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充满光明的名字。」
「什麼?」
赤井旋转著装好了消音器。
「转过去,手举在空中,跪到墙角旁。」
「什麼?」这是处决的动作,阿列克谢当然不可能照做。他激烈地抗议著,「你不能这样做!你……」
赤井一枪打在阿列克谢的脚边,他惊慌地跳了一下,膀胱一空他的下体顿时湿漉漉的。
「转过去。」
阿列克谢激烈地颤抖著,转过去面对墙,双膝落地。
「叶卡捷琳娜。」
秀一像是念咒语一样重复了母亲的名字,然后开了枪
大量的鲜血从阿列克谢的头喷出。溅在墙壁上。
这个男人最后一次听到的词,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看著阿列克谢,正义得偿。
赤井笑了起来。
琴酒的手机震动。是赤井秀一的手机号码。
他打开短信。
「你是对的。
也许我和你们没有这麼不同。」
第29章
屠杀。
阿列克谢血溅住宅。
疑是帮派仇杀。
琴酒展开报纸看著细节,而更多的细节来自那个在收集情报方面无所不能的女人。她付了点钱给德国情报局里嘴巴比较松的警员,探知了所有的子弹都来自贝瑞塔92FS。
一股熟悉凛冽的兴奋感从大腿处爬上来。
他的手指像是爱抚情人似的抚过了放在桌上的秀一配枪,葛拉克十七。
来回擦抚。
离时限还有十二个小时。
「找到想要把我炸掉的人吗?」
「我!」守在前门的Chianti扬声大喊。
Korn温吞地说:「别这样,香缇……现在情势不对这种玩笑少开。」
Chianti正要抗议这不是玩笑什麼的,电梯门打开,赤井秀一抱著一束花出现。
「我可以进去吗?」他有礼貌地询问明显是在守病房门的Chianti,不过虽然他询问著这个女人,眼神却一直盯著琴酒。
琴酒安定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如以往的深邃,看不出什麼多余的情绪。
「进来吧!」苦艾酒一副「房间里我最大,最大的人说了就算」加上「我就是想看戏,看戏最好玩了」的样貌。
秀一走了进来,眼神移到她的身上。停留不到三秒钟就转过去看著琴酒。
「我知道谁攻击了苦艾酒。」
「你也不先说句什麼“你好点了没”之类的关心的话!」
秀一冷淡地说:「他们把那台机器给关掉了,表示没有在监控你脑袋的状况,就表示你已经脱离脑震荡的危险了。」
「好冷漠喔---」
秀一打断她:「我用了调查局的实验室检验了炸药的来源,然后做了几个工厂的比对。」
「WM。」琴酒第一次开口。
「你什麼时候知道的?」秀一挑起一抹微笑。
「两秒钟前,从你脸上的表情。」
秀一笑著低下头去,然后再抬起来。
「既然知道了,你们办起事来应该很方便,」秀一挑起嘴角,「然后就赶快离开德国吧。」
「我还有十二个小时。」
秀一耸耸肩:「这是你的决定。」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苦艾酒在床上再度抱怨:「你也没对病人说“保重”!」
「我只对两种人说保重。一种是被害人及其家属,一种是我的线民及同事。你是哪一种?」
「这种男人会被女人讨厌喔!」她嘟起嘴。
秀一一笑置之。
电梯门打开,赤井走了进去。
门正要阖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强迫他再度打开。
「抱歉。」他对电梯里其他人致歉。然后很自然地退到角落去,挤到赤井的身边。
电梯下降,人越来越多。
赤井可以听到琴酒的心跳声。
还有他身上混杂著菸和硝烟的味儿,独独没有血腥。
和昨晚他制造的那个现场完全不同。
赤井准备到地下二楼取车,但是到了医院二楼的时候,琴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要他跟自己一起走出去。
二楼是空中花园,给生病的老人休息健身用的。
此刻空荡荡的,琴酒打开玻璃门,让秀一先进去。
无言地站立在花园中央,赤井率先开口:「我很抱---」
「不。」
秀一抬起头。
「是我很抱歉。」琴酒看著他,波澜不惊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麼真诚,但是赤井秀一知道琴酒很少道歉,一旦出口,就是事实。
「我不该说那种话。」
琴酒不擅长道歉,这是他能说出最好的话了。
秀一直直看入他的眼睛:「我接受。而且就算我想否认,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和你们相---」
「不,赤井。」琴酒截断他。
「你和我们不一样。」
秀一挑起了眉毛。
「昨天的现场,你让那些女子都离开了。你甚至在枪杀那白痴皮条客以前念了你母亲的名字……」
「哇喔喔喔!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琴酒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我在套你话。」
四目相对。秀一也笑了起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琴酒笑意渐渐消失,低声说:「就算很令人不满,但是你不一样。你天生就适合那一行,你除了生存以外还有更高的原则。我不认同,那很愚蠢,可是那是真的。我可以闻得到你身上阳光的气味。这就是在组织里时,我从来不信任你的原因。」
赤井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点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从不相信任何人。」
「你不一样。」
琴酒靠近他一步,低头看入他的眼睛。
「你不一样,那时候我想信任你。但我不行。」
又靠近了一点,琴酒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透露出一丝真诚。
「我不行。」
「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仧察。千万别怀疑这点。」
心跳。
呼吸。
温柔。
琴酒俯下身去,这个场景太过温和。
没办法控制的暖意蔓延。
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
琴酒停顿一下,让秀一决定要不要继续下去。
秀一没有往前,但是他的手很轻柔地把手掌放到他健壮的手臂上。
琴酒便安心地俯下身去。
唇齿相接,竟然是没有预期的无比缱绻。
一秒钟。一分钟。一星期。一个月。
一年。
一世纪。
到底是多久,两个人分开来。
秀一沙哑地说:「你知道,我还是会把证据交出去。我的专业建议是,快点离开吧。」
「就像我说的,」琴酒调整著呼吸,他的手抚过他的脸。
「我还有十二个小时。准确来说是十一小时又五十二分钟。」
秀一低下头去,再次抬起头来。
「我住在Hotel Adlon Kempinski,1342。」
「你几点下班?」
「八点。」
「你放弃那个“只有一次”的说法?」
秀一微微笑了。
又散发出那个狡黠的神采。
让琴酒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只告诉你我会在那里,我可没保证会发生什麼。」
琴酒相应地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当然,确定将会发生什麼事情……这部分是我的工作。」
双人舞,默契一致,节拍终於,无比协调。
第30章
既然案子完结了---虽然完结的方法异常血腥所以不尽人意,但是毕竟是完结了。赤井把借来的资料移交给德国警方,然后和古德曼一起为德国高层做简报。德国的媒体和美国的媒体就是不一样,并没有血腥膻情地增加不必要的细节,用黑帮火拼来轻易地把真相掩盖了过去。
打开弹道室的门,赤井沉默半晌。他把做好的弹道资料收起来,而琴酒等人的枪械则编号存入储藏室。他签下封存人的名字,对看守的德国**点点头,然后离开了柏林调查局。
古德曼和其他合作的组员请他到餐厅去喝一杯,送别之际交换了许多办案的心得。喝到下午六点已经有点茫了,也因此他掩饰不住自己的焦躁---早上和琴酒谈过话之后,那股强大的感觉已经逼得他手足无措,饶是冷静如他也抵抗不了。最后古德曼看出了他的窘态,主动说你也累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呢赶快回去吧,他一一拥抱过在场的众人,叫了台德国Taxi。
水声淅沥。
水气中他伸手拿下架子上刚刚叫服务生帮忙买的名牌沐浴乳,拆封时漫出Rosemary的气味,正是两人的最爱。赤井怔愣片刻嘲笑地对自己挑了挑嘴角,想著自己怎麼像是第一次约会的小女生这样蠢动。约会的技巧经验他都是不缺的。但是面对那个男人,什麼都是没有用的……
用浴巾把自己擦乾,赤井穿上刚乾洗过的衬衫和长裤,想了想又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开,松松地立起领子来。他对自己微笑了一下,打开冰镇过的红酒,倒在玻璃杯里面。
旋出的是那样惑人的色彩……
琴酒的心情非常之好,好到他掩藏不住嘴角若有似无的上扬。回到房间里他虽然行动如常,但是苦艾酒等到伏特加离开房间买午餐去时,就揶揄地说:「发生什麼好事了吗?」
琴酒抬头看看她,然后摇摇头。
「唷,竟敢搪塞我?你确定你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又不是女人去约会,要你帮什麼忙?
「好吧,随便你。」苦艾酒娇娆地说,又窝回去和她的Boss即时通讯去了。
同样的邻近约定时间,琴酒也是借用医院的浴室洗了澡,换上熨烫过的笔挺风衣。他曾经认真考虑要不要借伏特加的西装来用用,后来又想赤井秀一那家伙又不是女人,兼之伏特加的西装品味又没有多好,所以作罢。下楼开了爱车保时捷,开到他的酒店外面正要上楼发现才刚过七点,踌躇著要不要提早上去时,收到了苦艾酒的简讯:「你打算两手空空地进去啊?」
看著简讯琴酒还短暂愣了一下。总不能要他抱一束花进去吧,铁定会被赤井取笑的。不过两手空空进去的确不符合国际约会礼仪,琴酒考虑良久,看到酒店的橱窗上标示著:「Wine Cellar」。
唔。那就挑瓶上好的波本带上去吧。
他正要进去酒窖时,一个穿著服务生白制服抱著一只巨大的熊从旁边的纪念品店挤出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琴酒很绅士地压压帽子,接受了服务生的连连道歉,进去开始试酒。
时间,七点三十分。
「叩叩。」
赤井抬头看了一下挂钟。
七点半。
琴酒提早这麼多来啊……
「客房服务!」
赤井皱了皱眉,他走向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德国金发男子服务生看了看手上的小卡片,把一只很大的泰迪熊举起来说:「是给赤井秀一先生的……署名是德国**局?」
赤井轻轻笑了起来。他撤掉门鍊打开门。
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服务生面孔乍变。赤井眼前一花,向后仰倒在地,然后陷入昏黑之中。
最后的印象,是服务生狠快出手,把电击棒压在他的胸口。
「先生。先生?」
琴酒回过神来。
「我们的96年分波本已经没有了喔。你要不要稍等一下,我从十七街的拉里特兄弟酒坊调货?」
琴酒看了看时钟,还有时间。
他是真的希望这次约会可以完美。
所以他点了点头。
第31章
醒来的时候,赤井发现自己双手被铐在身后,坐在饭店椅子上,双脚则分别缚在椅脚。左右各站著一名持枪的大汉,估计还有更多人在他的视觉范围外。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缓慢抽著雪茄的男人。
脑子里嗡地猛然一响。
失算了。
但是赤井秀一不愧是赤井秀一,他爽快地接受了自己的错误,然后推理出自己的逻辑错误在哪里。
阿列克谢?亚古丁看著他的表情从迷茫变得震惊,再从震惊变成镇静,最后复归平淡。他露出赞赏的神采。
「替身。」赤井露出一个微笑,「难怪你的DNA没办法和我们找到的任何一项证物比对上。我真是太大意了。」
「不过你倒是令我惊奇。」阿列克谢生硬地说。「我听说FBI调人来的时候还没有特别在意……没想到你居然毁了我一手建立的帝国。」
赤井没心没肺地继续笑著,没有回答。
阿列克谢把消音器装好,然后直直指著他的头。
「其实你手上有我犯罪的证据。」阿列克谢居高临下地说,「还记得那天你搜查花店的时候吗?里面有一把枪是我的。我借给了我的亲弟弟。天助我也……你似乎没有仔细去查那批枪械?」
你错了,我查得非常仔细。
只是我没有把他送出去,因为那关系到了其他人……
这麼一个念头唤起了那个人的身影。赤井猛然想到琴酒正要来,如果他就这样进来……!!
「无论如何,我已经派我在德国调查局的内线,销毁了那批枪械和所有的资料。不过听资料室里的人说,你似乎把一部分的弹道资料带回这里了。东西在哪?」
秀一耸耸肩。要是告诉他,大概在两秒钟之内头上就会多一个弹孔了。
枪响。
一颗子弹打入他的右肩,他整个人向后仰,椅子翻倒在地上。
大汉把他拉起来,粗鲁地推正。
他疼得满脸是汗。
「赤井秀一,别跟自己过不去。」又一枪。
「你知道,你到最后还是会招的。」下一枪。
赤井几乎没有知觉了,血液漫出来沾湿了他洁白的衬衫,衬衫吸饱了血变得异常沉重。早知道就不用拿去乾洗了,他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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