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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告白(近代现代)——栖邻

时间:2025-12-02 20:05:12  作者:栖邻
  陈礼谨放学时照常走了那条巷子,保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在他走到巷子里时,早已在那等候的赵大壮和小弟扑通一声跪了一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陈哥,我们错了!”
  陈礼谨:“.......”
  赵大壮和他的小弟们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赵大壮的脸肿得猪头一样,鼻孔里塞着带血的纸巾,他的眼睛有一圈乌青,眯成一条缝,从这缝里还在不断流出眼泪,“陈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是我爹!”
  旁边两个小弟也磕头如捣蒜,垂着一条被卸掉的胳膊痛哭流涕,“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狗胆包天!我们不是人!求陈哥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陈哥!陈爹!您就是我亲爹!我们再也不敢出现在您面前了!”
  陈礼谨没有给人当爹的爱好,他也对赵大壮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没兴趣,但是赵大壮说的不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正得他的意。
  他厉声道,“那还不快滚?”他抬起下巴,“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话犹如特赦,赵大壮和小弟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外边仓皇逃窜,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保镖对这个场景有点惊讶,他有点怀疑杨宁婉和他描述的“我儿子弱不经风”的真实性,但是他还是维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素养,没有说话。
  “你看到了吧?”陈礼谨说,“麻烦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回去和我妈汇报了。”
  事情传到杨宁婉那里,杨宁婉还是坚持让保镖跟了他一周,在陈礼谨再三发誓自己真的没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又获得了独自上下学的特权。
  放学之后,林随然像往常一样推着自行车跟在陈礼谨后面。
  升上高二之后,一中和附中都多了晚自习,但好在附中依旧比一中早下课一些,他还能够来得及继续送陈礼谨回家。
  晚上街上的人少了,为了不让陈礼谨发现什么,他刻意将距离拉得更远,几乎要埋没在后边下课的学生里。
  旁边有几个一中的女生拿着奶茶叽叽喳喳地走过去,似乎在说什么“艺术节”、“排练”,林随然没说话,他看着陈礼谨到家之后,骑上自行车拐回家,打开电脑,熟练地进了一中的论坛。
  论坛里果然有人在问艺术节排练的事,底下有几个人在抱怨舞蹈室都被A班占去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冷嘲热讽:
  【我真的看不惯A班那群拽死拽死的样子】
  【A班我最烦的就是那个陈礼谨,每天看人的表情像欠了八百万[笑哭]】
  【那人家成绩好啊 有种你也去A班?】
  【今天下午就他过来我们班说的舞蹈室的事,脸臭成那样,好像自己在A班很了不起一样】
  【他一直都这样,没什么恶意的,楼上也别恶意太大了好吧......】
  越往后帖子里吵得越厉害,从整个A班攻击到陈礼谨又攻击到一中偏心,在后面帖主还不服气想要继续对骂时,帖子突然被删了。
  404的界面出现在每个人的电脑上,林随然面无表情地停下键盘敲击,同时给刚刚几个骂过陈礼谨的都封了号。
  艺术节在一中的大礼堂里举行。林随然费了点劲才搞到了套一中的校服,他假装自己也是一中的某个学生,混在入场的人流里,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身边一中学生嬉笑打闹着熙熙攘攘穿过他身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礼堂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附中的学生。
  厚重的深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A班是第一个出场的班级。他们排练的节目似乎是舞台剧,演员在台上站定,幕布拉开的瞬间,空荡荡的舞台上多了一架钢琴,陈礼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安静地垂着眸坐在钢琴旁边。
  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轻盈地跳跃,给舞台上的剧情伴着奏。他的琴声时而温柔缱绻,时而激昂宏伟,将整个剧情走向推向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他们跟着剧情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和惊呼,只有林随然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弹钢琴的人。他看得是那么认真专注,好像要用眼睛把那个人的每个动作表情都永远都记在心里。
  他还没有见过陈礼谨弹钢琴的样子,陈礼谨当年刚开始学钢琴时就被他拐着出去玩了。
  他也没有再关注过车祸的事,只是后来隐隐约约在父母的聊天里听到什么司机、被判六年、出狱的关键词。
  ​六年。
  林随然想。
  他和陈礼谨分开的时间已经比这还长了。
  台上进行到了最终的表演,陈礼谨弹奏出最后一个音符之后利落地一收,音乐在演员的定格中戛然而止,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礼谨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和演员们一起,对着台下谢幕鞠躬。
  林随然跟着所有观众一起鼓掌,他的目光依旧追逐着陈礼谨的身影,看着他转身,和同学们一起走向后台,消失在幕布之后。
  幕布重新拉开,下一个班级即将上场。林随然在黑灯转场之际站起了身,像他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礼堂。
  他没有走远,像只飘荡的幽灵一样盘旋在一中的校门口。艺术节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他看到熙熙攘攘的学生交谈着散场,他坐在花坛后的长椅上,夜晚的长椅被树荫遮蔽,他融在黑暗里,安静地等着他想见的那个人。
  陈礼谨被一帮同学簇拥着走出来,他脸上有些不想社交的疲惫,但是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去和同学说话。有个男同学说着说着就揽住了陈礼谨的肩膀,他们似乎在谈论一个很开心的话题,听得陈礼谨轻轻勾起了嘴角。
  林随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有多恶毒。他想让所有人都消失,他想让陈礼谨只看着他。
  但是陈礼谨现在过得很好。
  他清晰地审判着自己的念头。让陈礼谨过得好,才是他必须守护的至高无上的法则。
  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欲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烧灼着他的心头的挚爱,都必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俯首于让陈礼谨过得好的神谕之下。
  即使长进他的骨肉里,即使流进他的血液里,即使汲取着他的生命,共生共死。
  只要陈礼谨能安然伫立在光亮温暖之中,他什么都愿意做。
  陈礼谨和同学告了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越往后走,街道变得越空空荡荡,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倒是不怕黑,只是越走越觉得有点孤独,大概是刚刚和同学聊着天太热闹了,衬得此刻更加寂寥。
  在他身后,林随然目送着他走到了家。林随然转身走了几步,但是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远远地站在陈礼谨家的楼下,等着二楼那盏房间的灯亮起来。
  夜晚的寒气更重了些,霜打着冷风吹过他的身体。但是已经这么晚了,他不在意再多留一会。
  林随然很有耐心。
  或者说,这种等待本身,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经常这么做。有时候在周末、有时候在假期,他会挑一个天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时刻,伴着漫天火烧一样的的晚霞,走到陈礼谨家楼下。
  他就这样靠着墙,慢慢等到火烧般的晚霞褪色变成灰蓝,等到天幕一层层暗沉下去,直到城市的灯火依次亮起,等到陈礼谨的房间灯光亮起来。
  有时候是阴天,天色暗得早,一般这种时候,陈礼谨开灯的时间也会更早一些。不管外面是燃烧的晚霞还是压抑的乌云,这光芒亮起的刹那,那在黑暗之前等待的过程,无论漫长还是短暂,都瞬间有了意义。
  此刻,在这深夜的寒风中,他依旧在等。时间过去了多少分钟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时间的流速在他这里是没有意义的,他的意义是开灯的那个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终于,二楼那扇窗户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无边的夜色里,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林随然的心短暂地落回了实处。他知道到了明天,他的心还会随着太阳升起继续悬起来,在焦灼与期盼中饱受煎熬,又在每个夜晚陈礼谨亮起那盏灯之后,短暂地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看过这盏月亮之后,他不再停留。他利落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深沉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
 
 
第44章 旺旺猫猫冰
  陈礼谨很喜欢去市图书馆写作业。他经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天,他最喜欢在图书馆中央的那颗大树下安静写作业,图书馆也是他少有的、能被他父母允许去的场所。
  他一般周六早上去,傍晚五六点左右再自己走回家。他的时间有时候不会全部都用来写作业,他坐在散文合集的书架旁边,有时候也会从书架上拿一本书静静地看一天。
  林随然坐在离他隔了很多排的后面,在图书馆角落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他面前摆着一台很有分量的游戏本,但是因为在图书馆,他担心风扇运转时候的噪音会影响到其他人,他一直都给游戏本开的安静模式。
  游戏本委屈地顶着安静模式陪他学着信奥赛课程。他高一的时候接触了计算机,去尝试打了CSP-S(CCF非专业级软件能力认证-提高级)和NOIP(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省联赛,没有想到竟然拿了一个比较靠前的奖,老师鼓励他再去打NOI(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省选竞争省队名额,但是竞赛实在太耗他的时间,他几乎要没时间写他的软件,只是后面他发现NOI的题对他写软件有些帮助,他于是开始看这部分的内容。
  林随然惯常陪着陈礼谨一待就是一整天。陈礼谨看书写作业预习复习,林随然在后边戴着耳机听他的NOI网课,两个人像图书馆里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除了林随然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礼谨的背影。
  陈礼谨似乎是有点渴,他今天没有带他最常带的那个深蓝渐变保温杯,于是他起身去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喝了一半,继续看他面前一本花花绿绿的建筑图画书。他还是像个小朋友一样喜欢看图画书,他一直对书里的那些建筑结构和线条很感兴趣。
  他很早就喜欢建筑,林随然是知道的。
  但是知道的过程,说出来倒是有些卑劣.......因为他无意间发现了陈礼谨的小号。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下午,他像往常一样睡不着午觉,百无聊赖地在网上搜索着陈礼谨的新信息。他总是这样,像大浪淘沙一样,经常从各种网页试图去找陈礼谨的近况。陈礼谨在哪个比赛得了奖、在哪个征文里写了什么,都会在网页上被刊登出来,有时候运气好一些,还能附带一张陈礼谨的新照片。
  他会把这些图文资料都小心保存起来,好像这样,他也参与到了陈礼谨崭新的人生中去。
  同城微博的推送通知突然叮的一声弹了出来,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附近的博主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好蓝。
  这个博主的头像是一只睡觉的小猫,林随然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开始狂跳。
  是他和陈礼谨当时一起养了一年的、后来搬家之后被陈礼谨带走的那只三花猫阿染。他不会认错的,阿染眼睛旁边有一撮黑色的毛,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模样。
  这条微博只存在了五分钟就被陈礼谨删了,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小心带上了定位,但是林随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点进这个账号,犹如一个闯入者一般,屏住呼吸,一条一条地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这个叫旺旺猫猫冰的微博是陈礼谨的小号,陈礼谨经常在里面发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旺旺猫猫冰:为什么猫有时候会四点半叫我起床?
  旺旺猫猫冰:物理课困困困困困......
  旺旺猫猫冰:[分享音乐《If This Was a Movie》]想去看现场
  旺旺猫猫冰:为什么又拉上我[流汗]
  旺旺猫猫冰:再也不在晚上喝奶茶了......
  旺旺猫猫冰:想做这个。[建筑结构草图]
  每条微博都没有人回应他,但是这种寂寞显然正是陈礼谨需要的。他不需要有人看得懂,只需要有一个绝对安全清净的地方,能供他存放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
  林随然是唯一的闯入者。他默默念着陈礼谨的每条微博,在心里回复他。
  阿染小时候就爱半夜叫人起床,后来都是我把它强行按在被窝里继续睡的,后面才知道它可能是饿了。
  我上物理课也很困,特别是每天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
  要是她能巡演到国内就好了,她最近好像在新加坡巡演。
  下次和他们说‘不许再来烦我!’
  在下午喝比较不容易失眠,但是我们班主任看到我们喝奶茶会说我们。
  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他把陈礼谨的所有微博都看完了,他发现其实陈礼谨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
  他沿着小时候的生长轨迹继续在长大,即使中途偏离了一次轨道,他也还是那个带着点幼稚心性、怕麻烦又偶尔任性、可爱又直率的陈礼谨。即使他的外表看起来冷冷淡淡,可是他的内里依旧鲜活生动。
  他依旧是那个陈礼谨。林随然想着,眼睛有一点酸,陈礼谨没了他,确实也可以好好长大。他在陈礼谨新的生命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前面的陈礼谨站起身开始收东西,林随然从回忆里收回,意识到陈礼谨打算回家了。他看了一眼窗外,下午还阳光正烈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看起来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雨。
  暴雨落下来的速度比他们想的都快。陈礼谨刚往包里收好东西,倾盆大雨轰然落下,雨水剧烈冲刷着图书馆的屋檐,哗啦啦的雨声响彻了整个图书馆,把整个天都浇得暗沉沉。
  陈礼谨皱起眉,他走到窗户前愣了一小会,在意识到这雨短时间是停不了之后,他才想起来可以去公共伞区借伞。
  他有些着急地往外走,图书馆很多人在看到天色不好之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此时冷冷清清只剩几个人。
  林随然走得比他更着急,他电脑都来不及收,敞开着放在桌子上。
  他得赶在陈礼谨之前把他的伞放到公共伞区里。早点放可能会被别人借走,晚点放又会被陈礼谨发现他的存在,所以他必须卡好陈礼谨出来的关键时间点。
  陈礼谨永远不会记得带伞,但是没关系,林随然会帮他记着。
  陈礼谨走到门口时,门口空无一人,公共伞区里只剩最后一把透明的伞。他有点高兴地感叹了一下自己运气真好,拿起那把伞撑开,小心翼翼地提起裤腿以防地上的雨水沾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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