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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告白(近代现代)——栖邻

时间:2025-12-02 20:05:12  作者:栖邻
  旺旺猫猫冰:今天运气真好[高兴](沾着水的透明雨伞图片)
  上了高三之后,陈礼谨的学业变得更繁忙,他已经再也不来图书馆了,林随然失去了这个每周可以默默看着他一整天的机会。
  陈礼谨每天下晚自习的时间跟着他的学业变得越来越晚,变得越来越不固定,他几乎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才能从一中的校门里走出来。
  林随然见陈礼谨的时刻变得更像一场运气的游戏,每天都像在抽彩票。
  赌陈礼谨今天走得比他晚。
  赌陈礼谨今天书包收拾得不算太快。
  赌陈礼谨今天没有被同学拦着请教数学题。
  这么多概率的可能性,只要有一次赌错,林随然就会彻底扑空。
  升入高三的那个冬天又被学生戏称为黑暗之冬,因为在最难熬的季节碰上了最严苛的时段。夜晚比秋天时候更加漫长,深夜的温度降得更低,像永远都熬不过的黑夜。
  林随然站在一中的校门外,吸入的是刺骨的空气,呼出的是带着温度的白气,好像他在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送到寒风里。
  手机的天气预报弹出气象台发布的寒潮红色预警,林随然没有在意这个,他熄灭了手机屏幕,照旧在一中寒冷的校门外站了半个小时,直到确认是真的没有学生再走出来后,他垂下眼睛,扯扯自己的衣领,转身离开一中的校门口。
  他今天还是扑空了。
  其实完全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事,以前陈礼谨学业没有这么忙的时候,他也不是固定都能见到。严格来说,他似乎一直在透支自己的运气去赌自己能见到陈礼谨。
  支撑他熬过每一个繁重白天和疲惫夜晚的动力,不是为了考上什么大学,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而仅仅是为了在今天能侥幸地再看陈礼谨一眼。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概也是冥冥之中的必然,他所有的运气耗空了,见不到了也很正常。
  没见到陈礼谨的第二周,在深夜辗转反侧失眠的第无数天,他终于在当天的凌晨发起了高烧。
  好不容易挣扎着入眠,没过多久又被自己烫醒。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有火在灼烧,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烫的。
  他艰难地爬起身走去客厅,摸着黑在医药箱里找体温计。家里太久没人发烧,体温计被压在最下层,他艰难地翻找了一番才摸到体温计在的隔层。他几乎是脱力地坐在客厅的地上给自己测体温,39.7℃。
  客厅的地砖是冰冷的,可他的身体烫得像要烧起来,冷热交替的折磨让他痛苦不堪,他把体温计放回原处,挣扎着继续在药箱里找退烧药。
  他先翻出了一片退烧贴,胡乱地撕开贴在自己额头,又翻出两片扑热息痛,也不管过期了没有,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就着冷水把药吞了下去。
  他终于靠退烧药的药效睡了一个比较安稳的觉。
  他烧得意识糊涂不堪,他朦朦胧胧梦见那个长大的陈礼谨,看到他发烧时吓得直接扑过来,“你还好吗?”陈礼谨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慌和担忧,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被烫得一缩。他像是被吓到了,睁着大眼睛去找药箱。
  他带着几片退烧贴和退烧药慌慌张张地回来,陈礼谨坐在他的床前,靠得他很近。陈礼谨弯下腰帮他贴退烧贴,又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退烧药被他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我查了,超过37.5℃就可以吃退烧药了,你烧成这样肯定很难受,快点把药吃了吧。”
  陈礼谨离他是那么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担忧。他的脸依旧是惊心动魄的漂亮,他有那么多人爱他,但是至少在此刻的梦里,他是那么真切地只属于林随然。
  在这些漫长空寂的年月里,真的仅仅只有这么一刻。
  “你别靠我这么近,会传染的。”林随然看着眼前陈礼谨近在咫尺的脸庞,哑着声音说。
  “这种时候了还说传不传染?”陈礼谨瞪他一眼,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你先休息着,我去叫崔阿姨过来......”
  陈礼谨说着,慌慌张张地又跑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让陈礼谨多留下来陪他一会儿,陈礼谨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里。
  梦境随着陈礼谨的离去开始摇晃坍塌,林随然的意识沉沉浮浮,额头上退烧贴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真的是陈礼谨刚刚小心翼翼帮他贴上的。
  他想,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啊......
 
 
第45章 夜花
  林随然第二天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他后面烧得一塌糊涂,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了。再睁眼时身体里那阵撕扯着他的灼烧感已经没有了,只剩头痛欲裂。
  崔悦在这时走进他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眼里是挡不住的担心,“怎么半夜突然发烧了?”她说着,在林随然身边坐下,用手试了试林随然额头的温度,看到趋于正常之后,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些,“你今天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和老师请假了。你爸给你做了点清淡的粥,在锅里温着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林随然幅度极轻地摇摇头,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妈,我没事。”
  崔悦不是没有发现儿子这些年的不对劲,但是仅仅只是一种第六感。林随然在他们眼里一直还是那个积极乐观、成绩优秀的孩子,她每次去给林随然开家长会,老师的评价都是:“阳光温柔、人缘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崔悦看着林随然喝下那杯温水,内心的疑虑暗暗滋长起来,但是又试图用林随然平时的表现说服自己。她想,也许只是学业压力太大了?也许是昨晚突然受了凉?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不对劲。林随然在学校依旧名列前茅,回家依旧会主动做家务,也会和他们聊天、分享趣闻。他太正常了。
  “我一会儿就去吃。”林随然艰难应着她,“妈,我先再休息会。”
  “好。”崔悦轻轻叹了口气,“妈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如果要她说林随然最不对劲之处,那只有一个地方。
  进了青春期之后,她和林荣都旁敲侧击问过林随然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那会儿林随然刚结束掉一个重要的考试,他们和林随然一起庆祝,崔悦装作不经意地问,“阿然都长大了,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林随然当时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他说,“爸,妈,我喜欢男生。”
  “男生也可以的。”崔悦心头一跳,但还是说,“只要你们在一起能过得幸福就没问题......”
  “妈。”林随然说,“我喜欢陈礼谨。一直都喜欢。”
  崔悦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妈,之前你说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还是喜欢他。”
  他们母子两个站在阳台上,林随然大病初愈,手扶着阳台的栏杆,表情是种说不上来的黯然和伤神。他平时总是上扬的眼睛垂下来,他的泪痣缀在眼尾,像是他数十年来想要滴下却又无法滴下的泪。
  崔悦的眼睛红了,她轻轻拭掉眼角的湿意,“可是你明明知道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林随然说,他的表情是难过的,声音却像是带着无畏,“他想不起来没有关系,不认识我没有关系,只有我喜欢他也没关系。”
  他以前看很多书,有时候那些名家会写,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里去,然后开出一朵花。他一开始难以想象这朵花是怎么开出来的,难过涩人嫉妒痛苦开出来的花,也能像别的花那样落落大方地伸展自己么?
  他后面又想,长在黑夜里的花,其实从来不需要有光照耀。哪怕枝叶枯瘦,哪怕花瓣凋零,哪怕终其一生等不到一个俯身来看它的人,都没有关系。
  因为他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这个。
  “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他回头看我。”
  “只要他平安就够了。他的人生里......有我没我,都没有关系。”
  高三被赋予了最沉重的里程碑式的含义,但是时光的流速依旧像前十年一样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周考、月考、市考、一模、二模、三模,墙上鲜红的倒计时在飞速流逝。
  陈礼谨从高一到高三时,几乎每次成绩都是第一名。在一中排名时,他就是一中的第一,在全市排名时,他就是全市的第一。这也是少有的、林随然的名字能和他挨在一起的时候。他全市第一,林随然就是全市第二。可惜一中宣布喜讯时一般只会公布本校的学生战绩,他这个附中的学生、差一点儿的第二名,他的名字几乎不可能传到陈礼谨耳朵里。
  反倒是他,每次都会被老师一脸遗憾地说,“你差一点就跟能赶上一中的那个陈礼谨了!就差那几分!”
  林随然每次都用他那装出来的,老师最无可奈何的意气风发的优等生样子,嬉皮笑脸地和老师说,“我下次一定努力!”
  再后面就没有下次了,因为他后来参加了NOI的国赛,拿到了清南大学的保送名额。
  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旺旺猫猫冰在他高二那年春天的某个深夜发的一条微博。
  旺旺猫猫冰:阿染走的第五天。老师让我们写各自的志愿贴在墙上,我画了一只小猫上去。我以前和阿染说,建筑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是清南,所以我要考清南。
  阿染......走了?林随然像一瞬间被抽空了魂魄。虽然他和阿染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但是回想起来,每个细节仿佛都还在眼前。
  阿染最喜欢在晴天的时候趴在院子上的石桌睡觉,以前他和陈礼谨从外面一起玩回来的时候,总是吵吵嚷嚷地把阿染闹醒,阿染也不生气,换个姿势继续睡。
  阿染和陈礼谨一起离开了他很久。后面再知道阿染的消息都是通过陈礼谨的小号。他忍不住想,他也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阿染了。阿染长得多大了?还是那么黏人吗?还会撒着娇喵喵叫找他讨冻干吃吗?半夜还会跳进他们的被窝里一起睡吗?
  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他从前一直逃避大学的事,他不愿意去想以后他该怎么办。他不愿意去接受以后那个没有固定放学路线、没有固定上下课时间的日子。如果他和陈礼谨不在一个大学,那么连现在那点偷来的遥遥相望都再也不会有。
  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的身心都会痛苦无比。
  “你必须要和他一所大学的。”一半灵魂说。
  “你那么执着是不是还心怀侥幸?你是不是还觉得他会有可能认识你?”另一半灵魂质问他。
  “我没有.......”林随然痛苦地喃喃自语。
  “你还要毁了他的生活吗?”那半灵魂接着说,“你分明也看到了,这些年没了你他过得一样好!你是不是还想重蹈覆辙,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他的人生撞得七零八落?”
  “又不是说上了同一所大学就一定会认识他,你躲着他一点不就行了?”
  “你看,你果然还是心存侥幸!你知不知道你靠近他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林随然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睡眠在灵魂的争吵中变得更差劲,他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妥协:他先通过竞赛去拿清南保送资格,如果竞赛没有赢,他就彻底放弃清南,退出陈礼谨的生活。如果他拿到了保送资格,他就等陈礼谨的志愿结果。陈礼谨如果最后选了清南,他就继续默默守着他,如果陈礼谨没有选清南,那就是他必须无条件接受的命。
  这个决定更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万丈深渊,他是每天都在上面走钢丝的人,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审判是什么,是侥幸逃命还是坠入万丈深渊?
  在高考的前一天,全市的学校都取消了晚自习,让学生回家安心准备。林随然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迎着夕阳回家送陈礼谨回家的感觉了。他在一中的校门口等到陈礼谨出来,这是一个很温暖的下午,他体会到的不再是深夜校门前的落空,而是如同一位熟络的老友,安静地送着陈礼谨回家。
  他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样,默不作声地跟在陈礼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
  一中出来的街上种了一排的凤凰木,凤凰木的花期刚好在高考这几天,枝头上挂满了红色的花,地面上也落满了红色的花,铺了一整条街,这天他们收到最多的老师的鼓励和祝福都和凤凰花有关,说的都是“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树下有不少学生站着在给凤凰花拍照。陈礼谨对这个红色的花有些好奇,他站在满地花瓣间,弯腰捡了一朵落下来的花,他捏着纤细的花柄,放在手里转了几圈,又把花小心地收好,背着书包继续回家。
  一路上不断有认识的同学经过他,和他热络地打招呼。
  “礼谨高考加油!”
  “高考顺利!”
  “一中状元冲!!”
  陈礼谨一一点头谢过,带着他平时惯有的礼貌简洁,“谢谢。”“你也加油。”
  林随然就在这一片满天的凤凰花与人声鼎沸之中,像影子一样跟在陈礼谨身后。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在他意识到自己以后几乎再也没有可能像这样送陈礼谨回家时,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十年。
  从八岁时候刺桐花落,到此刻凤凰花开。
  他对万事万物是那么无力,就像小时候看着陈礼谨离开他。十年前他抓不住陈礼谨,十年后也是。
  凤凰花火红的色彩在晚霞中变得更加浓重而忧伤。晚风拂过他的发梢,有几朵花从树上飘落,坠入地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
  他也弯下腰,学着陈礼谨的样子,从地上捡了一朵完整的凤凰花。花被他小心地护在手心里,他抬起头,看向他无数次看过的那扇窗户。
  窗户亮了。
  林随然像之前无数次安静地站在那里,在树底的阴影里,在炎热的夏日里,在凛冽的寒风中,在无边的夜色里,凝视着那盏小小的月亮。
 
 
第46章 毕业快乐
  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响起,校门口围满了等候的家长,杨宁婉和陈慎也在其中。杨宁婉等得心慌,好不容易才从校门口出来的学生里捕捉到儿子的身影。
  陈礼谨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他平静地走出校门,刚走出来就被杨宁婉塞了一束花。
  杨宁婉看起来很想问他考得怎么样,但是还是强行忍下去了,“考完了!阿谨现在是大学生了!”她说,“走,爸妈带你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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