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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辰的嘴角，忽地向上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空寂的长廊，响起他低哑的、如同鬼魅般的轻笑，一圈圈荡开，渗入空气里，叫人不寒而栗。
“恨吗？”
他低声自语，笑声逐渐消失，他抬起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死的大门，目光鸷冷而偏执，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占有欲。
“江若白，”他轻轻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和笃定。
“很快，你能依靠的，就只剩我了。”
第45章 苏醒后的绝望
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江若白的新腺体也没有在体内出现排异反应。
等到江若白从手术的昏迷中苏醒，已经是第三天。
刺目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他眨了眨眼，适应着房间里的光线。
身体后知后觉般觉得无比酸痛，后颈处更是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尖锐的刺痛。
他试图转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却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是怎么了？
江若白按下心头的焦虑，转头想要求助。
“别乱动。”
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若白微微偏过头，看见裴司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青色的胡茬，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
江若白想问裴司辰自己究竟怎么了，但却闻到空气里飘来的冷冽的朗姆酒味。
后颈的疼痛，在闻到空气里的隐约气味后，竟有种诡异酸麻感，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迅速席卷全身。
“唔～”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手指抓紧手边的被子，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
“裴司辰，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江若白惊慌地质问道。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听不清。但脸色却逐渐发红。
他惊恐地看向裴司辰，不敢去猜，心脏在胸腔不正常的跳动，连呼吸都变得紧张和焦灼。
“新腺体和你的身体融合的很好，从今往后，你要接受自己新的身份。”
江若白声音颤抖地发问，“什么新身份，你在……在说什么？”
“你的腺体坏了，它无法接受我的信息素，所以我给你换了一个新的，一个崭新的——omega腺体。”
裴司辰声线冷漠又沉静，那双幽深的眸子，清晰的映出江若白惊恐后怒不可遏的神色。
“你这个……混蛋！”
江若白猛的扑向裴司辰，却被早有准备裴司辰压在身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裴司辰低声反问，空气中的朗姆酒味瞬间浓郁，“做我的omega不好吗？”。
江若白瘫软在病床上，一阵阵强烈的刺激，逼得他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连身体也出现羞耻的快感。
感受到江若白身体上的反应，裴司辰露出残忍的笑意。
“江若白，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空气的朗姆酒味强势且霸道的吞噬着空气里的薄荷气味，与它交织纠缠，迫使它们融为一体。
江若白被空气里挟裹的信息素熏的头脑发胀，一股股强烈的快感不断刺激如今敏感脆弱的神经。
“裴司辰，你放开……你放开我！”江若白的双手不停的挣扎，几乎失去理智的拒绝接受裴司辰说的这一切。
“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司辰要这么对他，明明他已经都听他的了，为什么，为什么裴司辰连最后的尊严也不肯给他。
裴司辰的指尖微微松开，默默看着可怜无助的江若白。
空气里的朗姆酒味也随之淡去不少，收敛了一开始强势霸道的姿态。
江若白看向裴司辰，那双黝黑的眼里，此刻充斥着带血的恨意。
“裴司辰，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没关系，那你就恨我好了。”裴司辰无所谓的说道，“无论你怎样恨，你都逃不掉了。”
江若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推开裴司辰。
“你做梦！我绝对不会，不会就这么甘心做一个被你肆意玩弄的宠物！”
裴司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不死心的江若白，眼底有怜悯，有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江若白，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能够救那个女人的，也只有我，你没有第二个选项。”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现在就能断了对那个女人的治疗，你以为你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江若白愣在原地，然后，巨大的绝望如洪水般淹没他的身体，遍体生寒。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空洞的死寂。
他动作极其缓慢的蜷起身体，将头埋进枕头里，丧失了所有的生气。
裴司辰看着江若白，冰冷的灯光，照在那块明显的纱布上，纱布上残留的血渍还隐约可见。也让裴司辰清晰地认识到，江若白因为他的缘故，真的变成了一个omega。
他的手指微微蜷动，刚准备抬起的手，又忍住放下。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生硬地开口，发生了这么多事，竟然让他都产生一种不知道如何与江若白相处的无措。
“不要想着伤害自己，如果你想那些人都活着的话。”
床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睡着一样。
裴司辰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听到裴司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蜷缩在床上的江若白才瑟缩的颤了一下身体。
他睁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
空气里还未完全散去的朗姆酒，不断激起陌生的反应，他的嘴角讽刺的化开一抹笑意。
“江若白，现在的你，就像一个笑话。”
刚从医院门口出来的裴司辰就接到苏嘉琛的电话。
“什么事？”裴司辰揉了揉眉间，声音里染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林建酉那里，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裴司辰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冷淡道：“该收网了。”
苏嘉琛点头“嗯”了一声，听出裴司辰情绪的不同寻常，关心地询问道：“你现在在哪？”
“医院。”
“医院？”苏嘉琛吃惊了一瞬，语气中似乎想起来什么，严肃地问道，“司辰，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用我给你的药，做了什么？”
裴司辰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后，转移了话题。
“林建酉那边，这几天你派人盯好，不要出现意外。”
“司辰……”
不等苏嘉琛问完，裴司辰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他，看着手里的手机，低头冷笑了一声，想起医生的诊断，只觉得更加可笑。
腺体紊乱？失明？生命危险……
一个健康的beta，怎么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能伤到这种程度。
这一切，不过是他用来困住江若白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一个不受他控制，不能被他完全拥有的beta，实在太危险了。
如果有一天江若白跑了，那么，他将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所以，只有让江若白完全属于自己，才会断了他那些想要逃跑的念头，只有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已经毫无退路，他才会安心的待在自己身边……
裴司辰知道，自己现在的行径简直和疯子无异，可……如果只有疯子能留下江若白话，那他会甘心当一个疯子。
所有的真相，江若白都不必知道，也不会知道，从今往后，他会是只属于自己的omega，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46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江若白的发热期来的毫无征兆，就连裴司辰都没想到。
在医院治疗后的第十天，原本他只是去诊疗室询问江若白的身体情况，回到病房，一打开门，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薄荷气息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不再是最初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抗拒的清冷气息，而是彻底爆发开来的、浓郁到发苦的薄荷香味。
每一缕气息都如钩子般，散发着诱人沉沦的欲望。
裴司辰定在门口，呼吸变得灼热而沉重，目光幽深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影。
昏暗的病房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病床上那个深陷情热，剧烈挣扎的身影上。
“热……好热……”
这次突如其来的发热期，几乎要淹没他所有的理智，身下的床单已然被汗水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卷起一潮潮热浪。
浓郁的薄荷香味在空气中炸开。
与此同时，裴司辰身上的朗姆酒信息素，几乎也是本能缠住那股浓郁的薄荷香气。
两种气味在空气中纠缠，让空气都变得暧昧而燥热。
裴司辰眼底暗欲翻涌，反手锁住房门，走到江若白的病床边。
“你的发热期到了。”
压抑的声线，带着炙热的情欲，在空气里散发出极尽挑逗和引诱的朗姆酒气味。
江若白本能地想要逃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裴司辰靠近，渴望着得到解脱。
“滚开……滚啊！”
感受到身体的背叛，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渴望用疼痛化开欲望，明明身体已经撑到极限，却仍旧不肯服输。
泪水混着汗水滑落，他死死咬紧干裂的嘴唇，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化开。
“滚开，别碰我！”
看着病床上宁愿把自己折腾的奄奄一息，也不肯放低姿态求他的江若白，裴司辰胸腔里的暴虐几乎克制不住。
他一把拉起病床上的人影，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不甘的质问，“你要我滚？我滚了，谁来帮你，你想让谁来帮你，难不成是那个女骗子？！”
空气里，朗姆酒味瞬间变得无比浓郁，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疯狂的侵占独属于他的薄荷清香。
江若白发出痛苦的哀鸣，根本无法思考。
裴司辰却将他的这种行为曲解成了默认，本就难以克制的愤怒变得更加控制不住。
他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渴望看到江若白更深处的情感，那些不甘与落寞，此刻，都被浓烈的阴郁覆盖。
“江若白，你为什么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女骗子，你究竟爱她什么？你告诉我！”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死死盯着那双只有面对他时才满心防备与厌恶的眼神。
在裴司辰一声声的质问里，江若白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她是我的妻子，她永远不会像你一样，伤害我。”
裴司辰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后是带着冷意的嘲笑，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
“你把那种骗子当作妻子？那个女人除了骗婚，让你当个可怜的接盘侠外，她还做过什么？江若白，你碰过她吗？！”
像是被触碰到隐秘地带，江若白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这……这与你无关！”
裴司辰猛地把江若白压倒在床，可看到江若白那瞬间痛苦的神色，又不动声色的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江若白，是我把你从暗色捞出来，给你新腺体，救了你的命，甚至连那个该死的女人，也是我在花钱吊着她的命，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的眼里为什么都只有那个女人！”
他低着头，凝望着江若白，眼里是带血的控诉。
那一刻，江若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与他相似的痛苦。
“裴司辰，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面对裴司辰的控诉，江若白感到窒息又绝望，明明和他在一起这么痛苦，为什么还不肯放手。
原以为这样的话会再次惹怒这头暴虐的野兽，却不想下一秒，裴司辰突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男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认命般把头埋在江若白的肩膀，他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像是亲手把命抵在拿着刀的江若白手上。
“江若白，你为什么唯独不肯爱上我……”
第47章 放手吧，我们都太疼了
“裴司辰放手吧，好不好？太疼了……我们都太疼了。”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颊，温柔到近乎残忍。
江若白看向他，原本被怨愤填满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也消融了些许冰霜，露出半分春色。
在这场畸形的关系里，要怪的或许不该只有裴司辰。挟裹着真心的赌局，最终换来了两败俱伤的结局。
他恨裴司辰，几乎是痛彻骨髓的恨意，这恨意只要他活着一天，就永远无法消融，他忘不了对方带给他的伤害，是裴司辰毁了他的人生，让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变得这样搓磨煎熬。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受害者是自己，可裴司辰却比他先一步疯掉。
难道……裴司辰也算受害者吗？
这样荒谬的念头让江若白觉得好笑，可唇角却无法牵动半分微笑。
他的声音很轻，碎在空气里，一下子就散了。
“裴司辰，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明明，你不该爱我的，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锋利的冰锥，瞬间捅破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的伤口，带着无法愈合的疼痛，在冰锥拔出的瞬间，鲜血四溅，狼狈不堪。
裴司辰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抵在江若白的肩头。
这一刻，他溃不成军，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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