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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在乎
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在某人的现任面前提起前任。
李音能从谢建河的一大票情人里脱颖而出,成为名正言顺的谢夫人,自然不可能情商低。
她是故意说给赵殊意听的。
赵殊意心里清楚,但人家已经开始讲了,立刻走开显得他太在意。
他很有风度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音说:“小栖不说,我们也不知道是哪年开始的。”
她高跟鞋很高,但站在一起时仍比赵殊意矮一头,交谈时略微仰着下巴,叹了口气道:“好像是七八年前?有天晚上,我和他爸应酬完回家,一进门发现佣人们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小栖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喝闷酒,地上都是摔碎的酒瓶。他爸问出什么事了,他不回答,后来从管家那里得知,他失恋了——他暗恋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
“相比他后来的那些过激行为,喝闷酒还算正常的。有一阵子他天天外出去疯,晚上一回来就哭。”
“他还会哭?”赵殊意插了一句。
“是啊,哭起来可吓人了。”李音说,“别人哭的时候可怜,他么,一脸凶相,看见谁就骂谁,然后借着酒劲爬上露台的栏杆,好像生无可恋了,要跳楼,给我们吓得不轻。”
赵殊意:“……”
“这可不是玩笑。”李音虽然存心挑拨,但这些事显然不是她随口编造的,否则不会这么生动具体,“见他为一个姑娘寻死觅活,他爸心疼又恼火,嫌他没出息,不像个男人,传出去丢谢家的脸。小栖的脾气你也知道,伤心也不耽误他顶嘴,他爸敢骂一句,他就敢回十句,唉……这父子俩天天吵架,语然也拦不住。”
她像演员观察观众的反应一样看了眼赵殊意,似乎很期待他醋意大发、强颜欢笑。
谁不知道最近他和谢栖关系火热?——谢栖秀恩爱的朋友圈平均一天发一条,别人想刷不到都难。
但赵殊意的脸色没有变化,冷漠淡静一如往常,仿佛谢栖的青春往事与他无关:“后来呢?他怎么不喜欢那个人了?”
“谁说不喜欢了?今年订婚前他还跟我们大闹了一场呢,不愿意跟别人在一起……”
李音说到一半,“后知后觉”说错话了,尴尬地一扫赵殊意:“啊,他现在肯定最喜欢你,至于那个人……过去式了嘛,人都是往前看的。”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该收场了,可她表演这么用力,赵殊意还是没所谓的样子,竟然顺着她聊:“我想起来了。”
“什么?”
“谢语然也提过这件事。”
“……”
“她说谢栖以前一直倒贴某个人,当时我以为是玩笑话,没当回事。”赵殊意恍然大悟,“原来是真的啊。”
还有谢栖前几天亲口说的,过生日“最想请的那个人”。
原来都是同一个。
“抱歉,殊意,我好像不该跟你提这件事。”李音虚伪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小栖是个好孩子,他一旦喜欢上谁就会全心全意付出,对伴侣很好。”
她说着不该提,却又添了把火:“对了,还有件事你知道吗?小栖当年申请学校,本来有最优选,但为了追那个人换了一所,可惜啊,追过去也没什么结果。”
“……”
“你说这叫什么呢?缘分不够吧。说明你才是他的正缘。”
难为她生硬地圆回来。
“原来如此。”
赵殊意终于明白谢栖当初为什么不跟他申请同一所学校了,明明他的学校更好一些。
谢栖还怪他当初那句“滚远点”,说自己识趣,让滚就滚——原来是为了追求真爱,藏得真深。
李音装模作样道:“你说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天仙?这么难追,真奇怪。”
“谁知道呢?”赵殊意依然一脸事不关己,“感情不讲道理,兴许只是看对眼了。”
“也是。”
李音扶了扶鬓发,抬手遮挡灼热的阳光:“哎,我这个人嘴快,一不小心话多了……这地方太阳真热。”
赵殊意笑了一声。
李音想走了:“我得回室内了,没涂防晒。”
她冲赵殊意笑了笑,挥手道别。
海蓝色长裙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赵殊意的脸色才慢慢冷下来。
他握紧手机,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也离开花园,回自己房间。
大约下午三点,谢栖来敲他的门。
这时赵殊意正在窗前抽烟,听见敲门声他没反应,知道是谢栖,会想办法自己进来。
果不其然,谢栖有房卡,只象征性地敲两声就不请自入,穿过开放式客厅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哥。”一开口就撒娇。
两天不见,谢栖仿佛“赵殊意能量”缺失,埋在他脖颈上用力吸两口才恢复,收紧他腰间的双手,“喂,怎么不理我?”
赵殊意深吸了一口烟,转头吐谢栖一脸。
他记得谢栖的毛病,以前从不这么干。谢栖也不生气,拂了拂烟雾:“你干嘛?”
赵殊意问:“你忙完了?”
“没那么忙,想见你。”谢栖说,“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不饿。”
赵殊意看着窗外,半天不动,定格的侧脸线条被阳光虚化,像一幅加了滤镜的特写,表情模糊。
谢栖观察几秒,敏锐道:“你心情不好?”
“没有。”赵殊意否认,“只是无聊。”
谢栖立刻说:“晚上就不无聊了,今晚有我最喜欢的乐队来表演,还有歌舞剧——是上回你说有兴趣,可以陪我一起看的那部戏,还记得吗?”
“不记得。”
赵殊意答得冷淡,谢栖噎了下,好似一瓢冷水当头浇下,他被冰住几秒,佯装生气:“今天是我生日啊赵殊意,你什么态度?”
“我怎么了?”赵殊意明知故问。
“你好冷漠。”
“你受不了了?”
赵殊意瞥他一眼:“受不了就离我远点,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多的是人愿意哄你吧?”
“……”
谢栖僵住。
他已经习惯赵殊意的忽冷忽热了,这是“考验”的一部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来都是两厢情愿。
但今天的赵殊意格外冷,不像是单纯的“考验”。
“谁惹你生气了吗?”谢栖低声问。
赵殊意皱眉,熄灭了烟,从他怀里转过身。四目相接的瞬间,谢栖的紧张无处遁形,只好抱得更紧,将赵殊意用力压上窗台。
赵殊意不回答,突然说:“我有个问题,谢栖。你是从哪天开始喜欢我的?”
“啊?”谢栖一愣,下意识闪躲,“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好奇,听说你以前暗恋——”
赵殊意话没说完,就被谢栖连声打断:“没有,没有的事!你听谁胡说的?”
赵殊意耻笑:“这么心虚?我又不在乎,随便聊聊。”
“……”
他脸上的确写满“不在乎”,这种冷酷无情的表情最适合他,呼吸般自然真实,不引人怀疑。
谢栖蔫了:“我知道你不在乎。”
这是承认了?但赵殊意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低落,难道还没放下旧情,一想到就伤感?
那未免有点太恶心了。
赵殊意对情感有独特的见解,一切让他不舒服的情绪都是“恶心”。
并非找不到其他形容词,而是那种恶心的感受不值得他用更丰富、精准的词语来表述。
像苍蝇一样,谁会热衷于细细描绘它们的外貌?
他一秒都不想多品味。
“别贴这么近。”赵殊意推了推谢栖,“热。”
“……”谢栖被迫离开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也被浇灭,进门时的好心情全没了。
赵殊意走回客厅,找空调遥控器。“叮”的一声轻响,冷气漫延。
谢栖的视线跟着他走,沉默半晌,终于想出一句打破僵局的话:“今天你还会送我礼物吗?”
“会啊。”赵殊意打开衣柜,从悬挂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谢栖看了一眼,是戒指盒。
“你想让我求婚对吧?”赵殊意说,“现在在这里求,还是晚上当众求?”
“我说了算吗?”
“算。”赵殊意面无表情,“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要求。”
“……”
明知道怎么做谢栖会更开心,可他偏要多此一举。如果这不是蓄意折磨,什么才算蓄意折磨?
谢栖刚补上的“赵殊意能量”一下又耗空了,脸色苍白。
赵殊意看着他。
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必须要有人服输才会停。
但今天似乎折磨过度,谢栖不愿意当输家了。他有几分钟沉默不语,然后说:“随便你,不送也行。”
“那不好吧。”赵殊意客气道,“除了戒指我没准备别的。”
“……”
他依然看着谢栖,目光像一张网,将谢栖笼罩在自己眼中。
在前些天,只要谢栖稍微服软他就能很愉快,今天却突然觉得不够了。
可能因为有了对比,阈值提高。他想让谢栖哭,最好爬到露台的栏杆上,为他跳下去,才算真正对他忠心,通过考验,得到他的认可。
但这个念头也有点恶心。
赵殊意按下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想继续吵无意义的架。
“你还是去忙吧。”他赶谢栖走,“晚上我会准时出现,戒指和求婚都会有,不会让你失望。”
谢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离开。
第39章 煎熬
谢栖的生日宴下午六点开始,赵殊意如他所说,跟客人一样准时到场了。
几个小时过去,他的心情平静许多。但他天生不爱热闹,一进宴会厅就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天还没黑,全场的灯已经点亮。
大厅悬挂的巨型水晶吊顶宛如一片璀璨星河,华光映照着灯下无数张美丽或高贵的面孔,满座宾朋谈笑风生,只有赵殊意面无表情地穿过。
他的座位在主桌,谢栖旁边。但谢栖本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座位空着,赵殊意坐下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殊意哥!”
赵殊意抬头一看,是谢语然。
谢语然拉开椅子坐下,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啊?我哥呢?”
每个人见了他都要先问谢栖,赵殊意有点厌烦,礼貌一笑:“他应该在招待朋友。”
“哎呀,他出息了,竟然不让你陪他?”谢语然不知道他们刚吵过架,“我还以为他恨不得带你到所有朋友面前秀一遍呢。”
赵殊意:“……”
前几天谢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赵殊意婉拒了。他不想跟谢栖那些娱乐明星朋友们交往,坦白说,不喜欢那群人。
当时谢栖有些失落,但也没强迫他。
谢语然看他表情明白了,哈哈一笑,打圆场:“他朋友太多,什么人都有,实在是吵得很,我也不想过去凑热闹。”
赵殊意说:“他高兴就好。”
谢语然点点头,话锋一转:“殊意哥,我能八卦一下吗?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呀?好奇。”
赵殊意顿了顿:“等下就知道了。”
谢语然有点兴奋:“诶?是要当众送的东西吗?那我好像明白了。”她神秘一笑,“真替他开心啊,今天的生日肯定特别幸福!”
“……”
赵殊意沉默。
谢栖幸不幸福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
——冷静下来之后,他后悔跟谢栖吵架了。
为什么要吵?显得太介意。
他应该有话直说,笑着嘲讽谢栖:“听说你以前暗恋过一个女人,为了人家寻死觅活?你可真丢人啊。”
不过没关系,虽然刚才表现不完美,现在补救也来得及。
补救方法很简单:照常就好。
他不在乎的事情不应该影响他的心情,更不应该改变他的计划。
他一定遵守承诺,当众送戒指,完成求婚,让谢栖好好过完这个生日,以后的生活也照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殊意有意闲聊,问谢语然:“你一个人来的?男朋友呢?”
“分了。”谢语然耸了耸肩。
“这么快?”
“这个已经很慢啦,都三个多月了。”她说,“我以为能谈更久一点,可惜啊,谈着谈着就失望了。”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
“唔,正相反,他对我太好了。”
赵殊意莫名,谢语然叹了口气,解释:“我口味奇葩嘛,只喜欢酷酷的男生。一开始看中他,是因为他个子高高的,表情冷冷的,一脸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拽了。但恋爱之后这种感觉就没了,虽然也挺好吧,就是少了点味道,不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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