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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事长猝然离世,虽然死前留下口头遗嘱将集团全权交由周屿打理,但毕竟仓促,加上周兴德在集团多年有不少势力。
那时候的周屿算得上孤立无援,急需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队伍,也需要一个心腹。
周屿联系到他,开出了哪怕时至今日林云书也无法拒绝的优渥的条件。
两人就这么互相扶持着走下来了。
从前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工作之余可以谈天说地。
可随着事态一步步平息,周屿逐渐大权独揽,林云书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功臣”,在集团内稳稳拿着二把手的权利,他却不再敢把周屿当朋友了。
那种轻松的关系似乎一去不复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屿的成长,察觉到周屿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难猜,作风一天比一天乖张。
而林云书能做的,只能是更加小心谨慎,以绝对挑不出差错的状态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饭碗。
所以他今天的话也说多了。
思虑太重,头疼得更厉害,林云书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郭声遥扶着他慢慢走,仍然是一脸神气,“我师父就是最厉害的。”
林云书笑笑:“你就别安慰我了。”
“这哪是安慰,都是实话!”
现在到了下班时间,晚上周屿没安排别的事,林云书也难得能早点休息。
郭声遥见他脸色确实不好,识趣的没缠着他和秘书组的小姐妹们去吃汤锅,替他打了个车,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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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周兴德先斩后奏放出他要找联姻对象的消息,他给老爹面子没当众拆他台。
但相亲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让林云书全权处理,也是想让他了解其中每一个细节,两人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生出什么误会嫌隙。
周屿一丝都没碰,连相亲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差把心挖出来给林云书看自己对那些莺莺燕燕没有半点兴趣。
可林云书是个傻的。
他什么都理解不到!
甚至认真帮他打算上了!
周屿差点没气死。
还不能把气往林云书身上撒,心里一阵窝火,冰水喝了两瓶,没浇灭,愈演愈烈。
他非得找谁撒撒气才行。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李勋,把祥誉地产的那个老不死的给我叫出来,说我请他吃饭。”
老不死的……
刚跟周屿出了趟差,好不容易回家休息的李特助:“……祥、祥誉的穆总吗?我这就为您安排。”
他连连应着,脑子里却一团浆糊。
祥誉地产,没记错的话,老板其中一个联姻对象就是这家的,可联姻的事不都是林秘书在处理吗?
周屿这是找错人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电话那头的人就僵硬地嘱咐:“不许告诉林秘书。”
“……好的。”
挂断电话,李特助盯着手机缓不过神。
周屿很明显的语气不善,难不成林秘书事情没办好惹老板生气了?
不可能吧……那可是林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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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
“……诶好好,今晚八点世廷酒店酒店,我会带上伊伊准时……就我自己?啊好,好好,晚上见,谢谢李特助……”
穆远营笑吟吟挂掉电话,妻子在旁边急切道:“怎么样怎么样,说了什么?”
“周屿,请我晚上去吃饭!”他飘飘然坐下,享受妻子惊喜的尖叫。
“成了?这么说成了?”她抱住穆伊猛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儿,妈就知道你能行!”
穆伊正在吃葡萄,手指捏着晶莹的果肉,扬起下巴:“早就说了让你们别担心,周屿再厉害也是个alpha,我可是s级的omega,天底下有人能拒绝吗?”
“是是是,我宝贝儿说得都对!”女人稀罕地捧着穆伊的脸,仿佛那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可以带全家飞黄腾达的金疙瘩。
“来宝贝儿,妈给你选几身衣服,今晚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把那周屿一举拿下,争取连婚期也——”
“等等等等。”穆远营打断:“别麻烦了,对面叫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穆太太面露怀疑。
“也正常,”穆远营说:“毕竟是婚事,肯定是要跟家里人谈咯,婚事定了,他们小两口还怕没时间培养感情吗?”
这么一想,穆太太也放下心来:“也对,不急在这一天……那你今晚千万好好谈,争取就把事情定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穆远营不耐烦地摆手:“我心里有数,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诶!”穆太太喜不自胜,抱住小儿子又亲了一口。
全家上下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
晚上七点,林云书解开家里的密码锁。
推门的同时,所有灯尽数亮起,暖光弥漫至林云书脚下。
林云书没有穿鞋,光脚踩了进去。
这是坐落于市中心的大平层,270度的全景窗,直直面对着城市中央的江景和古建筑。
去年林云书直接全款买下了这套房子,加上装修,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积蓄。
不过他不后悔,他依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有几个大学生毕业两年就能买下这样一套房子呢?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做不到。
林云书对家有执念。
他从小寄养在姑姑家,住别人的房子,吃别人的大米,狂热地渴望拥有一个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家”。
当时周屿找到他,开出绝佳的薪酬,林云书算了算,照这个进度,三年后就能买房,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事实是,周屿对他比承诺中还要好,他只用两年就有了家。
林云书很爱他的家。
此刻晚霞还未散尽,天际紫红一片,林云书仔仔细细打扫了卫生,看着晚霞将白色大理石桌面映得红了一块,心里莫名一阵安慰。
他又去给花草浇了浇水,阳台一片欣欣向荣,他更加有了动力。
其实他还想养一只宠物,猫或者狗都好,但工作太忙了,养自己都费劲。
他不觉得自己有照顾好另一条生命的能力,想法也就此搁置。
今天实在是累,林云书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累过了,坐在沙发上好半天缓不过来。
头晕得很,时不时还一阵心悸,像是低血糖的症状,他没力气再起来做饭,从抽屉里掏出个面包嚼巴着吃了。
吃完东西好了些,林云书估摸了下自己的状态,还是决定让自己休息一下,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今晚不处理工作了。
他拿上睡衣,走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感受热水刺激头皮驱散疲惫。
关掉水,林云书走出淋浴间。
浴巾放在架子上,他习惯性抬手去拿,却在那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心跳得很快,林云书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全身绵软得无法动弹。
他竭力动了动手指,摸着冰凉湿濡的地面,浑身打颤地坐了起来。
晕倒的时候浴巾被扯了下来,落在他身上,此刻血红一片,鲜血被地面的水稀释,又将地染红,触目惊心。
林云书身上没有伤口,愣了好几秒,才发现血是从自己鼻子里流出来的。
他竟然流了这么多鼻血?
心里慌了一瞬,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草草将身上的血水清理干净,换上衣服,带上大包纸巾堵住鼻子,打车去了医院。
在车上鼻血依然流个不停。
林云书感到自己在逐渐失温,手指变得冰冷僵硬,思绪也开始迟缓。
他心里弥漫起不好的预感,觉得明天怕是没法上班了。
借着最后的理智,他走oa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又在群里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下去。
车窗外,医院醒目的红蓝光圈靠近了。
林云书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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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暴龙眼里的林秘书——棉花精!木鱼精!蚌壳精!
第4章 生命只剩三个月
深夜,穆家。
庭院里灯火通明,穆远营醉醺醺从车上下来。
穆太太连忙上前搀扶:“怎么样,婚期有没有定——啊!”
穆远营一把将他甩开,醉酒的面目可怖:“还婚期,婚个屁!穆伊呢,把那臭小子给我叫出来……去啊!”
穆太太被吓得不轻,跌在地上失了魂。
“没用的娘们!”穆远营啐了一口,径直冲进房子里。
装潢得宛若公主房的卧室里,穆远营将熟睡的穆伊从被窝里揪出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混账!”
穆伊早就睡着了,猛地被扇一耳光,直接愣住原地。
好几秒后他才感觉到痛,而后爆哭起来。
尖锐的哭声甚至传进了院子里,穆太太便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上楼去。
“你打我?”穆伊捂着脸,泣涕涟涟,不可置信:“你居然打我?”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
“老子打的就是你!”
穆远营气得肺要炸了:“你他妈做什么了?老子问你今儿下午做什么了?啊?!”
“你知道晚上周屿怎么说的吗?说你目中无人自命不凡眼高于顶!说我教子无方!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矫揉造作的人!”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谁给你胆子冲周屿手底下的人甩脸子?问你话呢说话!”
他气急了,扬手又是一个巴掌要扇下去,被人从后面抱住胳膊。
穆太太脸上精致的妆全哭化,死死拦着穆远营,“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好端端的你冲孩子发什么脾气!”
“我发脾气?”穆远营指着自己,双眼圆睁:“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你是不知道那周屿说话有多难听,我的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哎呀周总说话一向是难听的呀,”穆太太忐忑地:“忍忍不就好了,还是说婚事出什么问题了?”
“还问题,”穆远营气得哼哼:“人家今晚摆明了拿我当猴耍呢!就是拜你生的好儿子所赐!”
“你怪我干什么!”穆伊大吼,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疼得直哭。
“不是你们教我的吗,omega要娇气要矜持那样alpha才会重视你!我都是按你们教的做的,你现在又来怪我!”
“你!我——”穆远营举起手。
这次穆伊醒过了神,没有再坐着挨打,站起来冲上前甚至想跟父亲扭打做一起。
穆太太连忙拦在中间:“哎哟哟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呐!”
她哭着捶腿:“都是一家人打什么呀!”
穆伊趁这个空当直接将爸妈一道推出房间,砰得关上门,还用钥匙上了锁。
“什么都只知道怪我!”他尖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不相信周屿会看不上我,我可是s级的omega,怕不是你吃饭的时候说错话得罪了人家,回来还要怪到我头上!”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穆远营面色赤红,双眼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穆太太拉住他的胳膊,像是终于醒悟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
“婚事,真的、真的黄了?”
穆远营怒不可遏地看着她,又盯着漆黑的门板。
“黄了!”
拂袖而去。
·
翌日,鸟语花香。
周屿脚步轻快走进公司。
昨晚骂了人,抒发了闷气,神清气爽。
想到等下推开门就能看到林秘书漂亮的脸,心里更爽。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仔细地理了理头发和衣领,确保自己面容亲切,长得很帅。
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咦?
林秘书的位置是空的。
周屿连忙掏出手机看时间,九点零二分。
打卡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
林秘书这是……迟到了?
周屿双眼不自觉瞪大,这简直闻所未闻,林秘书居然迟到了?
不过就两分钟,没什么,别人迟到不行,但林秘书迟到一定有他的原因。
周屿决定装作没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时针走向下一个整点,周屿开完一场例会,林秘书的位置依然空空荡荡。
他终于感到不对劲,连忙把郭声遥叫了过来。
小姑娘敲门,探出一只脑袋,昨天找他告状的气焰竟然全没了,唯唯诺诺的。
“老、老板您找我?”
周屿:“……我是找你不是打你。”
“啊?”
“……”算了,周屿摆手:“你师父呢,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
“不是迟到!”小姑娘嗓门瞬间大了:“他请假了!”
开玩笑,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但病假不会,她誓死守护师父的钱包。
想到这个,她刻意强调:“病、假。”
周屿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钢笔:“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林云书不是随便请假的人,小感冒基本靠硬扛,周屿软磨硬泡给他放假他都不肯。
今天居然主动请假。
“就是昨天晚上,”郭声遥说:“师父说他不太舒服去医院输液了……但您放心请假完全走流程,而且他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今天的工作,不会耽误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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