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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要将他……
拉入那颗巨大的心脏之中!
进行……“回归”?!
【检测到……‘缺失部分’……】
【开始……回收……整合……】
冰冷的提示音带着一种满足般的颤音,在这巨大的生物空间内回荡。
谢钦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沈郁……是“母亲”的……缺失部分?!
他就是……“钥匙”的一部分?!甚至……本身就是“钥匙”?!
无数线索在这一瞬间疯狂串联!
沈郁对这里的熟悉、他对“Prometheus”这个词的忌惮、他对谢钦身上某种特质的“兴趣”、他被潘多拉立方体克制时的痛苦反应、他那非人的力量和疯狂……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昏迷中的沈郁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痛苦地蹙起了眉头,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微弱的呻吟。那鲜红的肉须已经缠绕了他大半个身体,正缓缓将他向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脏拖去!
谢钦站在原地,如同被冰封。
这是一个刚刚还想弄死他、演技登峰造极、身份诡异莫测的疯子神明。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一场灾难。让他被“回收”,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甚至可能彻底解决这个空间的危机?
那鲜红的肉须缠绕得更紧,沈郁的身体被缓缓拖离地面。他苍白的脸上痛苦之色更浓,甚至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消亡的抗拒。
谢钦看着那张昳丽却此刻写满脆弱和痛苦的脸,看着他那般毫无防备地即将被吞噬……
往生井边,他将他拽离石刺的瞬间;怪物潮中,他将他护在身后的背影;还有最后……他看着他,那复杂到极致、最终化为冰封仇恨的眼神……
谢钦猛地啧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暴躁,仿佛被某种极其厌烦的情绪攫住。
“麻烦精!”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再有丝毫犹豫!
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蹿出!不再是逃离,而是冲向那颗巨大的心脏和正在被拖向其中的沈郁!
同时,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枚暗银色的潘多拉立方体!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也不知道所谓的“最高权限”是什么鬼!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
“喂!那个谁!”他对着立方体,几乎是吼叫着下达了指令,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豁出去的疯狂,
“给我——”
“烧了那堆恶心的肉!!!”
第22章 活下去,直到……谜底揭开的那一刻!
谢钦的吼声在这巨大的、搏动着的生物腔内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撞向那冰冷沉默的立方体。
“烧了那堆恶心的肉!!!”
指令粗暴,直接,毫无技术含量。
他手中的潘多拉立方体,仿佛一个被粗暴唤醒的古老意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再是之前净化怪物时的幽蓝,而是一种灼目的、近乎纯白的、带着毁灭性高温的光焰!那光焰瞬间吞噬了暗银色的立方体本身,将其化作一颗掌心之中的微型白色太阳!
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谢钦感到手掌刺痛,仿佛握着的不是立方体,而是一块刚从炼钢炉中取出的烙铁!
【指令确认。】
【最高权限授权。】
【输出模式切换:‘净化’→‘湮灭’。】
【目标锁定:高浓度混沌生命聚合体(‘母亲’核心)。】
那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肃杀和绝对性!
嗡——!!!
纯白的光焰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从立方体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扩散的屏障,而是凝聚成一道无比凝聚、无比炽热的白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撕裂了生物腔内幽暗的磷光,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精准地、狂暴地——轰击在那颗正在缓缓搏动、试图将沈郁吞噬的巨型心脏之上!!!
“嗤——!!!!!!!”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发出的、极致痛苦的尖锐嘶鸣,猛地从那颗心脏、从整个肉膜腔壁、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可怕冲击!
白色光柱与心脏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最极致的“湮灭”!
那由无数蠕动血肉、神经束和发光脉络组成的、坚韧无比的心脏组织,在纯白光芒的照射下,如同遇到了绝对天敌,连挣扎和融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从分子层面开始崩溃、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增的黑色空洞,以光柱击中点为中心,在那颗恐怖的心脏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乌有!
缠绕在沈郁身上的那些鲜红肉须,如同被灼烧的蛛网,瞬间断裂、枯萎、消散!
沈郁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整个“子宫”空间开始疯狂地、剧烈地痉挛、抽搐!肉膜腔壁上的血管和神经束纷纷崩断,粘稠的、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息的液体如同暴雨般从头顶浇落!脚下温热的“地面”变得冰冷、失去弹性,并开始迅速坏死、发黑!
那沉重的心跳声变得混乱、急促,然后如同漏气的风箱般,迅速衰减下去!
【警告!核心生命反应急剧下降!】
【‘母亲’苏醒进程中断!强制休眠……】
【生物神经网络崩溃……连接断开……】
【最终净化……完成度65%……滋滋……能量不足……进入休眠……】
冰冷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无数混乱的杂音,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纯白的光柱也骤然消失。
谢钦手中的潘多拉立方体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中心的瞳孔宝石彻底灰暗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冰冷的金属块。
它从谢钦无力松开的手中掉落,滚落在正在迅速坏死发黑的地面上。
整个巨大的生物腔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一种生命快速消亡后留下的、冰冷的虚无感。
幽暗的磷光彻底熄灭,只有少数几处断裂的神经束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微弱的火花,提供着最后一点可怜的光源。
谢钦脱力地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抽取,几乎将他体内本就紊乱的怨力也一并掏空,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仿佛被碾碎般的虚弱。
他抬起头,在一片昏暗和弥漫的、带着焦糊味的生物组织蒸汽中,看向前方。
沈郁就躺在不远处的、正在坏死的地面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长衫被之前落下的粘液浸透,更显暗沉。黑发凌乱地铺散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那些试图吞噬他的肉须早已消失无踪。
他看起来……像是一具被遗弃的、破碎的人偶。
谢钦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艰难地挪了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颤抖地,轻轻拨开沈郁脸上的乱发。
触手一片冰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冰凉。
沈郁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是粘液还是血珠的水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那抹妖异的嫣红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脆弱的灰白。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那总是萦绕在他周身的、或疯狂或戏谑或偏执的危险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毫无生机的……安静。
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谢钦的手指停留在他冰冷的颈侧,感受着那微弱到极点的脉搏。
但……也离死不远了。
是因为“母亲”心脏被重创的反噬?还是因为潘多拉立方体那无差别的“湮灭”光芒的波及?或者两者皆有?
谢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失去所有伪装的、只剩下纯粹脆弱的的脸,心中那片冰冷的寒潭剧烈地翻涌着,各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愤怒、警惕、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极其细微的……刺痛。
这个疯子……这个骗子……这个差点把他拖入无尽深渊的罪魁祸首……
现在却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般躺在这里,生死一线。
他该怎么做?
补上一刀?彻底终结这个巨大的麻烦和危险?这似乎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谢钦的目光落在沈郁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即使是在失去意识的深度昏迷中,那里似乎也凝结着一丝化不开的痛苦和……孤寂。
他想起了沈郁最后看他那一眼,那被背叛般的绝望和冰封的仇恨。
“原来……是你……”
你到底……是什么?
你和这所谓的“母亲”……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
最终,谢钦深吸了一口冰冷腐坏的空气,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将沈郁那冰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费力地扶了起来,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大部分的重量。
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撑住了。
他选择带走他。
不是出于同情或原谅,而是因为——沈郁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钥匙”。他的身上,必然藏着关于这个疯狂游戏、关于“Prometheus”、关于这一切根源的秘密!
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这里。
更何况……谢奇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他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他拖着沈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个正在迅速死亡、不断崩解的巨大生物腔内艰难前行。脚下坏死的地面变得泥泞而脆弱,不时塌陷。头顶仍有碎块落下。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凭借着之前冲下来时的记忆和微弱的光线,他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朝着应该是楼梯口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沈郁的身体冰冷而沉重,仿佛所有的生命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扇扭曲变形的气密门时——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块碎裂般的声响,突然从沈郁身上传了出来。
谢钦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低头看去。
只见沈郁那垂落的、被他架着的手腕上——那串一直戴着的、由暗金色金属和黑色珠子串成的奇特手链——此刻,正发出一阵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光!
而那“咔嚓”声,正是从手链上发出的!其中一颗黑色的珠子,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随着裂痕的出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黑暗气息,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气息……与沈郁平时散发的戾气相似,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本源?
仿佛这才是他力量的真正核心?
与此同时——
昏迷中的沈郁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撕扯般的呻吟。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眉头死死蹙紧,灰白的唇瓣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苦。
那手链上的裂痕似乎在缓慢扩大!渗透出的黑暗气息也浓郁了一丝!
谢钦瞳孔微缩!
这手链……似乎在破碎?而它的破碎,正在给沈郁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可能危及他的生命?
这东西……难道是某种……封印?或者……力量容器?
就在谢钦试图看得更仔细时——
他怀中那枚已然黯淡的潘多拉立方体,似乎被这丝泄露出的黑暗气息所刺激,竟然也极其微弱地、回应般地闪烁了一下!中心的瞳孔宝石挣扎着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蓝光,又迅速湮灭。
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某种对抗?
谢钦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沈郁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他不再耽搁,用尽最后力气,拖着沈郁,踉跄地冲出了那扇扭曲的气密门,重新回到了那条仍在震动的、锈蚀的楼梯通道。
身后的生物腔内,传来了最后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彻底消亡的崩塌巨响。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谢钦头也不回,沿着颤抖的楼梯,拼命向上爬去。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知道能否找到出路。
他只知道,他必须带着这个昏迷的、身上藏着无数秘密的、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疯批神明……
直到……谜底揭开的那一天。
或者,直到他们其中之一,彻底毁灭另一方的那一天。
楼梯上方,是无尽的黑暗。
而黑暗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一阵……与这死寂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的……
……喧哗声?
第23章 市井医馆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向上延伸,吞噬着谢钦所剩无几的力气。沈郁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冰凉的体温透过破损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块正在失去所有热量的石头。那串手链上的裂痕如同恶毒的活物,在昏暗中持续散发着微弱却不祥的幽光,每一次闪烁,都引得沈郁在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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