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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天他烫得吓人的体温,郭声遥就担心得睡不着,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过来。
“师父!”她气喘吁吁:“师父你没事了?”
林云书笑着扶了她一把:“没事了,这不好好的吗?”
郭声遥却不信,“我看你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你那天真的吓坏我了,得烧到有四十度了吧,我都没见过烧成那样的人还能自己走路,你还不让我扶……”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屿掩唇:“咳!”
郭声遥话音一顿,这才看见大老板还在旁边。
意识到自己完全无视了给她提供饭碗的财神爷,郭声遥脑子里都轰了一声,连忙大大鞠了一躬。
“老、老板!”
大礼引得周围人侧目,周屿连忙将她薅起来,露出和善的表情:“吃饭了吗?”
郭声遥:“……”
鸡皮疙瘩狂掉。
“没、没吃呢……”
“那正好,一起来吧。”周屿说。
郭声遥下意识看向林云书,见林云书点头默许,她紧张地答应下来。
虽然周屿经常请她们吃早饭,但正儿八经和大老板坐一张餐桌上,郭声遥还是头一次,举手投足都有些局促。
“别紧张,”林云书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一顿便饭而已。”
他的笑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郭声遥被这么一看,心里顿时有了底,有种师父无论如何都会护着自己的踏实感。
她乖乖跟在林云书身边坐下。
一同吃早餐的还有Cassi的李总和张总监,两位都是熟人了,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先后落座。
餐桌上是清淡的中式早点,李总想着周屿和林云书都是中国胃,特意让人准备的。
郭声遥为林云书提心吊胆好几天,没心情吃饭,现在看到林云书没事,胃口也回来了,一坐下就埋头猛吃。
林云书和张总监简单对接着等下发布会的流程,餐桌上传来低低的交流声。
周屿吃了一会儿,李总时不时找他聊上一句,他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余光始终瞟着林云书那边。
眼见着大家碗里的粥见了底,时间也差不多,林云书面前的早点却丝毫未动,周屿不得不出言提醒。
“别光顾着说话,”他点点林云书眼前的桌面:“吃点东西。”
“好。”
林云书从善如流地应下,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紧跟着又不动了,只顾着和那位姓张的女总监说话。
张总监也是,分明挺有眼力见一人,对上林云书就像什么都忘了。
林云书说什么她都笑着附和,一双眼睛就差冒出星星,跟被人下了咒似的。
“林云书。”周屿再次提醒。
他神情严肃不少,勺子碰撞薄瓷碗壁,不轻不重地响了一声。
大家当即停下动作。
桌面上静默一秒。
就连郭声遥都将脸从碗里抬了起来,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
“哎哟,瞧我这事儿办的,”张总监率先反应过来,将锅揽到自己身上:“光顾着拉林秘书说话,倒让您连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是是是,”李总也堆起笑,佯怒地瞪她一眼:“都说了饭桌上不谈公事,你怎么又给忘了?”
张总监连忙应下来:“怪我怪我,林秘书你快吃,我不唠叨您了。”
哪里是她唠叨,林云书清楚,一直是自己有意无意地在挑起话题。
他很早就吃不下早饭了,又不愿意当着一桌人的面前表现出来,被好一通嘘寒问暖。
本想随便聊点什么岔开,却不想连累张总监背锅,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能怪你……”他低声地。
粥有些凉了,周屿招来服务生给他重新换了一碗:“趁热喝点。”
郭声遥附和:“是呀师父你快吃点吧,你看你都瘦了。”
李总和张总监见状也连声关切起来。
林云书推辞不下,喝了半碗粥,又在周屿监督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了一只小笼包。
早餐结束,周屿和李总先去发布会后台,还带走了郭声遥。
林云书目送两人离开,转头对张总监说:“我去趟洗手间,不然您先走?我很快赶上。”
两人要一起盯现场,张总监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林秘书,您去,我在外面等您就行。这边派了车,我先走了您还要自己打车,多不方便。”
对方如此热情,林云书也不好再多说:“那您稍微等我一下。”
“没事,您慢慢来!”张总监笑容灿烂。
林云书点头,快步上楼,去了洗手间。
反锁上门的瞬间,他脸色一变,痛色爬上眉梢。
胃里胀痛得厉害,忍到现在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林云书弯腰伏在洗手台前,压抑地咳了几声,胃里猛地一抽。
刚吃进去的早饭被一丝不剩吐了出来。
生理眼泪夺眶而出,林云书不停呛咳着,眼前糊成一片,耳膜充血,耳边只剩自己鼓鼓的心跳。
他用力抓着洗手台边缘,脊背一起一伏,镜子里倒映着涨红的脖颈和青白颤抖的手指。
这次疼得太厉害,林云书好半天没能缓过来。
往常都是吐过就好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得有点多的原因,林云书已经把胃吐空了,里面却还是一个劲拧着疼。
他不得不蹲下来,双手握拳抵着胃。
他埋下头,借由膝盖的压力将拳头深深陷进上腹,压制痉挛的器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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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止痛药没效果
张总监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最后甚至不放心地上楼查看。
她转出走廊,正好看到林云书从洗手间出来。
林秘书面色无异,头发衣着整洁干净,像往常那样露出她熟悉的笑:“抱歉,久等了。”
“哪有,也没多久,”张总监体贴道:“我正好也需要时间补妆呢。”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往林云书身上瞟,总觉得林秘书的状态不是太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林云书说:“明明是我拉着你说话,却害得你替我挨骂了。”
“您这是说哪的话,我喜欢跟您聊天,就算您不找我,我也会主动开口,”她挤了挤眼睛:“我还怕您嫌我烦呢。”
“怎么会。”林云书柔声道。
两人一同上了公司的车,林云书胃疼,嗅着车里皮革的气味更加难受。
他面上不显,抱起双臂横在上腹,屏息着忍痛。
“林秘书?”张总监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云书扭头,见她面色迟疑,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他轻声问。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总监笑笑:“就我实在有件事想问您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没关系,您有什么就说。”
林云书眉间染上淡淡的笑,因为不舒服,声量有些弱,反而显得更加温柔。
张总监也缓缓放下心来:“就是,我听说今天周总会宣布婚讯?”
“什么?”林云书一怔。
“啊?没、没有这回事吗?”张总监有些尴尬:“我是听我一个媒体朋友说的啊。”
“您再仔细说说呢?”林云书皱起眉。
张总监舔了舔嘴唇,斟酌道:“就是我一朋友说,周总会借今天新品发布的好兆头,公开结婚的消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这不就想来先找您八卦一下么……”
“没有这种事。”林云书正色。
他和周屿早就商量过,结婚的事要等领证后再公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林云书完全不知情。
而他相信周屿不是轻易违背约定人,更不会不经过他的同意大肆宣扬。
“不知道您那位朋友是从哪里听来的,”林云书说:“但他一定弄错了,周总完全没有在今天宣布婚讯的计划,也请您不要再向第三个人提起。”
他鲜少露出这种严肃而略带压迫的神情,让张总监有刹那的心惊,误以为在他身上看到了周屿的影子。
“我、我明白的……”张总监抚了抚胸口:“您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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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林云书让张总监先一步进会场,自己则留在外面,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一个电话打给李勋。
“喂,林秘书?”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嘲杂,李勋显然已经到了会场。
“李哥,你现在方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吗?”林云书说:“我有急事。”
李勋顿了一下。
林云书说话向来是温柔且很留有余地的,几乎不会用这种短促的句子。
他环视一圈,找来几个手下叮嘱他们看着现场,自己连忙跑进一间没人的休息室,锁上门。
“林秘书,你说。”
距离发布会开始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林云书长话短说:“今天我无意中听说有媒体得到周总会宣布婚讯的消息。”
“怎么可能,”李勋当即反驳:“我完全没听说啊。”
对于临安集团这种级别的企业,董事长的婚姻信息必须要面向社会公开,那公开之前一定会事先联系媒体,做好公关措施。
林云书和李勋是周屿身边最亲近的下属,就算公关事宜被交给其他人处理,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绕过他们,叫他们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都是谁在瞎传消息,”李勋气恼,又反过来宽慰林云书:“林秘你也别多心,老板就算要公开肯定最先跟你商量,毕竟你们……”
他说着顿住,掩饰地清了清嗓子。
那晚他受周屿的指使带人去清理休息室,林秘书和老板的事就算没有刻意提,他多多少少也弄明白了。
林云书那边也罕见地沉默了一秒,而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是怕有人想捣乱。”他说。
李勋怔了下,惊讶地:“你是说……老周总?”
林云书不置可否,“总之李哥你查一下今天到场的媒体吧,要快,一定赶在发布会开始之前。”
“行,”李勋也严肃起来:“我马上去查。”
日头晒得人眼晕,林云书挂断电话,抬头望了望天空,那么的明媚的地方却使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由眯了眯眼睛,单手按住胃,微微弯曲下脊背,走近会场里。
他的包和周屿的随身物品一起放在VIP休息室,包里常年备着止痛药。
一路上林云书若无其事应对着来往人员的问候,直到乘电梯上三楼,解开休息室的密码,轻轻锁上门,他才不堪重负地弯下腰。
包放在衣柜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喘了几口气,攒够力气走过去。
林云书疼得眼前都模糊了,矿泉水就放在桌上,他没力气拧开,倒出几片止痛药放进嘴里,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他心里不安,既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又担心周兴德真的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胃疼得更厉害。
林云书不得不趴在桌上,不断用力揉着胃。
可不管他怎么揉,那个跳动的器官始终拧得死死的,像一块坚硬滚烫的石头梗在腹腔里,钻心的疼。
林云书颤抖地呼吸着,嘴里苦涩的药味弄得他反胃,他没忍住干呕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已经没东西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药效渐渐发挥作用,林云书勉强能直起身,门口也传来密码锁按动的声音。
李勋推开门,小心地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跟着,才放心进来锁上门。
“林秘书,你……”看到林云书的瞬间,李勋被他苍白的脸色惊了一下:“你没事吧?”
林云书摆手,随意抹了把额上的汗。
“没事,”他招呼李勋坐下:“怎么样,查到了吗?”
李勋神情凝重,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林云书面前。
他拧开矿泉水猛喝了一口,余光瞥到林云书拿起手机,看到照片时神色很轻微地一变。
是前两天晚上,酒店宴会厅的走廊。
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人往电梯口走,哪怕照片昏暗模糊,也能一眼看出是周屿。
而他怀里抱的人,被衣服挡住了脸,看不清面容无法分别身份。
但李勋和林云书都非常清楚那个人是谁。
林云书放下手机,抿唇微蹙着眉,没有说话。
“咳。”
李勋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林秘书?”
林云书将手机还给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照片哪来的?”
那晚酒店的所有监控都被删得一干二净,这张照片看上去是被人从很刁钻的角度偷拍的。
“有人匿名发给老周总,”李勋说:“然后……然后他把照片发给了几个媒体。”
奇葩的操作,林云书一时都没搞明白这老头的用意。
李勋瞧着他的脸色,解释道:“他应该没认出里面的人是你,所以已经联合好振兴珠宝的赵总,准备说那人是赵家的少爷。”
林云书:“?”
“他似乎想借着今天发布会,直接联系媒体,用那张照片偷梁换柱,公开和赵家的喜讯。”李勋说:“如果老板否认,那就说明他私生活混乱,一边大肆宣扬着联姻,一边又和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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