容易有次机会,哪怕只是去趟甘州不能归家也好呀,结果就这么错失了。
钟会看他那副持续了多日的吃瘪表情,顿时乐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好差事,日夜奔波换谁都受不了,他们此行绝对辛苦。”
他还有事要忙,也不准备和他们唠嗑了,临走时把元飞也拽走了。个大傻子哪哪都要凑热闹,这脑袋瓜子没在战场上被南蛮人打伤,结果倒是因为爱凑热闹看人打架被误伤了。
李正阳哪是能轻易被这种话安慰到的,闻言看这钟会的背影表情更不好了,他愿意辛苦啊。
但被钟会这么一劝慰,他倒是想起来问:“对了,你们回甘州到底所为何事。”
这事不宜大肆宣扬,留在营中的除了钟会猜到了,其他人都并不知情。
但告诉李正阳没事,毕竟将军还收了李正阳他娘托他带的东西。
趁四下无人,他低声如实道:“将军嫂嫂被人诬陷入狱差点命丧狱中,将军收到信后连忙要赶回甘州救人。”
“什么!”李正阳顿时不淡定了:“明悦现在怎么样了!”
孙侃:“声音小点,莫要叫其他人听见了,此事不宜声张,免得传到有心之人耳中,拿此事对将军不利。”
李正阳闻言压低了声,声音难掩关担忧:“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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