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至有较为开明的夫人,说起自己儿子只爱男子时,也暗暗地对祝明悦挤眉溜眼。
祝明悦现在只盼着贺安赶紧将小翠教出来,茶楼有个女子做掌事总比他这个男子要合适。
否则这隔三差五来这么一遭单箭头相亲大会,他迟早受不了。
好不容易出了茶楼,还没到晌午,他索性脚下方向一转,从明月楼后头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蹴鞠场,四周竹林环绕隐蔽性很好,旁人从外面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此时蹴鞠场上正热闹着,一群公子哥儿平日斯文端方,玩得兴起,便把那些礼仪都尽数抛诸脑后,热血酣畅之时,欢呼呐喊此起彼伏。
蹴鞠场是免费不收银子的,任谁都能来玩。
寻常都是三五好友结伴而来,玩得精疲力竭便直接去明月楼用膳,酒足饭饱后说不得还要订间客房好好睡个晌觉。
这也是祝明悦当初想开蹴鞠场的初衷,配套的娱乐设施做得好,这酒楼的生意自然就能红火。
第108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再说那奉贤居,总掌柜都秋后问斩了。陷害祝明悦的事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隐了下来,少有人知道。
但奉贤居总掌柜强抢民女还逼得人自杀的事儿都闹开了, 民间都说他不是个东西, 孙为福是进去了,但他子孙后代可还倚着他留下的产业享福,于是便有人起哄,此后哪个知情者还敢去奉贤居照顾这畜生的生意,就是助纣为虐。
原本去奉贤居的就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谁也不愿为了去聚贤居吃顿饭就背上助纣为虐的骂名,岂不是白白讨骂?
况且真若说好吃,那还是明月楼的菜更胜一筹,说一筹都少了,起码也得翻个倍,价钱却和聚贤居比不相上下。明月楼的菜也不知是怎么做的, 任是达官显贵过来了, 都要怀疑自己没见识。
连平日瞧都不瞧一眼的猪肘子都做得浓油赤酱,极为可口。最绝的那还是红烧肉和汲河鲈鱼, 二者味道一重一淡,分别是重口和淡口两个群体推选出的最爱。
尤其是鲈鱼, 做得极为鲜美嫩滑, 入口后回味无穷, 是来明月楼消费的必点菜, 短短几天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什么?你说你家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茶饭不思就好这口,想要酒楼行个方便将鲈鱼留个把条给他们?
你家小儿年纪尚小不懂事,费要闹着要吃明月楼的鲈鱼,吃不到就啼哭不止?
谁还没有个理由, 但鱼没了就是没了,总不能给这个行了方便就得罪那个。现在好歹能碰运气吃上,等冬季汲河河面结了冰,那就一条也没了。
没了还可以吃其他菜啊,红焖羊肉、回锅肉、辣子鸡、狮子头、佛跳墙、酸汤鱼,应有尽有,都是其他酒楼吃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吃完了老爷公子去蹴鞠场消消食,夫人小姐就去旁边的茶楼打牌听戏,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有好吃的好玩的,谁还想着去奉贤居啊!
奉贤居地处闹市,楼下来来往往的热闹是热闹,但归根结底就只是吃个饭,但凡去过明月楼,就觉得其他地方都缺少点滋味。
而且总掌柜的还出了这种事儿,这两三个月,奉贤居的生意一再清冷,直到明月楼开业,算是彻底没生意了。
整日大门敞开着,掌柜也懒懒散散的,看着外面人来人往也没个笑脸,小二遣散到只剩一个,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锃亮可惜也没人来光顾。上上下下都在混日子。
这么下去可不行,整天下来一桩生意都没有,招人笑话不说,还要给员工发工钱,另外这么大个酒楼每年光缴税都要不少。
孙为福家的男丁都是些混不吝的,一水儿上不得台面,除了认识几个字,啥都不会,倒是挺会败家的。
孙为福对家里女人的掌控欲很强,思想也极为迂腐,觉得女人家就该待在后院服侍好男人,最多平日里缝缝刺绣,丝毫不让抛头露面,因此性格都有些内向。
总得来说,没一个有经商能力的。
这偌大的康阳郡,光奉贤居酒楼就有三家,每个县各有一家,此外产业还涉及三家赌坊,另外还入了两家青楼的股。
孙为福一出事,这些灰色产业就立马和他划开界限,只有这奉贤居,划不开,留给了孙家这对生意一窍不通的一家老小。
祝明悦巡视完,中午在明月楼和王宗修随便用了点午膳,王宗修忙着呢,吃饭都没先前那种享受劲儿,他嗓子眼又粗,一通狼吞虎咽下来,打了个饱嗝:“我吃吃饱了,你也快点吃!”
祝明悦:……
吃个饭还要被催促,明明生意做得更大了,怎么感觉自己的生活水平却大不如前?
还是贺安好,贺安看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再不顺眼也只会拿幽怨的小眼神瞪他,可不会动口。
祝明悦嘴里加快速度嚼嚼嚼,顿时失去了吃饭的乐趣,干脆吃个七分饱就放筷了。
王宗修也不知道问他可是真吃饱了,转头就让人撤了碗筷:“你坐的这桌儿包厢,一刻钟后被人预定了。”
祝明悦撇了撇嘴:“我就不配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包厢吗?”他可是总掌柜,谁家的总掌柜连这么点特权也没有。
王宗修脸一垮:“小祖宗,你就别矫情了成不?生意都好成什么样了,哪还有地方给你弄专属包厢?你往这儿一坐就是吃白食,人家往这一坐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帐上走。”
祝明悦更委屈了,一个个的为了赚银子简直丧心病狂,合着这银子难道最后能流到他们口袋?
再说了,他可是总掌柜,吃个白食罢了,竟还有怨言了。
王宗修看他委屈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祖宗哎!”
祝明悦抹抹嘴上的油渍,许是吃了些辣的,红唇亮晶晶的,还有些肿,他咬了咬□□:“可别喊我祖宗了,谁家能这么对祖宗的。我怎会有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王宗修咬牙切齿,要不是他和弟兄们现在都指着明月楼混饭吃,他能干这么尽心尽力。
祝明悦自觉口头上占了便宜,心情终于舒畅了些,冲王宗修眨眨眼:“你祖宗要去办件大事儿了。”说罢扬长而去。
王宗修看着他的背影抽了抽唇角,他能有什么大事儿?
殊不知祝明悦这次可没哄骗他,至于事儿大不大的,看个人定夺,反正祝明悦觉得挺大的。
为此他还叫来贺安和关荆给自己撑场子。
两人这会儿等再县里的街头,看到他这格外突出显眼的小丑马眼睛一亮冲他挥手。
一炷香的时间,祝明悦就在两人的拥护下进了奉贤居。
唯一的店小二热情地引他们上二楼,将门打开:“客官请进。”他面上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一点也没有因酒楼要倒而表现出悲伤迷茫。
很快祝明悦就没心情去关注别人的情绪了,门一开,里面大概十个人齐刷刷向他们看过来。
这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打架的?祝明悦心里警铃大作。
关荆拳头都握紧了,就准备待会以一抵十。
祝明悦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四体不勤的弱鸡,贺安这两年真是成长期,个子窜得老快,吃的也多全用来长个子了,身上看着也不壮实,功夫更是三脚猫。
祝明悦汗流浃背,说好的谈生意,也没说是打群架啊,这阵势有点太不讲武德了吧?
贺安不动声色挡在祝明悦身前,脸色不太好看:“我们掌柜今日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你们若是这种态度,我想今日还是不谈为好!”
他说完话,空气瞬间凝滞,突然
扑通——
一个外貌长得和孙为福有三分相似的青年直接跪地。
随后陆续又有几个在三人的震惊的眼神中跪地不起。
为首的青年长得还算清秀,身形挺拔,身上带了些书生气,他表情有些犹豫,原本坐在椅子上,这会儿也站了起来。
“家中小辈无礼,惹各位不快了,不知祝掌柜现在觉得诚意可够?”
他为难地咽了下口水,大有对方摇头,下一秒也跪地不起的架势。
祝明悦觉得从第一个人对他下跪起,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贺安这会儿有躲到了祝明悦身后,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们这是何意?”
关荆:“我知道了,你们定是对咱们掌柜记恨在心,想用此方式让他折寿!”
祝明悦同情地看了关荆一眼,心道:傻孩子,迷信成这样了。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跪个人就能让对方折寿,那全世界的仇家恐怕都相跪不起了。
对方明显没想到都服软成这样了还能被找茬,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无措和迷茫,不是嫌弃他们态度不好没诚意吗?都这样了还不够?
祝明悦今天过足了祖宗瘾,忍住想喊“起身吧孩儿们”的冲动,温声开口道:“都是误会,你们快起身吧!”
他事先找人调查过,只知道孙为福家中这些男丁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他还当是和地痞流氓一个德行,谁知道今日一见是这种上不得台面啊!
他还没说话呢,就跪得这般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觉得羞耻,总之跪下时他感受到了满满的求生欲。
咋了?他们就三个人,还能吃了他们十个不成。
等所有人都起身,为首的青年微微颔首,率先自报家门:“在下名为孙尚,是孙家大房的长子,此次携众位堂兄前来是真心想和祝掌柜做生意。并非毫无诚意。”
祝明悦有点尴尬,“孙公子误会了。”
是想换成在现代,你前去赴宴谈生意,打开门里面围了一群黄毛,任谁看了都觉得害怕。
贺安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就开始谈生意吧!”
此次商谈,其实是孙家主动找上祝明悦的。
奉贤居要倒了,孙家想及时止损不愿做赔本买卖,只能将奉贤居转让出去。
可这个风头,谁敢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
又不是鼎盛时候接手,好歹能沾点口碑,这会接手过来能干啥?左右不过是继续开个普通酒楼。
开酒楼就得折本,因为生意都跑明月楼那儿去了,若是明月楼吃肉,他们能喝汤倒也勉强能接受,关键是这碗汤县里有好几家老酒楼抢着喝,喝个一两口后刨去成本能不亏本就不错了,关键还费心费力。
于是,奉贤居挂了一个多月的转让招牌,至今仍无人问津。
无奈之下,孙家便私下给祝明悦投了信。
先是为孙为福之事向他表达真挚歉意,随后直奔正题,问他是否有意向接手奉贤居。
祝明悦收到信后先是仔细斟酌了许久,最后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不等关荆动手,孙尚主动为祝明悦沏了杯热茶,举止大方得体,似乎和他调查中的人不太一样。
祝明悦心下微动:“孙公子为何要将这奉贤居买了?”
孙尚笑得有些牵强:“祝掌柜应是知道的,因我伯父的关系,奉贤居做不下去了。”
他倒是聪明,只说奉贤居生意不行是因为孙为福,只字未提明月楼。
贺安在一旁道:“你伯父入狱,你真不记恨?”
孙尚顿了顿,面上似有几分失神,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伯父有今天是咎由自取,何来的记恨?”
“况且……”
祝明悦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他叹了口气:“况且他没了,对孙家所有人都有益处。”
“这奉贤居并非我伯父一人的,起初便是和我爹以及三伯四伯携手办起来的。奈何我爹和三伯死得早,在十多年前就相继离世。那时我和这些堂兄弟们都年岁尚小,于是奉贤居便被他一人掌控了。伯母家世不错,但身体病弱,一生只生了一个女儿,我伯父向来看不上女子,便在外面养了外室。”
祝明悦杯沿贴在唇上,一时间却忘了喝水,他这是听到了什么,妥妥的豪门辛秘啊!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吃瓜,连关荆都板着脸,似是在谴责孙为福的不厚道。
贺安:“唉,怎能做出这等事!”他说罢叹了口气,“然后呢?”
“那外室先后为他生了两个男儿,伯父大概是觉得后继有人,就提防起了我们已经伯母堂妹。他先是用孙家的银子办了赌坊和青楼,契书写在外室和儿子的名下,为了方便走明面打理,他便借口自己入了股。”
“我们又不是真傻,哪能不知道他背着咱们做了什么?”有个微胖的青年愤愤不平插嘴道。
96/130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