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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一警告性地说：「我准备要昏过去了，别让我最后一件事情看到的是你的眼泪。」
赛门把头埋在他沾满鲜血的胸膛上。
然后秀一昏迷过去。
同一时间，琴酒降落在德国，准备开始六天的手术准备。
第59章
关掉跑步机的开关，琴酒凭著触觉印象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一边把汗水揩乾净。他没有把那个人的号码存起来，但是也跟存起来差不多了。他按下了号码。却和几天前的状况一样，全都是直接接入了语音信箱，甜美的美国女音告诉他稍后再拨。
「秀一，听到留言打给我。」
他不知道是为什麼，只是比起手术，一直没有回应的电话更让他心烦。
苦艾酒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泄漏了她的心情。幸好琴酒看不到。
「最近美国有什麼重大的刑案吗？」琴酒头也不回地问。他把湿漉漉的绷带给烘乾。
「人家才几天没接你的电话你就不爽成这个样子啊。」她把话题转开，「你知道，一般而言六天的准备期是要睡觉、吃饭、按时吃药把自己养肥然后用脂肪把自己包起来，不是一天运动十六个小时。你要拍健美先生的录影带吗？」
琴酒如预期所想地呼出一口长气，不屑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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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第5章 9 16:27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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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术的前两天，苦艾酒走在德国大街上(戴著低调的大遮阳草帽)和线人交换消息。接著她走回公寓时，发现基地前面停著一台全银的Benz，漆黑的窗户看不到里面。苦艾酒皱了眉头，走回基地，然后从后门出来，拿著枪缓缓绕到车子看不见的死角，准备攻击---
窗户摇了下来。赤井秀一戴著比她嚣张多的雷朋太阳眼镜，对著她露出微笑。
「哈罗，亲爱的。」
苦艾酒左右看看发现没人，皱著好看的眉说：「你这句话不是应该留著对谁说吗？」
秀一笑起来，示意她进到车里来。
她一坐到副驾驶座上就毫无遮拦地开口：「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好痛！」秀一仰头大笑，「多天不见你第一句话就是戳我的伤口？」
「所以是真的吗？」
「外部说法是停职调查，不过我和秃鹰---就是我的局长---讨论过，只会到琴酒动完手术后两天。」赤井秀一优闲地说，打起了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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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苦艾酒发现赤井秀一的状况很糟糕，拿著菸的手指甚至还在轻微颤抖。而在巨大墨镜片的衬托下她的颊骨瘦削的可怕，而取下墨镜后苦艾酒可以看到他深浓的黑眼圈和眼角旁边的瘀青。他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暴露在苦艾酒的面前，这让苦艾酒从心里涌起来一阵被相信的温柔。
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他最近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点担心你没有接电话。」
秀一再次大笑起来：「担心？你真认为那个男人有这种情绪？」
苦艾酒发现赤井秀一的精神状态其实不太稳定，甚至有点歇斯底里。不知道是因为被自己人刑求、还是因为被停职、抑或是被强逼著离他的爱人。也有可能是三者综合起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麼。
秀一把菸捻熄在高贵镀皮的方向盘上，留下一个黑洞。
「不要告诉他。」
「我知道。」
赤井的脸一下子阴下来，笑得像是琴酒一样阴狠残酷。「我是说真的，克莉丝温雅德。如果他知道了任何东西是从你嘴里出来的，我会让你很惨的。相信我。我才刚学到不少技术呢。」
苦艾酒觉得有些悚然。她拉紧了外套。
他们两个继续沉默相对，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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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伏特加把车子停在门外，而那个男人走到车外。他的动作有点笨拙。那一瞬间赤井秀一的眼神缓和下来，蕴含著很深很深的感情。他像一只驯服了的小羊一样把脸垂下来靠在窗户上，长长的睫毛眨动著竟然有些温柔的意味。
抓住了这一小个瞬间，苦艾酒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确定不要他知道？」
赤井没有理他，迳自打开了车门。
而琴酒在那瞬间感应到了什麼。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著准确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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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秀一讥讽地说：「幸好你什麼都看不到，我才能在你旁边看国防部一级机密报告。」一边不屑地说一边挨在他的身边让他紧紧抱著。琴酒的手上下移动，抓著他的衣服旁边，感觉那是特别宽大的衣服。他有点焦躁，因为他觉得有点不对但是没有办法看到。他只能凑著秀一的脖子凶狠地咬著他的头发。
---碰到了比较凶狠的毒枭。赤井是这样跟他说的。
手术前两个小时。深夜，两个人都没办法睡。琴酒碰碰自己脸上的绷带，问：「你会担心吗？」
秀一露齿而笑，讥诮地说：「为你？那你自己会担心吗？需要我握著你的手吗？」
琴酒轻轻打了他的小腹一拳，把他掀翻在床上，咬著他的脖子吻上去。
秀一抚摸著琴酒的长发，温和地说：「等你痊愈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
「不能。」
「我已经听过你说我爱你了。」琴酒露齿而笑。
「没错。」
「是什麼我应该期待的事情吗？」
赤井闭著眼睛沉默半晌。然后再次吻吻他。抹除他其他的忧虑。撕咬著想要把力量灌注在他的身上。
「你想再听一次吗？」
「什麼？」琴酒的头现在降落在他的胸膛附近，含混地说。
秀一紧紧地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我爱你。」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靠著他的温暖，在那两个小时内安稳地睡了一觉。
秀一有点失落。他低下头去，在他的发际烙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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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的睡眠事后被赤井嘲笑说浪费时间，因为上了全身麻醉一睡就又是三个小时。无数的仪器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飞舞著。而他一无所知只是沉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有人在遥远的深渊里等待著他的回归。
他隐约记起了一些第一次。
第一次杀的人的长相。惟一一个记得的枪下亡魂。红发男子，头发飘散一如鲜红的火焰。
第一次和女人**。酒吧里的女服务生，头发是褐色还是金色已经忘了。身材没有多好，但是一口漂亮的南方口音十分温柔。
第一次得到晋升。从来没有人第一次晋升就看到Boss本尊。只是二十年前他还不是Boss而只是Boss众多的继承人之一。他认定了这个男人的强大气场和狠辣手段，跟著这人从底阶开始混上来。开枪。拔刀。冲撞。谈判。狠辣的社会底层一路晋升到傲笑万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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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和那个人的第一次。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第一次他说了我爱你。
而想起来怎麼是这麼酸涩呢。
他在想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活在其他人的虚伪之外，超过那些别人立的法则。他离开了栖身的黑巷进到了眼前充满物质享受的坦途。他享受一路踏著他人的痛苦鲜血扶摇直上。而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他生存拼图的一部分。
而他也还没想好要怎麼把他放到生存的版图里。
※
解下绷带的那一刻世界亮的反常。他眨著眼睛试图适应突如其来的光芒，视网膜亮著白光。那一刻并没有狂喜，只有淡淡的「我回来了」的感觉。他连续眨了好几次。然后他转过头去看著四周。忠心的小弟在身旁。还有那个一向喜欢看戏的女人。再来是组织的医生Hock和帮他动手术的德国医学博士。他继续看向深处。角落有个不应该出现的实习医生。
年轻狡猾的脸经过变装，却掩饰不住他绿色的明眸如同宇宙里无比炫目的太阳。
他搧著睫毛，好像是拥有什麼共通秘密一样对他眨了眨眼，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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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进入一楼酒吧时，一身酒保打扮的赤井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注意。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坐在吧台旁边一杯一杯地灌著波本可乐。只要举起手指酒保就会把新的饮料推到眼前，显然是有人交代他好好地招呼自己。不管是谁。他都很感激。
因为说再见的时分，他不想太清醒。
大家都在为琴酒的康复而庆祝，而他不能喝太多酒因为复健的缘故。赤井背对著他们继续喝酒。他想著等一下要用的开场白和结尾词，边想边笑。不知道会不会要用到结尾词呢，说不定说到一半琴酒就拔枪把他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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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这可是我的最后一瓶波本酒了。再来一杯吧。
他转身看著摇晃的视线中男人冷酷的线条。昏黄的酒吧有效地神话了更多这男人的姿态。然后他看到男人向她走来。
唉呀呀，为什麼要这麼急迫地为我们写下最终章呢。
不能等到宴会结束吗。
赤井一口气灌掉了整杯掺了可乐的波本威士忌。
「(这样喝)会酒精中毒(的)。」他听到琴酒这样说。声音竟然还是带了点笑的。
秀一回过头来。眼睛半眯著。
两个人的目光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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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有话要对你说。」
「现在？这里？」琴酒皱了下眉头。
秀一笑开了。这里才有目击者嘛。他点点头。
「好吧。什麼事情？」
秀一张开嘴，刚刚想的什麼润饰过的开场白都是徒劳。
最后他决定直白地说了。
「我要离开你了。」
这句话的作用是慢慢发酵的。首先是在男人的外壳上切出一条裂痕，然后裂痕像是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琴酒从齿间迸出一句话。「你在胡说什麼。」
「FBI的人发现了。」赤井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他们问我要选择哪一边，工作还是你。我不能放弃我的工作。」
「你再说一次。」
琴酒的杀气已经爆出来了。苦艾酒从大厅遥远的地方抬起头来，忧心地注视自己。
「我说---」
琴酒的耳光清脆地落到赤井的脸颊上。力道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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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怎麼大家都喜欢打我的脸呢。
长的帅果然招怨啊，赤井模糊地想。但是眼睛里面比脸上还要热辣辣的。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注意到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派对结束了，全都给我滚出去。」
「老大---」
「都出去！」
大家撤退的极为快速。显然命案即将发生，而谁都不想被当成命案的一部分。
除了苦艾酒，她坐在远远的角落，无声无息。
是监控他完成任务还是担心两人擦枪走火，赤井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
赤井像是冻僵了一样矗立在他的眼眶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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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赤井秀一。」琴酒血红著眼睛冷笑地说，「三天前你才在我的床上对我说我爱你，现在你---」他顿了一下，赤井耸了耸肩。「你的爱就这麼廉价？还是你真的这麼贱？这麼迷恋**，就因为我让你爽你就口不择言地说你爱我？」
「琴酒，别这样。我累了。」秀一还是在笑著。好聚好散真的很困难，像是演坏了的肥皂剧。「我发誓过我再也不会把我自己赔进去。」
「你累了？」琴酒揪起他的领子把他压在墙上，语气透露著绝望和狂怒。「你累了！？想走你也编个好一点的理由！你连说谎都不会了吗？嗯？」
「我又一次孤身站在风纪委员会前面，你想我是什麼感觉？」秀一拨开他的手，半眯著眼睛。「Come on, Gin.我们从开头都知道这事情不会持久，你不是比我更看得开才是吗。」
他推开琴酒，因为对方被背叛的脸孔是这样震惊。这样受伤。他再看不下去。被重创的狮王看著自己的同伴在自己身上抓出鲜血淋漓的伤疤。现在他才惊觉，经过这麼久的历练，这样残忍的角色他已经不习惯做。
他拿起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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