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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著对讲机传来的杂讯,不出五分钟,伏特加的声音传来:「老大,搞定了。」
琴酒继续抽菸,推开门走出来。仓库铁门被拉起,裏头东倒西歪地倒著一堆武装保全,伏特加、Chianti和Korn押著一个把头发剃成尖刀状的混混跪在地上。这年头的老大怎麼这麼不上相,琴酒百般无聊地想,他可以看出自己冷冽的气场已经把对方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那个混混带著哭腔说。
我什麼都还没问呢。琴酒皱了皱眉头。伏特加已经嚷嚷起来,说你个混蛋还敢装云云,老子给你个满脸花,接著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琴酒忽然挥手制止住伏特加,操著标准的德语问:「你什麼时候被升职的?」
「前、前一个星期……」
原来是只代罪羔羊。
「你们老大在哪里?」
「我不……我不知道……」他真的尿裤子了,「前几天一直有警仧察找上门来,老大说要我挡几天……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有警仧察来,老大绝对不会躲到外地去,一定还在附近主持全局。琴酒擦地把保险栓打开,阴恻恻地说:「我再问一次。你们老大在哪里?」
他一下软掉了,黄色的液体持续流出。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但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持续瞟向仓库的某一个角落。
德国人的专用设计,Dakuta暗门。
琴酒作了个手势,一群人纷纷架起了枪。
仓库陷入了大雨欲来风满楼的静默。
他用德语说道:「滚出来吧,别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哗啦啦地,一排木板门被推倒。墙后赫然出现了和这方不相上下的武装战斗小组,排成一排整齐的枪口互相对峙。
琴酒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我们只是要问几个问题。」
果然老鼠还是老鼠,明明就很脆弱还坚持要装强---
就在血战一触即发的时候,窗外丢入了两颗冒著烟的震撼弹。
炸开的瞬间,一支武装部队轰地打破了铁门,然后有人用纯熟的英文大喊:「警仧察!全部趴下!」
琴酒还来不及思考为什麼在德国会有人用英文讲话,第二波震撼弹又丢了进来。「警仧察!最后一次警告!把枪丢掉,双手举起来!!!」
琴酒率先把枪放到脚旁,后面的小弟们当然乖乖照作。
「跪下来!」另一个人用生硬的英文大吼。
开玩笑,要我跪你?琴酒露出一个无比邪恶的表情。对方立刻被镇住,被十多把枪指著还能这麼胆大的犯人他可从来没遇过,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你要怎麼办?把我当场击毙?琴酒直钩钩地盯著那个警仧察。时间一久恐怕他也要尿裤子了。幸好这时有人打破了僵局。
「算了,古德曼。」
领头的队长,第一个大喊的人这麼说。
脱下了防弹头盔,他甩了甩汗湿的头发。
然后,赤井秀一像是野狼一样的瞳孔,直直地盯著他。
第22章
眼神的角逐像是巧妙地试探。自然是没有惊讶的,秀一从琴酒的眼睛里读不出这个情绪。唯一有的只是带有玩味的打量,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警仧察制服,还有那个写著FBI的防弹背心。接触到他眼神的刹那,有一股热流从哪里涌了进来,熟悉的气息灌满了鼻腔。
然后他猛然意识到手下还在等他的命令。
「到墙边去,双手举著,转过去,」秀一用德文说,「排成一排。」
同样是命令,对方有了赤井秀一,这份量就大是不同。琴酒确定赤井绝对不会在意当场把他以抗命来处决掉,所以他不失尊严地走到墙边,保持双手高举。
搜身。
琴酒并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继续用眼神和秀一跳著双人舞。你进我退,我旋转你敞开双臂。淡淡的威胁和自然的装傻打成平手,华尔滋的秘诀就在於和谐。但是当你我都有图谋,这样的作戏又谈何容易。
赤井把伏特加狠狠推到墙上,双手放肆地开始搜索。果然是条子的样子,滴水不漏,然后当他把伏特加翻到正面来,手开始从小腿往上搜时,秀一可以感觉得到琴酒嘲弄般的表情。
不是看到,而是感觉。
赤井的耳朵泛出微微的红晕。
踩空一步,双人舞的步伐乱了。琴酒占了上风。
赤井举起枪来示意古德曼去搜琴酒。
琴酒看著自己的宝贝贝瑞塔被搜出来,交到赤井手里,心头麻痒一下。
地上的枪仧械多得都可以来场拍卖会了,赤井独独就是拿了他那把。
宝贝你还真喜欢我的枪啊。他的眼神这样写著。
赤井露出淡淡的微笑,方才微红的脸色退了去。他把贝瑞塔翻来覆去检验一番,颇有一种挑衅的样貌。
「全部带回去。人和枪都是。」
第23章
德国联邦刑事犯罪调查局,柏林分部。
两方人被分开来,分别带到两间不一样的白色等待室里。所有的人都被戴上手铐,琴酒盯著那个闪亮亮的玩意儿想著赤井秀一你胆子可真大,用手铐铐住我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不知道吗。他一边想著报复的方法一边露出森冷的微笑,笑得旁边的伏特加寒毛直立。
有一个警仧察推门进来,指著琴酒用怪腔怪调的英文说:「你,起来。」
琴酒没跟他计较,服从地站起身来。走出门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拿枪护送著他,往走廊底前进,然后停在一间标有「审讯室」的镶金牌子
琴酒忽然有股兴奋的战栗感,从脚尖一路透了上来。
敲敲门,其中一个人探头进去说:「队长,人带来了。」
琴酒走了进去。
赤井交叠双脚,一手撑在桌上,悠闲地说:「坐吧。」然后又回头对两个警仧察挥手:「出去吧。」
琴酒走到他对面坐下,心里想著赤井的江湖味怎麼这麼重,明明就穿著合身整齐的警仧察制服,说起话来的气势却比伏特加还流氓。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他在自己手下混过的原因,想到这里他自满地挑起嘴角。
赤井自顾自地翻阅著眼前的资料,把他晾在一边一晃就是五分钟。
过程中一句话没讲,眼睛也没有抬起来。
隔著单向玻璃观察他们的警仧察陷入了讨论。
警仧察A:八成是一种策略,无声胜有声把人家逼疯啊。
警仧察B:不愧是太平洋对岸派来的菁英,气势就是不同。
警仧察C:如果他对每个人都用这招我们什麼时候才能下班啊!!!
而琴酒摸不透他在想什麼。这样的情境让他有了一丝愉悦和玩味。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尖,在节拍的轮回之中凭感觉不踩到对方的脚尖。充满想像空间的美总是最令人心醉。
实际上赤井其实是一边翻无关紧要的资料一边在心里哀嚎:这情况是怎样,除了非法持械他没有任何逮捕他的罪状,但是又不甘心把他放掉,不知道要怎麼跟德国调查局的人交代。要是这事儿发生在几个月以前还没什麼,你来我往的讥刺几句让窗外的警仧察看个过瘾就好,如今两个人有了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空气里飘荡的尴尬足以让路过的淑女面红耳赤,果然和这家伙上床是个绝对错误的决定!!
秀一的舞步越趋烦躁,琴酒这只老狐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无言以对,终於忍不住打破了审讯室中微妙的平衡。
他懒洋洋地开口,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他特别选用了字正腔圆的德语,让单向镜那边的警仧察们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亲爱的,别来可好?」
第24章
被调戏了。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赤井怒目瞪著他,除了愤怒以外另一种情感也悄悄浮现:淡淡的红色爬满了他的脸庞。这情况真是不上不下,琴酒破天荒笑的甜腻满脸恶意,赤井知道通常他要装凶吓唬犯人吼著你在胡扯什麼来人啊把他关起来,但是已成事实叫他怎麼否认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万种情绪涌上赤井的脸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有眼睛射出令人寒冷的死光。
赤井秀一不愧是赤井秀一,琴酒在心里暗自赞叹。完美的镇定。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他撑著桌子温和地说。
「那是我对你太手下留情了?」琴酒也用难得的温和开口。
对话开始向危险的地方倾斜。「那件意外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你认为我还会有后遗症,那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是吗,我一向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呢。」
赤井翘起脚,单手撑在椅子上看著他,微笑著说:「注意一下自己的话,黑泽先生,所有你说出口的都会被当作供词,当作袭警的证据。」
琴酒没有料到这句话,冷笑一声靠回椅背。
第二回合,赤井占了上风。
他拾回了属於员警的自信,恢复充满著控制全局力量的姿势。「你们的武器在德国没有登记,恐怕是不能拿回去了。弹道会被拿来比对,如果和别的案子有重叠,你们还是得回来交代,所以不要离开柏林。」
琴酒笑了,笑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可以关掉录音设备,和你私下说几句话吗?」
秀一考虑了一下,然后对单向镜挥挥手。
「苦艾酒遇到袭击。」
「不关我的事,那是德国警仧察负责的范围。」秀一轻松地笑了。
「如果我们去美国大使馆递上陈情书,会不会变成你的事情?」
赤井落下脸来,直勾勾地盯著他。
「别给我添麻烦,琴酒。」
琴酒看了他半晌。
「你住哪里?」
「不关你事。」
接近闹脾气的样子。琴酒蓦然有了用吻他来加强他的尴尬的冲动。
而他从来不是抗拒冲动的人。
德国警仧察们集体震惊两秒,然后为单向镜内美好的风情叹了口气,想道这八成是有史以来最旖旎的一次审问。因为没有声音所以像在看卓别林的默剧,每个细微动作都被无限扩大产生美好连想。
琴酒抽离他的嘴唇时发现自己的下唇被咬破了,他并不十分在意的擦去血。不过是一点小小热情的表示,他很满意。
「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什麼交情。我连钥匙都给你了,你连住址都不给我吗。」
「去死吧。」赤井带著温柔的笑意撂下这句话,然后招手叫单向镜后的手下进来,把琴酒带出去。
再过了四个小时,终於有人到等候室来说你们可以走了。刚出大门Chianti就大发牢骚说我的爱枪怎麼办,什麼时候拿的回来,还没拿回来以前要用什麼枪啊。Korn比较理智回答我担心的是那把枪下的受害者被调查出来怎麼办,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德国吧。
「何必这麼窝囊,这件事情不就一个解决办法。」琴酒上车前悠闲地开口。语气意外地充满了自信。「把负责调查的警官搞定就好。」
说完他关上保时捷的门。
这间餐厅是警仧察下班后喜欢喝一杯和吃个汉堡的集散地,很多人正对著电视萤幕呐喊著帮自己喜欢的足球队加油。即使气氛如此热烈而他本人如此低调,赤井还是可以感觉到整个自助餐厅在他踏入时安静一下,然后才回复正常的音量。
这男人可真是他命中的克星。他神色自若地坐下来,只是把水杯拿起来时稍微多用了点力,把杯子捏到变形。
「赤井先生你还好吗?」他的副手Camel满脸关心。
他耸肩,转了个话题:「有听到大仧使馆那边的人提到关於Chris Vineyard的爆炸案吗?」
「爆炸?没有啊,新闻上只说她意外受伤,正在休养。是爆炸案啊?」
秀一再度耸耸肩。他正要答话,忽然发现平面停车场边停了台异常眼熟的车。单向透视玻璃让他看不到车主,但是大灯闪了两下,隔了两秒又闪了一下。异常眼熟的暗号。
老子人在德国,懒得鸟你在日本发明的暗号。
赤井埋头继续进攻手上的猪肉汉堡,不到一分钟手机开始震动。赤井扔下汉堡愤怒地打开短信。
「出来。
不然我把你的裸照贴在FBI网页上。」
第25章
琴酒看到赤井几乎要喷火的表情,心情非常愉悦。他打开车门,比人还先进来的是闪亮的Glock 17手枪,枪口直直顶著他的太阳穴。
「火气真大。」琴酒悠闲地说。
「你是忘记你现在没有武装吧?」
「你以为你拿著把枪就能压倒我?」
回答他的是保险栓松开的清脆声响。
琴酒转头拨开他的枪口,皱著眉。他还是不太习惯被人用枪指著。
赤井把枪保持在水平线上,对著他的腰部。
「你哪来我的裸照?」
「在床上拍的。」
「我不记得你有拍照。」赤井皱了皱眉。
「在被做到那个样子以后,你确定你能记得所有事情?」
赤井没有答话。其实琴酒本来是半带戏谑想看他的反应,没想到赤井还真的默认了,这让他某个部份忽然有了自满之情。
过了几秒的沉默,赤井才恨恨地说:「我早就知道不该相信你说的,什麼就这麼一次的鬼话。」
「回归正题。关於弹道测验。」
赤井的心情好转:「这一次可真的太大意了,嗯?」
「大意的不是我们。」是那群用花店当掩护的白痴
赤井把枪收起来,背靠在保时捷柔软的皮椅上,说:「不管如何,你们是死定了。我会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在弹道测验结果出来之后,你们就等著落网吧。」
「除非……」
「嗯?」
「除非,我能让你改变心意?」
同一天以内被同一个人强吻两次,这绝对不是什麼美好的经验。
比起这个赤井更气的是两次自己都没有还手之力。
是谁说过,接吻是把灵魂的一部分透过唇齿相接送给对方。到底是因为这样传说中的魔仧力还是琴酒强大的蛮力,赤井只能在黏腻的感觉中瘫倒在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任人肆虐,整整十秒。琴酒的手摸索著制住了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则凭著感觉抚上上次做仧爱时让他特别有感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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