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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王德海面色难看,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和对方谈判的准备,也做好了开火的打算,他唯独没有想到,裴司辰竟然……竟然会真的独自前来,还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是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
这种被看轻,甚至被当作小丑审视的感觉,比任何的辱骂都要让他觉得愤怒。
想到自己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儿子,王德海那根紧绷的理智,终于断了。
“你就是杀害我儿子的幕后真凶?!”
王德海冷笑一声,随着他的声音落地,他周围的那些手下,也都拿出了手里的武器。
王德海满眼恨意地看着裴司辰,带着痛楚和绝望地嘶哑,拿出手枪,稳稳地对准了裴司辰的心脏。
“今天,我要拿你的命来祭奠我儿!”
裴司辰冷漠地看着陷入癫狂地王德海,目光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怜悯,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和嫌弃,似乎在看什么令人厌烦的蠢货。
王德海被裴司辰不屑一顾的眼神彻底激怒,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裴司辰淡漠地声音。
“王总,对于你儿子的死,我很遗憾,但……”他不仅没有因恐惧而退后,反而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杀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儿子,不会再活过来了。”他用一种冷到近乎残忍的方式,一寸寸割开王德海的心脏,配上那倨傲的眼神,就像审判庭的庭长,在审视和判罚一个毫不值得同情的死刑犯。
“你在找死吗!”王德海眼神瞬间充血,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就要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一般。
“裴司辰!!!”原本应该被药效控制陷入沉睡的江若白突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脑一阵眩晕传来,他捂着额头,坐在原地缓冲了一分钟,那股眩晕和恶心感才被压下去。
黑漆漆的房间安静的可怕,静的甚至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打开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夜灯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江若白的心脏疯狂跳动,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的拿起桌上的纸条,把它打开,纸条上面用凌厉又让他无比熟悉的笔触写道——宝贝,我会如你所愿。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若白瞬间慌了神,裴司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他所愿?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药物的影响让他手脚发软,就连思考也变得缓慢和迟钝,尽管他已经趁裴司辰不注意将那杯加了料的牛奶偷偷倒了一部分,但强烈的药效,依旧让他一直昏睡到了现在。
他艰难地从床上慢慢移动到轮椅上,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张裴司辰留下的纸条,他必须要搞清楚,裴司辰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手机大约是被裴司辰藏起来了,所以,他准备先出去找个电话,哪怕是打给苏嘉琛也好,他绝不能再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裴司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推着轮椅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房门,令他意外的是,在他打开房门的瞬间,门口就已经站着三四个保护他的黑衣保镖。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屋里的人会醒得这么早,脸上滑过一瞬的惊愕,但很快就又变回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
看到江若白出来,为首的一人立刻走上前,躬身客气道:“江先生,您醒了。我们老板说了,让您在这里好好休息,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来接您的。”
江若白看着眼前态度恭敬的男人,巨大地焦虑让他迫不及待地质问道:“裴司辰去哪了?他是不是去找盛澄了!”
江若白的质问响彻静谧地楼道,而那几名保镖却依旧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麻木姿态。
“抱歉江先生,我们老板没有告诉我们他的去向,只吩咐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还请您回房间休息。”
“滚开!”江若白没有和他们耗在这里的耐心,他几乎猜到了裴司辰的去向,派这样的人来看着他,就是想把自己困在这,担心自己去找他!
“抱歉,江先生,我们老板很快就会回来的,还请您去房间休息。”看守江若白的保镖们像一堵墙一样,牢牢困住了江若白,挡住了他要找裴司辰的那条路。
“很快是多久?你们想看他浑身是血,躺着回来吗?!”江若白吼道,那一刻,他仿佛懂了裴司辰纸条上的话。
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裴司辰你怎么不去死啊?!”
那时裴司辰是怎么说的?他说的是: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他的大脑,让他浑身发冷,难道……难道裴司辰那个疯子是想用自己死来结束他们之间的这一切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凭什么那样做,凭什么擅自做决定,如果他真的想用死来结束这一切,那自己经历的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裴司辰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宣告他的爱,他怎么敢的!?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自己算什么,杀害裴司辰的凶手吗?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要压断那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他浑身都在颤抖,像是濒死地人拉住最后一根浮木抓住了一名保镖的手,“带我……去找他,如果,你们还想你们老板安全活着的话!”
保镖们身形僵直,一个个面面相觑,既不敢不遵从裴司辰的命令,但江若白这副脆弱又快要失去理智地模样,也不由让他们心中打鼓。
“……江先生,您应该相信我们老板,他说过,他很快就会来接您的。”
为首的那名保镖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选择遵从裴司辰的命令,毕竟,他们都承受不起老板发火的后果。
“只有你们才会相信他的鬼话!”江若白紧紧咬住后槽牙,明明样子快要虚脱,可却表现出一副恨不得咬死裴司辰的模样。
“如果他真出事了,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平安无事的走出裴氏吗?”江若白语气刚硬地威胁道,“他是裴氏唯一的继承人,他死了,你们全都活不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面无表情的保镖全都微微变了脸色。江若白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也让他们开始动摇。
毕竟,他们都跟在裴司辰身边不止一年了,他们很清楚江若白在裴司辰心中的分量,江若白说的话,并非完全没有根据。
江若白看到几人沉默,看到希望地他继续劝说道:“你们一定知道他的位置,带我去找他,无论他是否安全,我都可以保证绝对不让裴司辰怪罪你们,否则……”
江若白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把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不然,你们试一试,裴司辰让你们看着我,他回来之后,能不能接受一具尸体?”
江若白类似疯子的举动,顿时吓坏了这群保镖。
为首的那人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太清楚自家老板对江若白执念有多深,如果对方真出什么事,那他们这几个都不用再见天亮的太阳了。
原本以为他家老板就够疯了,如今摊上一个同样疯的“老板娘”,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江先生,您别冲动,把刀放下,一切事都好商量。”
他站在江若白一步远的位置,把手举到半空,一副安抚对方的姿态。
江若白明白,自己这是赌对了,他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地看着几人,道:“带我去找他!”
为首的保镖陈珂内心简直是天人交战,既不敢违背自家老板的命令,又担心江若白真的出事,还有他那副肯定的口吻,万一他老板出事,他们同样完蛋。
他越想越觉得他们要完蛋,沉默了好半晌,才最终艰难地下了决定。
“我带您去。”这个字,几乎是从他嘴里咬出来的。
“我们带您去找老板,您……您先把刀放下,我们路上慢慢说。”
江若白却一副看透他的表情,手里的刀依旧没放下,语气决绝:“现在就走。”
“好,我现在就带您去!”陈珂现在是终于见识到自家“老板娘“的厉害了,马不停蹄地就让手下去备车,并同时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下次替老板照看老板娘的活,他绝对不接了!
江若白在保镖们的簇拥下,也终于驱车去往了京市郊外的那间仓库。
看着车窗外依旧未停的大雨,江若白的内心既沉重又复杂。
第73章 意外的出现
裴司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那颗射出去的子弹径直从他的身侧飞过,深深嵌进他身后斑驳不堪的水泥墙壁中去。
“看来,你也不蠢。”裴司辰冷笑道。
那一枪仿佛用了王德海全身的力气,他气息微喘,脸上带着颓丧和不甘的恨意,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裴司辰冷漠地态度,像是兜头而下的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王德海报仇的所有快感。
他清楚地认识到,裴司辰不仅是一个他惹不起大人物,更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疯子,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王德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你那个蠢得透顶的儿子,真的重要吗?”裴司辰理了理袖口,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从容,一步步洒下他的诱饵,“西城的开发区的一个项目,抵得上你这一辈子赚的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费劲心思把盛澄抓到这,又费尽心思的见我,不就是想得到更高的利润吗?”
裴司辰一步步靠近王德海,直到站在他不足一米的位置,才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身旁那把无人在意的椅子,然后傲慢又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那唯一一把的椅子上。
“我一向不喜欢抬头和人聊天。”
他语气平淡,却透出一股杀机,明明脸眼含笑,却带着森森杀意。
王德海看着周围的碎石头和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的裴司辰,几乎要被他的傲慢和自大给整笑了。
“呵,你……”王德海还没继续说下去,裴司辰的枪口却已经对上了他的双腿,”你说,你是想跪着和我说话,还是躺着?”
然后,他的枪口向上,对准了王德海的心脏,就像王德海最初威胁他时的模样,只不过那时的王德海严重盛满了恨意外,还有对裴司辰浓烈的恐惧,反观裴司辰眼里就只有蔑视一切生命的淡漠和傲然。
与此同时,王德海的那些手下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手里的刀棍,警惕地看着裴司辰。
裴司辰却根本没有把那些臭鱼烂虾当回事,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王德海身上,眼底的温度越来越低,“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快点选择。”
是选择跪下臣服,还是……躺着做一个死人,裴司辰将这个选择交给了王德海。
“你敢开枪,我的弟兄们,绝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的,还有你想救那个红毛,我同样不会放过他!”
“砰!“
“啊!”
裴司辰不耐烦地直接就朝着王德海的左腿来了一枪,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后,空气里就只能听到王德海凄厉地惨叫声。
只见王德海身体一歪,左腿的膝盖,已经爆开了一个血花,而他整个人也已经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两名下属看不惯裴司辰这种嚣张的行径,手持棍棒,愤怒地就要冲上去,却被王德海伸手拦住。
“别……别动!”王德海忍着剧痛,阻止了身边这两个着急送死的手下。
裴司辰甚至没多看地上的王德海一眼,就像扫垃圾一样扫过这间屋子里噤若寒蝉,明明手持武器,却不敢上前一步的废物们。
“你现在想要好好和我谈条件了吗?”裴司辰声音骤冷。
看样子,他对这满屋子的废物,已经毫无趣味。
直到现在,王德海都不敢相信,明明他们这么多人,却被裴司辰像踩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可这样不争的事实,偏偏就是现实。
王德海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异常年轻的青年,他的左腿已经站不起来了,可却仍旧固执地扶着墙面一点点站稳了身体。
“你的条件,我不接受!”王德海哈哈一笑,却觉得无比畅快。
“你想用钱换我儿子的命,你这是在做梦!”
“是吗?”裴司辰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惋惜,“原本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还能活着回去来着,但现在……你的命只能留在这了。”
裴司辰越是轻描淡写,越是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气息,就像是银丝勒住喉咙。
“我的命本来就没打算留到天亮!”王德海同样举起枪,对着身旁的属下道:“把那个叫盛澄的红毛扔出去,他的作用已经没了。”
“是。”距离王德海最近的一名属下,低头应和一声后,便把一直绑在柱子上,彻底昏死的盛澄扔到地上,准备拖出去。
“可是老板,我们抓盛澄,不就是为了给少爷报仇吗?!”王德海的一名手下见此不解地问道,没了盛澄,也就代表着他们就失去了唯一筹码。
可王德海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很清楚,他儿子的死和盛澄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都只是眼前这个青年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不过王德海还是很好奇,裴司辰这么大费周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起初,他曾以为裴司辰是有意于盛澄,可看到裴司辰对盛澄的态度,王德海瞬间否定了一开始的想法,既然不是盛澄,那还会是谁?
“裴司辰!”
当那道虚弱却听起来干净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所有的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王德海亲眼看到,裴司辰那张无比淡然的脸上,出现了明显地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王德海都不由得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苍白虚弱,却带着触目惊心地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摧毁,去折断,去将他困在身下。
所有人都震惊于江若白的出现,只有裴司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却被王德海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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