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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这学期早就结课了,你堵也堵不到人啊】
【期末周还想着谈恋爱的这辈子有了】
“明天居然是林随然生日啊!”蔡英杰用口型对他说。
陈礼谨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冰块化了,常温的咖啡苦涩得有些难以入口,“然后呢?”他用口型说。
蔡英杰这次直接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把手机递给他,“感觉林随然平时跟我们关系还可以,我们是不是得表示下?”
陈礼谨拿起他的手机也敲了几个字,又把手机推回蔡英杰面前。
“我又没拦着你去表示。”
“你要送他点什么吗?”
“不了吧。没空。”
“好吧,他应该也在准备考试,那我也明天和他说句生日快乐就行了。”
没有也。陈礼谨在心里想,明天只会有你一个人去说生日快乐。
他没再回复,继续让自己的目光停在复习资料上。
期末周清南的图书馆会延长开放时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闭馆。陈礼谨每次都是踩着闭馆的点回去,蔡英杰属于根本在图书馆待不了那么久的类型,他最多待到六七点,就说自己手痒要去打球,一溜烟地丢下他就跑了。
今天也是一样,蔡英杰晚上七点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跑了,陈礼谨像往常一样待到了十一点五十。
“各位同学请注意,离闭馆时间还有十分钟。”
在闭馆提示的催促声响起时,他才慢吞吞地开始收东西。
忽然眼前变成漆黑一片。四周传来学生的低低的惊呼,他才意识到停电了。
室内的暖气一瞬间停了,冬季透骨的寒意丝丝渗进来。
手机陪他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只剩2%的电,他看了眼剩余电量,又把手机塞回兜里。四周有同学陆续打开手机手电筒,陈礼谨借着他人微弱的光源站起身,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的大致印象,开始摸索着往外走。
周遭有其他学生也在往门口走,三三两两的交谈声和手电筒光从陈礼谨身边略过,他侧身避开一个匆匆跑过的人影,又被对面一个人手里的光束晃了一下眼睛。
陈礼谨借着别人的光基本只能看清一小段的路,但是也够他走到图书馆门口了。忽然一束手电光源从他背后打来,这束光坚定地伴随着他往前走,替他照亮了前边的路,不像其他光那样摇晃不定。
陈礼谨回头看去,那个学生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只有手的位置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些许。他没多想,只当是其他也要回宿舍的学生。安全出口的标识在黑夜中闪着绿光,安全出口的旁边就是图书馆的大门。
他走出图书馆,外面一排的路灯也暗着,估计是全校性的突发停电。但好在外面还有月亮在给他微弱地照明,不至于像馆内漆黑一片。
他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手机日历跳转到新的一天,陈礼谨盯着那个1.6的日期看了一会,没什么感情地继续通往宿舍的主路上走。
在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后面那道一直指引者他的光源默默熄灭了,黑暗重新吞没了那个拿着灯的身影,陈礼谨没有发现。
第36章 生日快乐
他们1.12号考完了全部的科目,陈礼谨不想那么早回家,他买了19号的机票,计划着考完在学校住一个礼拜再回鲤州。
蔡英杰和夏一季都在考完之后几天陆续回了家,到最后几天时宿舍只剩下了陈礼谨一个人。他也算自得其乐,他最近和白叙的关系好了不少,他经常会去白叙在校外租的房子里摸白叙养的那只布偶猫。
小布偶一开始看到他来时会吓得逃窜到沙发底下,现在已经和他熟多了,已经能自如地趴在他怀里呼噜。陈礼谨一开始跟着白叙叫它白殊,后面嫌弃和白叙名字实在太像了,他叫着叫着总是容易叫混,于是他改叫小殊,然后被白叙嘲笑说听着像小叔,一下给猫升辈了,陈礼谨又无可奈何地叫回白殊。
白叙住的小区在清南附近算是属于价格美丽并且条件也好的那一档,清南许多师生都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
这天下午,陈礼谨手里拿着带给小布偶的冻干,正熟练地穿过小区的路往白叙家走。下午的这个点小区里没多少人,大家都嫌天太冷,不愿意在外边活动。
他低着头匆匆往前走,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生愤怒的声音,“滚啊我都说我不要了!”
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是邱照清。
邱照清也看见了他,她挂断了电话,尴尬地对陈礼谨笑了笑,“哈喽,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邱照清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一副乖巧可爱的甜美样子,这还是陈礼谨第一次听她骂人。陈礼谨后面没和她有什么交集了,但是蔡英杰一直还在努力追她,不过看起来效果甚微。
陈礼谨点点头,“我来找朋友。”
“真巧,我也来找朋友。”邱照清笑了笑,“你朋友在几栋?”
“6栋。”
“更巧了,我朋友也在6栋。你朋友在哪一层啊?”
“2301。”
“......”邱照清显然没想到世间的相遇能巧到这个地步,“哈哈,我在2302。”
“你朋友是那个法语系的学生吗?”她问。
陈礼谨点点头。
“电梯间见过几次。”邱照清说着,他们走到了六栋的楼下。邱照清拿出一张卡在门禁前刷了一下,门应声而开。“走吧,刚好一起上去。”
这个小区的电梯走得有点慢,从一楼上到二十三楼要等一分钟左右。他和邱照清相对无言地在电梯间站了一会,邱照清主动打破了沉默,“感觉我们好像有阵子没见了。”
结课之后,大家都进入了期末周各自备考的状态,他和邱照清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大学的同学关系实在和高中比不了,没有高中时那种一起患难与共的奋斗感,更像是搭伙一起上课。所以结课之后他也再没有见过邱照清。
“是啊,快被八门考试搞疯了。”陈礼谨说。
邱照清笑了,“原来你这种级别的也会担心考试啊?”
“我也是人啊。”陈礼谨说着,电梯门应声而开。
“我先走啦!”邱照清朝他挥挥手,拿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2302的门。
陈礼谨则是在白叙家门前按了下门铃,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他隐约听见白叙隔着厚实的防盗门在喊,“等我一下!”
陈礼谨又等了一分钟,白叙才把门拉开,“我靠白殊刚刚非要往洗衣机里跳,洗衣机里还有水!”
“你洗衣服不盖盖子?”陈礼谨说着,弯下腰换鞋。
“怪我吗难道?”白叙抓狂道,“我还在往里面放衣服呢!”
陈礼谨抱起在旁边兴奋乱窜的白殊,白殊的爪子有点湿,但所幸没有全部湿掉,看来是在掉下洗衣机前就被白叙捞起来了。他抽出一张纸给小布偶擦爪子,擦完了又亲亲小布偶的头顶,“小猫能有什么错呢?”
“你少惯着它。”白叙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的飞机。”陈礼谨说,“你呢,你要回去吗?”
“我......”白叙犹豫了一会,“不回了吧。他......要来找我。”
白叙说的他,就是那天在树林里被陈礼谨撞破的另一个主角,沈殊。白叙经常说和他谈恋爱就像被个神经病缠上了,陈礼谨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深以为然。
小布偶在陈礼谨怀里待不久,没多久就耐心耗尽地想跳下去,陈礼谨弯下腰把小布偶放走,“你们上次不是又分了吗?”
他说的是在那次树林之后,白叙曾经又和沈殊大吵一架,吵完白叙气得天灵盖都在抖,给陈礼谨发消息说分手了,这次绝无可能再复合。
“复合了啊,分不掉啊。”一提到沈殊,白叙那副平时对外的优雅法语系美人的样子荡然无存,他更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讲这个事了,想起来就烦。”
陈礼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把带来的冻干喂给小布偶,白叙突然在旁边冷不丁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们后来还联系过吗?”
“想什么,当然没有。”
“其实我总觉得......”白叙话说了一半,又被他自己掐掉,“算了,没什么。下学期给你介绍新的帅哥。”
“......不用了,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倒是想留给自己,你先帮我把沈殊掐死吧。”白叙怪笑了一声,“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这句话白叙说了太多次,陈礼谨已经从善如流地帮他接了下一句,“就是那天去学生会加了他的微信。”
说完他们两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门铃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白叙有些奇怪地去看猫眼,却在看清的那个时候后退了一步,“我服了。”
“是谁?”陈礼谨问。
“那个王八蛋。”白叙没好气地说着,打开了门。
沈殊今天没有穿他一如既往的精英套装,而是穿了一套有点中式的裤裙,他提着一个袋子,在门开时先是扫视了一眼客厅,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陈礼谨。他的嘴角有点耷拉下来,“我被欢迎吗?”
“少来。”白叙转头往客厅走,“我说不欢迎你就会滚蛋吗?”
白殊亲昵地凑上来欢迎他,沈殊揉揉它的脑袋,语气无辜,“可是儿子很欢迎我。”
“谁敢不欢迎你?”白叙凉薄地说,“为什么突然过来?”
“我和学弟去送材料,刚好路过,很想你,所以上来了。”沈殊实诚地说,“是不是让你开门太麻烦了?可以给我一把钥匙,这样以后就不用帮我开门了。”
白叙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撼得无以复加,“你还能再编点更扯的理由吗?”
沈殊看了一眼陈礼谨,看起来有些话不能在陈礼谨面前说,他有点欲言又止,于是扯了一个话题,“陈同学,我刚刚是和林随然一起去送的材料。”
沈殊可能是在学生会待久了有点职业病,除了白叙以外,他对所有人的称呼都不是老师就是同学。
白叙莫名其妙,“那关他什么事?”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我感觉他的壁纸看起来有点像陈同学。”
陈礼谨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白叙赶紧冲上去制止沈殊,他抓着沈殊的胳膊,压低声音,“我靠你他妈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你乱说什么?”
“我不知道。”沈殊说,“陈同学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现在下楼还来得及,林随然也许还没走远。”
“你别信。”白叙转头说,“他就是想趁机赶你走!”
“我不是这种人。”沈殊有点受伤,趁机把白叙又往自己怀里搂了些,“陈同学,我真的没有故意骗你。”
无论沈殊是真的看到了还是看错了,陈礼谨觉得自己都是待不下去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电梯间,沈殊的话阴魂不散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变得越来越痛的头,觉得自己真的是疯到没边了。他真的应该立刻冲下楼吗?然后呢?抓到林随然问:你的手机壁纸是我吗?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沈殊大概率只是随口扯了一个让他离开的理由。
......他也只是顺着沈殊铺的台阶离开而已,仅此而已。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那只小三花猫阿染眨着眼在和他装无辜。他盯着阿染的脸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随然的朋友圈。
他不常发也不常刷朋友圈,平时都是偶尔有空了刷一小会,看到谁算谁。后来再因为自己心烦意乱,也再也没有进林随然朋友圈看过。
林随然的朋友圈和他上次看的时候没有多出什么新内容,最新一条是他生日那天发了一张随手拍的路灯的照片。
没有任何配文,照片拍得有些糊,路灯被拖出一些残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像下雪了。
他点进这条朋友圈,底下是蔡英杰和邱照清给他的评论。
英杰且英俊:生日快乐哥们[蛋糕]
芒果拯救世界:生日快乐!
Kernel Panic[十五个小时后 回复]英杰且英俊:谢谢。
Kernel Panic[十五个小时后 回复]芒果拯救世界:谢谢。
陈礼谨其实是看到过这条朋友圈的。
当蔡英杰随口提起的那个林随然的生日真的到来时,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看任何和林随然有关的消息。他那天从断了电的图书馆回到宿舍,刚好电路被修好了,清南的灯影影绰绰地都亮起来。
考前的连日高强度复习让他的神经疲惫不堪,他晚上坐在床上,他的大脑叫嚣着现在必须要休息了,他的眼皮快睁不开,可他还是自虐般地刷新了很久朋友圈,一直到凌晨1:57分,那个蓝屏的不高兴头像发了这张路灯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点进林随然的聊天框和他说生日快乐。
他什么也没做。
第37章 初雪
陈礼谨回家的飞机在今天下午。
机场离学校有点距离,他中午的时候就收好了所有行李,慢吞吞地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一月份的清南市变得更冷了,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走出宿舍楼,忽然听到外边的同学传来欢呼。
“下雪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隐隐约约落下了一些雪粒。他伸手去接,雪落在他手里化成了水。
清南的初雪终于落下来了。
他家里不下雪,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雪。他又盯着看了一会,固执地伸出手去接那一滴滴雪,但是他接不住实体,落在他身上时只剩点点湿意。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雪下大了些,空气里变得更凉了。当他走到平常最经常走过的那条悬铃木大道时,雪粒已经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身上,扑簌簌地沾在他的围巾、大衣肩头,还有睫毛上,陈礼谨呼出一小口白气,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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