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握了手心,水淅淅沥沥地滑落。
有点遗憾。
在梦里,他们可能是情侣也可能是饲养关系,复杂又奇怪。
叫行简的小狐狸很黏他,总是盘在他那双残疾的腿上。
捏着尾巴要嘤嘤叫,像他养的小猫崽。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许归期走出一步,推开玻璃门往外看,磨砂玻璃门映着橘黄色的小团。
小猫有很认真的等他。
早上那句“阿七只把我剩下了”和之前的“我一直在等你”在许归期心口悠悠转,时不时刺一下。
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崽,却拥有人类太多的情绪。
当晚许归期就问在胸口上踩奶的小猫,“乖崽,情绪太多会不会很辛苦?”
小狐狸会踩奶,只不过力气大。
乌行简在学小猫的力气,闻言愣了愣,“不会呀。”
他本来就有很多情绪,只不过阿七恰好能听懂他说话而已。
肯定是太小,没思考过。
许归期轻轻笑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崽,你困不困?”踩的他心口疼。
“不困不困。”乌行简踩得正尽兴。
许归期稍稍怜惜自己一秒,目光陡然移到小猫璀蓝色的眼睛上,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扭过头清了清嗓,唤道:“乖崽?”
小猫停下无意识的小动作,歪了歪头。
确实是蓝色的眼睛。
许归期盖了两下小猫头。世界忽明忽暗,小猫爪推推,迷茫:“阿七,怎么了呀?”
许归期松开手,还是蓝色的,“没什么,乖崽见过蓝色眼睛的小猫?”
“见过呀,很漂亮!”他偶遇过,那只小呗猫很友好。
“喜欢?”许归期猜测。
“是呀。”天上的颜色长在小猫眼睛里。
果然是这样。
因为喜欢三花的颜色所以身上的颜色变了,因为喜欢蓝色眼睛,所以也变了。
他是不是把山里的精怪捡回家了?
乌行简对人类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和以往一样跑到人头顶,猫猫头搭上。
小猫爪满怀歉意地摸摸早上打的额头,撒娇,“阿七,一起看动画片吧。”
“阿七呀?”
许归期思绪回笼,“嗯,今天还没看呢。”
点开平板,一点大的猫崽坐在旁边,看的聚精会神。
璀蓝色眼睛不断闪过光影,许归期不曾离开过视线。
两集结束,乌行简张大嘴巴打哈欠,圆溜溜的眼睛湿了一层,恢复以往的琥珀色。
许归期悬的心堪堪放下,他说:“关灯睡觉了,乖崽。”
乌行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乖乖躺进围巾里,用小尾巴逗自己玩。除了真受委屈,他在哄自己这方面很擅长。
灵活的尾巴时不时从两只软乎乎的小爪逃窜,小猫发出唔,啊声。
没多久,房间回归安静。
许归期平躺了会,等小猫睡熟,一瞬不瞬地盯着只有他一只手大的绒团。
月影从窗口滑落,围巾里的小猫摊成小猫饼,睡的很安稳。
他悄悄凑近,埋进小猫怀里,睡梦里的小猫啊了声,湿漉漉的鼻尖蹭蹭,嗅到熟悉的气味,似有似无地抱了下。
许归期亲了口绒毛,再奇怪也是他的猫,别人想要也没有。
照这个样子,会不会有天喜欢人,想要变成人呢?
“乖崽,当人可比小猫累多了。”
小猫唔了声,似乎是在回应。
许归期整理好阿贝贝围巾就睡了,直到梦见狐狸的蓬松的大尾巴在肚子上扫来扫去。
痒痒的。
眼皮沉重的无法抬起,他张张口,习惯性喊了声:“行简。”
小猫的耳尖抖了抖,耳后的几块暗斑明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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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乎乎,软软的狐狸饼最埋了[撒花][撒花],以后可以[哈哈大笑]。
第22章 Σ(っ °Д °;)っ
“要一起去吗?”许归期问小猫,电话那头的路痴在某条巷子里打转。
“我不行了,许归期你快来接我,找不到路。”
手机放在桌子上,青年的声音灌进乌行简的耳朵里。
躲在椅子下的小猫头探出一半又缩了回去,琥珀色的眼睛水润润的。
白色小短袜从小板凳上方的空隙里伸出,勾了勾许归期的无名指,小猫眼睛凑在缝隙里,“不要。”
他才不要去接给自己起难听外号的人,什么小炮弹。
他有名字的。
许归期回对面“在路上”,挂断电话。
“这样的话,家里只有你一只小猫了。”
爪子软软地垂下,小猫失落地垂着眼,小声说:“我会乖乖等阿七回来。”
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
许归期揉揉小猫爪,小猫和何西岭不是很对付,带去恐怕又要闹起来。
“半个小时内我就回来了,在家不要乱咬东西。”
小猫嗯了声,蹲在门槛上暖心提醒人“要快点回来。”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乌行简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大约过了三五分钟,小狐狸猫猫祟祟跑到浴室。
经过在学校浴室长达一周的学习,乌行简自认为完全掌握吹风机的用法。
他对具体的时间没有概念,半个小时应该不算太长。
少年慌慌张张推开磨砂玻璃门,光着脚走进浴室。
脚趾一个个蜷缩,地板挺凉的。
乌行简看呆镜子里的自己,搓了搓脸,“我长的还挺有人样。”
他欣赏好一会,撩过长发,哼哼地打湿手,顺尾巴上的毛毛。
狐狸尾巴上挂着水珠,乌行简擦干手,兴致冲冲的找到吹风机插上电。
应该是推这个。
上推,热风对着眉头紧皱的小脸突如其来猛吹,“嗯!”
狐狸耳耸拉,少年紧闭双眼。
一阵折腾,乌行简背着人得偿所愿地吹尾巴。热风钻进尾巴空隙里,裸露在外的身体都暖烘烘的。
“怎么没抱着小猫来?”何西岭一手拎着大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录像,免得下回找不到路。
他是个路痴。
许归期松散带路,“它不想来接你。”
“怎么可能,我赔罪的一箱小馒头,你给它看了吗?”
“没有。”看的话和老鼠进了粮仓没区别。
许归期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走,带这么大的行李箱?”
当然是给两个可怜鬼送关爱,照他天马行空的脑补,人和小猫被恶毒后妈和无情亲爸赶出家门,住在逼仄不见寸光的小巷子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司机说车进不去,更加印证何西岭的猜想。
直说出来,许归期肯定不接受。
何西岭把巷子路发给他妈,添油加醋一阵倒腾,“别管,我有用。”
十几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四合院门前,许归期推开门:“到了。”
“靠,别告诉我你住这?!”抬头是题词十三州府的词牌,二进制的四合院。
“我靠,真大啊。”他领着一行李箱物资来干什么,沉的要死,闲的蛋疼。
在何西岭的咆哮中,许归期淡淡地迈进门槛,视野里出现一抹不容忽视的橘黄色。
他低头注视蹲坐在门口舔毛的炸毛小猫,微微蹙眉。
这次不能用传统的炸毛来概括,小猫橘白色的猫毛往不同方向偏,看起来杂乱无章,乱七八糟。
乌行简费劲巴拉地舔毛,根本舔不回来,他的舌头好像没用了。
“啊呜!”阿七!小猫看见人,扒拉挡眼的绒毛,欢快地喊。
许归期静默片刻,看着小猫崽乱糟糟的绒毛思考,它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被人这么盯着看,乌行简内心的酸楚像沼泽地里咕噜咕噜的小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他本来就很委屈,现在更是一声不吭,小脸皱皱巴巴。
“一动不动挡在门前干嘛呢?”何西岭歪头,蹲在地上的小猫毛变成一片一片的,“……被牛舔了?”
小猫难以置信地愣了下,积压的眼泪扑簌簌掉落。
这是什么话?怎么被牛舔了?
一身宝贝的绒毛变成这样,许归期不用猜就知道它准要难过。
他捡起猫崽,呼呼肩膀上委屈的一梗一梗的小猫,“洗洗就好了,不伤心了乖崽。”
小猫在伤心,何西岭实在不好意思笑出声,他已经用力忍了。
可真的很像,许归期笑点还挺高。
许归期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望的某人,某人一个灿笑,话还没说,小猫头抽噎着躲了起来。
香檀扣一闪而过,何西岭意外挑了挑眉梢。
他趁着许归期给小猫洗澡,拎着行李箱火速跑去西厢房。
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各种地方偷放,包括不亚于相机,鞋……最重要的是雪姨托他带的糖渍苹果,牛肉干等等。
做完这一切,他悠闲地躺在躺椅上云吸猫。
视频里的猫崽脖子上戴着香檀扣。
他能感觉到许归期对捡到的小猫真的很不一样,目前看来应该是好事。
热风吹的乌行简不敢说话,琥珀色的眼睛黏在吹风机上。他抱着人的手腕,扭头看身后的毛毛。
和之前一样了!
许归期走心观察小猫的表情,这些天小猫给他带来的惊讶已经提高了阈值和形象力,但……
猫这么小,总不可能真用了吹风机。他轻轻开口:“乖崽,你钻哪去了?”
乌行简找不到理由解释,可怜巴巴地抱紧手腕,“阿七,我没有被舔,你可以摸摸。”
“他逗你玩呢。”
话是这么回,许归期依然揉了两下软乎乎的小肚子,小猫不适应地躲了两下,又往手心送了送。
人一直打猎养他,给人摸摸也没关系,他之前也给人摸过。
哼哼唧唧的小猫被抱进怀里,许归期喂完小猫,找何西岭商量中午吃什么。
“吃烤肉。快快,给我抱一会,馋死我了。”何西岭笑眯眯地张开手。
小猫逃避似地缩了缩,爪子紧紧抓着衣服不松,他和这个人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啊呜。”不要。
许归期传话:“它不要你碰。”
“啧啧啧坏猫。”
乌行简伸长爪子够距离自己半米远的人,不许这么说他!坏人!
“够不到吧,坏猫。”何西岭得意洋洋晃手。
乌行简气噎,凶巴巴的哈人。他知道哈人是错的,哈两下去看许归期,一副纯良无害的假象。
好在人没有发现。
手机提示音响起,何西岭看了眼,眼睛微眯,“来这那么多天,叔叔阿姨找你吗?”
“没有,怎么了?”许归期自从搬过来,连句关怀都没收到,但何西岭不是关心这方面的人,既然这么问,肯定有原因。
“你一个人大老远地跑到这,他们也真放心?”
“可能到了该放手的年纪吧。”
“懒得喷。饿死我了,走走,吃饭啊。”
路上,乌行简安静地缩在人的怀里,咬咬黑色的短袖边,仰头看着阿七漫不经心垂下的眼睫,人的心情苦苦的,他都把自己哄好了。
“阿七。”
“嗯?”
小猫张开爪子,人的手迟疑的落下,小猫抱着,大方的表示,“摸吧。”
许归期惊疑:“今天这么大方?”
他一直都这么大方的。
倒着走的何西岭:“……嗯…”这不对吧。
他一脸狐疑的上出租车,满脑袋不理解,不理解没持续多久就被烤肉灭了。
好吃!
乌行简不能接受别人吃饭,他干看着。
铁架上的肉滋滋响,肉放上去,等一会翻面,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小猫眼巴巴地看人,学着砸砸嘴,央求:“阿七,给我也吃一口吧?”
许归期拦着乱动咬下巴的小猫崽,烤肉的何西岭看个乐呵。
说起视频的事:“你不怕别人顺了小猫脖子上的扣子。”
许归期夹颗口蘑放上去,“一颗木头块。”
何西岭附和,“木头块,木头块,”烤肉翻面,他顺了吧小猫爪,“乖乖,你戴的可是许归期从小戴的。”
“他都不让我碰。”
小猫嗯了声,嫌弃地舔被摸的爪子,拍拍人手背。
不要随便碰他的耳朵。
何西岭见状接着说:“你吃的小馒头都是我、买、的。”
小猫呆住,嗯?!!
怎么可能!
他扭头看阿七。
许归期移开视线:“……”
不说,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了,结果无法掌握,他决定利用小猫的心理,“乖崽,你觉得他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总嘲笑他。
而且,吃了又怎么样。
小猫傲气地仰起头,“嗷呜。”他是小猫,可以吃。
何西岭看这小模样,当着小猫面,愤愤地吃了好几大口包好的烤肉,不停的夸味道如何好。
馋的乌行简屁股对着人。
小猫都最后也只吃了一块口蘑上的小虾肉,他炫耀似的到何西岭面前晃晃,然后一口吃掉。
他也有!虽然有点少。
吃完饭已经到下午一点半,两人一猫去舟山公园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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