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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B:我今晚不回去啦~
白叙才搬进来第二天就夜不归宿,看来这位新舍友大概率也不会在宿舍久住。陈礼谨退出宿舍群的聊天框,微信再也没弹出新消息,这次他和那个人的聊天框停在了谢谢。
“我也好想要个对象啊!”蔡英杰回了白叙一个OK的表情,举着手机仰天长叹,“这个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谈上啊?”
“你不是要追邱照清?”陈礼谨看向他。
“这不是进展缓慢嘛......”蔡英杰说着,突然一拍桌子,“卧槽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下周二的记忆心理学选修课,要小组汇报啊!这不是个大好机会吗?”
陈礼谨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他完全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当时他在干什么来着?好像是林随然走出了教室,然后他脑子一热就追了上去......季华瑛老师当时说了什么来着?一个字都没有听。加上之后就是校运会,他更是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汇报什么?”他艰难地问。
“你问我吗?”蔡英杰的表情和他一样迷茫,“我也没听啊,我上课是捕捉关键词的,只听到了小组汇报这几个字。”
陈礼谨:“......”
“安啦安啦。”蔡英杰看陈礼谨表情极差,自己心倒是大,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大学生做小组作业不都是一晚上创造奇迹的么?十分钟做完PPT然后抽个倒霉蛋上去讲。”
“那你想让我们组,”陈礼谨眯起眼睛,咬字重了几分,“林随然和邱照清,谁来当这个倒霉蛋呢?”
蔡英杰抓狂地抓了一把头发,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送命题,“这......”
和林随然不熟,和邱照清更是无法开口,他蹂躏了自己头发半天,最后像求助救世主一样抬起头,“诶嘿,要不......”
“你就是这么对待病号的?”他不用说完陈礼谨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陈礼谨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面无表情地反问。
“那只能是我了啊!!”蔡英杰哀嚎道,但是他实在是心态好,没一下又把自己调整好了,忙不迭拿起手机,“那我可不能吃亏,我要趁机约邱照清去图书馆!”
他刚说完,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陈礼谨的手机与此同时亮了起来,他拿起来,是蔡英杰抢先在他们那个小组群里发了消息。
英杰且英俊:下礼拜二的小组汇报,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准备下?
邱照清回得很快,几乎是蔡英杰刚发完她就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芒果拯救世界:好呀
芒果拯救世界:图书馆有团体研讨间,要不明天咱们去图书馆讨论下?
英杰且英俊:可以,我去预约!明天下午三点可以不?
芒果拯救世界:我没问题!
陈礼谨:“......”
陈礼谨面无表情地看向蔡英杰,“你就不怕林随然又来?”
“他来是人之常情,不来就是我赚了,怎么想我都不亏啊!”蔡英杰心满意足地低头在图书馆的公众号里找预约界面,头也不抬地说。
他预约完团体研讨间,把预约界面截了个图,发到群里。
英杰且英俊:约好了!
芒果拯救世界:好呀,随然和礼谨来吗?
蔡英杰看了眼陈礼谨受伤的腿,“你是不是想来也有心无力啊?”
“是啊。”陈礼谨虚弱地说。
“没事,我帮你回。”蔡英杰拍拍胸脯,“我有办法!”
英杰且英俊:礼谨不来,他腿受伤了,不太方便走路,到时候给他打视频吧。
芒果拯救世界:没问题。
聊天框安静了片刻,那个不高兴的蓝屏头像才姗姗来迟。
Kernel Panic:我也去。
陈礼谨盯着那个不高兴的头像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乏力,没休息好的后遗症一股劲地涌了上来,让他有些身心俱疲。他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脱下外套,“我去休息了。”
“这么早?”蔡英杰看了眼时间,又突然想起来他是个病号,“哦哦对,你是该多休息,去吧!”
第21章 冷月
陈礼谨还是睡不着。
他从洗漱完就一直躺在床上,他没敢看时间,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他听到了夏一季回来的动静,听到蔡英杰在压低声音和夏一季说话,到后面听到水龙头的水声,听到刷牙声,听到关灯的动静,听到摸索着上床的动静,到现在万籁寂静。窗外秋蝉的叫声变得格外清晰,他还是没有睡着。
他努力闭着眼,试图把自己按进睡眠里,可是他越按,大脑就越不听他的使唤,身体已经疲倦不堪,思维却越是清晰。
他想了很多东西,想夏日午后趴在飘窗上睡觉的阿染、想高中时每次傍晚回家都会路过的甜品店、想今天林随然背着他走过的那条长长的布满树荫的路,想到林随然身上干净温暖像是阳光的味道——
他坐起身,膝盖曲起时似乎又扯到伤口,痛得他低低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立刻屏住呼吸,怕吵醒宿舍的其他人。
宿舍的空调嗡嗡作响,敬业地散发着冷气。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的被子上落下一道冷冷的光。陈礼谨盯着那道光发呆,他伸手去想碰,毫无温度的月光冷得他心慌。
他犹豫了一会,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下床。清南的上铺阶梯做成了像台阶一样的阶梯,他下床时并没费多大劲。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时留下的痕迹,每一声都让他心跳加速。
那件外套还安静地挂在椅背上,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伸手把那件外套抱进了怀里。
还未散去的柠檬雪松气息瞬间包围了他,像是跌进了一个充满阳光的怀抱里。陈礼谨轻轻叹一口气,慢慢回到床上。
他蜷缩在床上,把外套抱在胸前。外套染上了他的体温,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就像很多很多个他曾度过的夏日午后,阳光把他的被套晒得暖烘烘的,那时候阿染也在他的旁边,温暖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明天要记得把外套洗干净还回去,但这个念头很快也被睡意冲淡,他彻底跌入了一个与此时冷月无关的,充满阳光的梦境里。
他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第二天自然醒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件外套,盯着床帘发呆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瞬间红意顺着脸颊蔓延到他的耳尖,他慌忙把外套从怀里抽出来。
宿舍里没有声音,夏一季在宿舍群里发说他去跑步了,蔡英杰没有消息,不知道是一起出去运动了还是还在睡。陈礼谨安静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外套被他抱了一整夜,变得有些皱,上面的气息也散去不少。陈礼谨小心翼翼地抚着上面的褶皱,现在这个时间够他洗干净外套,如果今天太阳再烈一点,下午三点前就能晒干,还能赶上蔡英杰下午去图书馆时帮他把外套还给林随然。
可他忽然不希望今天是个艳阳天了。
膝盖上的伤似乎好了一些,痛意降了不少,没有再扯着拽着他的神经让他痛苦了。陈礼谨爬下床,轻手轻脚地开始洗漱。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好。陈礼谨微微眯着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太阳,他感觉今天这件外套无论如何是都得还给林随然了。
走廊里有公共洗衣机,但是他不想用,他打了一盆清水,走到阳台的洗手池前,把林随然的外套放进去,打算自己手洗。
他关上阳台的门,隔绝了从室内传来的空调冷风,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燥热。他把手浸在水盆里,外套也浸了水,沉甸甸地坠在盆底。他倒了些自己的洗衣液,玫瑰香氛的香气瞬间弥漫开,原本外套上面的气息开始跟着水流一点点消散。
昨晚月色太冷,所以他贪恋这件外套上面阳光的气息,可是今天他真的站在阳光下时,还是说不清道不明地感受到了一丝失落。
他拧干外套,从衣柜里摸了一个衣架出来,走到阳台,在角落里找到晾衣杆,踮起脚把外套挂了上去。残余的水珠从外套下摆滑落,在地上洇出一滩小水渍,很快又被太阳晒得无影无踪。
他吸吸鼻子,空气里只剩下他洗衣液的味道了。他无端地想,等林随然拿到之后,闻到这个玫瑰花的味道,会想起他吗?
他拉开阳台的门走回了宿舍,蔡英杰从床帘中探出一个头,他打了个哈欠,显然刚睡醒。
“你洗衣服不用洗衣机吗?”
“是林随然的外套,他昨天借我穿的。”陈礼谨回道,“要是下午干了,你去图书馆的时候帮我顺便还给他吧。”
“行啊。”蔡英杰说,“但是你确定几个小时真的干得了?”
“我也不知道。”陈礼谨说,“不能干的话......就下次吧。”
蔡英杰显然没睡够,但是下午就要去见女神了,硬是撑着没再睡过去。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比较有意志力的,他在床上摆弄手机,想要点个外卖,“你吃过那个豌杂面没?”
“没吃过。”陈礼谨拉开椅子,坐到桌子前,“我上次点的麻辣烫还可以。”
蔡英杰夸张地挑了挑眉,支起身看着他,“我靠,你还会吃麻辣烫?”
“不加麻不加辣。”陈礼谨冷静地说。
“那和吃水煮菜有什么区别?”蔡英杰无语地躺回去,“跟你们这种人吃不到一个碗里。”他说着,下单了刚刚看到的豌杂面,又躺了几秒之后猛地起身给自己打了个鸡血,“加油,我下午一定行!”
“......”陈礼谨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午就要告白。”
“总得有个建立好印象的循序渐进的过程嘛!”蔡英杰跳下床,拉开衣柜的门,开始在一排运动装和T恤前端详,“你说我穿什么比较好?”
“有区别吗?”陈礼谨问。
“当然有区别啊!”蔡英杰拿起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衫,“这件我一般跑步的时候穿,可舒服了。”他说着,又指了一下衣柜里另一件荧光橙的衣服,“那件就是骑行的时候穿,显眼。”
“......”陈礼谨默默转回身,决定不再参与这场令人绝望的时尚研讨会。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宿舍门被轻轻打开,白叙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和出门时穿的那套不一样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斜肩毛衣,露出半个白皙的肩膀,上面用花体字刻着一道法语纹身,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随性的时尚感,和蔡英杰毫无美感的一排运动装形成了强烈反差。
“都醒了?”白叙转着手上的钥匙圈,“我还在想我回来的动静要轻一些呢。”
“你这是......”蔡英杰眼神不住地往他锁骨上瞄,似乎很好奇上面写了什么,“纹了什么?”
白叙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后颈,毛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得更开,露出锁骨上一抹淡淡的红痕,他漫不经心地用法语回了一句,“Éphémère。”
“啥?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证明你不是这句话的受众。”白叙调皮地眨眨眼。
蔡英杰还是没懂白叙在卖什么关子,但是白叙的出现让他忽然觉得下午的穿搭计划一下有救了,他把白叙扯到自己衣柜前,“不管了。你来得正好,我下午要去见女神,你说我穿什么比较好?”
白叙往他的衣柜里扫了一眼,真诚地说道:“你现在扫个单车出校门,坐四号线转一号线去CBD国贸,在那里让柜姐给你选一身衣服,可能还有救。”
一旁的陈礼谨没忍住笑出了声,蔡英杰看了他一眼,受伤地捂住了自己,“我的衣服有这么差吗?我感觉还好啊!”
他扯了扯那件令人绝望的荧光橙的衣服,“现在不是都流行什么多巴胺配色么?这还不多巴胺?”
白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送佛送到西,他走上前拨弄了两下蔡英杰的衣柜,拎出一件被压在最下面的藏蓝色衬衫和一件黑色长裤丢给他,“这套吧。起码不会让你女神觉得你是要去参加铁人三项。”
救助完舍友令人绝望的衣品,白叙走回自己桌前,放下随身的背包,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熨一下,你看看这衣服都皱成什么样了。”
“就、就这样就行了吗?”蔡英杰的眼神闪闪发光,俨然已经把白叙当成了自己救世主。
白叙在拯救人衣品这件事上真的很热心,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首饰盒,在里面翻出一条银色链子,朝蔡英杰扔过去,“再戴上这个。起码能从‘铁人三项选手’变成‘有点品味的铁人三项选手’了。”
“白哥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啊!”蔡英杰感激涕零,捧着衣服和项链滚去卫生间换衣服了。
卫生间的门被蔡英杰砰地一声关上,白叙立刻转头看着陈礼谨,显然还念着昨天走之前没从陈礼谨那边挖到的八卦,陈礼谨被他看得发毛,“你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吗?”白叙理所当然地问。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陈礼谨说。
白叙一挑眉,“要不要跟我赌?”
“赌什么?”
“赌我一个月就能挖出来你喜欢谁。”
“那你要输了。”陈礼谨淡漠地说,“因为我根本没有喜欢谁。”
第22章 池鱼
他们沉默了半晌,直到蔡英杰换上那身衣服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
他显然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还摆了个pose,“怎么样,帅不帅?”他得意地问。
白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复杂,“虽然已经好了不少,我还是建议你有空的时候坐地铁去国贸......”
陈礼谨转头看了蔡英杰一眼,诚恳地点评道:“你可以把衣服下摆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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