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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钦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维修槽中爬起，莉亚连忙过来搀扶他。
走到控制墙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按钮、指示灯和符文式的代码界面，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竟涌上心头——并非记忆，而是一种深植于“源初基因”中的、对底层逻辑和能量流动的本能理解。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颤抖，却精准地按下几个关键的符文序列。
一面主屏幕亮起，复杂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方舟”局部结构图和能量流动线路呈现出来！
“找到了！第七拘束场的控制节点！”沃克眼睛一亮，惊呼道，“小子你……”
他的话没说完——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控制墙一角的一个老旧扬声器中炸响！红灯疯狂闪烁！
“不好！被反追踪了！”沃克脸色大变，“李斯特的人发现我们了！”
几乎是同时！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气密门外传来！整个“呼吸孔”都在震动！
“他们找到这里了！”莉亚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加快速度！”沃克咆哮着，手指在键盘上砸得砰砰作响，“强行突破防火墙！锁定拘束器能量频率！”
谢钦也咬紧牙关，无视门外越来越疯狂的撞击和切割声，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屏幕之上，寻找着那关键的、能引爆一切的……频率节点！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快！快！快！
就在气密门中央开始泛起赤红、即将被熔穿的瞬间！
谢钦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他猛地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符文！
嗡——！！！
屏幕上的能量流图瞬间变得一片猩红！代表那团混沌能量的光点猛地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拘束器……离线了！
与此同时——
气密门被彻底熔穿出一个大洞！一只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手伸了进来，猛地撕扯扩大着缺口！
“走！去紧急通道！”沃克一把抱起昏迷的沈郁，对着谢钦和莉亚吼道！
谢钦被莉亚拉着，踉跄着冲向房间另一侧一个隐藏的活板门！
就在他们掀开活板门，即将跳入下方黑暗通道的最后一刻——
谢钦猛地回头。
透过被撕开的门洞，他看到了外面……不止是“清道夫”！
还有那个银发女人，以及……站在她身后，脸色冰冷如霜、金丝眼镜反射着骇人红光的……
李博士本人！
他竟然亲自来了！
李博士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正被沃克抱着的、昏迷的沈郁！
以及……正要逃离的谢钦！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残忍、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兴奋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他们。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谢钦清晰地“读”懂了那个词。
——“标本”。
下一秒，沃克抱着沈郁跳入了通道！莉亚拉着谢钦也紧随其后！
活板门在身后猛地关闭！
将李博士那冰冷的注视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暂时隔绝。
但谢钦知道。
而他和沈郁。
就是最重要的……猎物。
第35章 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
活板门在头顶轰然关闭，将李博士那冰冷的注视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短暂隔绝。
下方并非坦途，而是一条几乎垂直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紧急滑降管道。管道内壁粗糙，布满了锈蚀的凸起和凝结的油污。
沃克抱着昏迷的沈郁率先滑下，动作虽显笨拙却异常果断，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摩擦和撞击。谢钦被莉亚半推半抱着紧随其后，每一次与管壁的碰撞都让他眼前发黑，胸口的伤处如同被再次撕裂。
黑暗中，只有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和压抑的痛哼。
滑降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十几秒。
沃克率先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随即是两声更轻的落地声——谢钦和莉亚。
这里似乎是另一条更加狭窄、废弃已久的维护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某种化学防腐剂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间隔很远、闪烁着幽绿色应急灯的残骸。
“这边！快！”沃克低吼一声，毫不耽搁，抱着沈郁沿着通道向前疾奔。他的呼吸粗重，显然刚才的滑降和负重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谢钦被莉亚搀扶着，咬牙紧跟。每跑一步，肺部都像被烧红的刀子刮过，脚下的地面黏腻湿滑。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追踪感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李博士绝不会放过他们！尤其是沈郁！
滋滋……砰！
他们刚刚经过的一段通道顶部的照明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前方通道的一个岔路口，一道厚重的、原本敞开的隔离闸门，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向下闭合！试图将他们彻底封死在这条通道里！
“他们控制了区域的闸门系统！”莉亚惊叫道，声音带着绝望。
“妈的！”沃克咒骂一声，速度再次提升，试图在闸门完全闭合前冲过去！
但带着两个人，速度根本不够！
眼看那沉重的闸门就要落下——
谢钦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推开莉亚，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倒去，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早已黯淡碎裂的潘多拉立方体残骸，狠狠砸向了旁边墙壁上一个裸露的、闪烁着电火线的老旧接口！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这只是绝望下的本能动作！这枚立方体曾响应他的血，也许……
立方体残骸砸中接口，迸发出几丝微弱的、最后的蓝色电火花！
整个通道的灯光猛地一暗，随即疯狂闪烁起来！那正在下落的闸门猛地一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落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微微向上弹回了一丝！
沃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抱着沈郁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从那不足半米高的缝隙中滚了过去！
莉亚也反应极快，拉着几乎脱力的谢钦连滚爬地钻了过去！
就在他们通过的下一秒——
闸门彻底落下，将通道彻底封死！沉重的撞击声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暂时……安全了？
三人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污渍，狼狈不堪。
“刚……刚才……”莉亚惊魂未定地看着谢钦，又看看那扇彻底闭合的闸门，“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钦看着地上那已经彻底碎成几块、再无任何光泽的潘多拉立方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这古老立方体最后的一丝余晖。
沃克检查了一下沈郁的状况，脸色依旧凝重：“他气息更弱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
呜——呜——呜——！！！
一阵不同于之前警报的、更加低沉、却更具穿透力的嗡鸣声，突然从通道深处，更准确地说，是从脚下深处传来！
同时，整个通道开始了一种诡异的、低频的、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般的……震动！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这是什么？”莉亚惊恐地抓住沃克的胳膊。
沃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面对“清道夫”时更加苍白：“……‘熔炉’……是‘熔炉’的预热震动！李斯特那个疯子……他提前启动了？！”
“怎么可能？！不是还需要很长时间准备吗？”莉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我们……”谢钦靠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说道，“我们动了拘束场……释放了混沌能量……可能……反而加速了他的进程……”
他引爆混乱的计划，似乎成了催化最终毁灭的导火索！
沃克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该死！”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地的声音，在低沉的嗡鸣和震动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谢钦听到了。
声音来自……沃克怀中的沈郁。
只见沈郁那苍白如纸的唇角，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血线，正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他灰色的隔热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而他手腕上，那圈焦黑的“缚神锁”痕迹，似乎……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有极其微弱的、黑色的……脉搏？在那死寂的焦痕之下，极其艰难地……搏动了一次？
谢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沃克和莉亚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变化，脸色骤变！
“……他的身体……好像在排斥‘母亲’留下的生命能量？”莉亚的声音颤抖，“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冲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沈郁的身体开始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的痉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细胞层面都在发生着剧烈斗争的……战栗。
他的眉头死死蹙紧，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也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那细微的、暗红色的血丝，溢出的速度加快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沃克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逼近。
不仅来自外部的追捕和即将启动的“熔炉”，更来自这具身体内部无声的崩坏。
谢钦看着那刺目的血线，看着沈郁痛苦的神情，看着那圈仿佛有黑色脉搏鼓动的焦痕……
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混沌……与秩序……
排斥……与冲突……
李博士想用他这把“钥匙”去控制那被剥离的混沌……
如果反向为之呢？
不是用“钥匙”去控制“锁”。
而是……让“锁”……重新回到……“钥匙”身边？
用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去重新容纳……那刚刚被暴力剥离的……混沌？
这无异于自杀！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被吞噬！
谢钦的目光死死锁在沈郁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唇角。
但是……这是否也是……唯一一线……让他“完整”……让他“活”下来的……渺茫希望？
赌上一切……包括自我……
去换一个……可能更加恐怖的……未来？
谢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挣扎的光芒。
沃克和莉亚似乎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异常，警惕地看着他。
“小子……你想干什么？”沃克沉声问道，带着警告。
谢钦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沈郁脸上移开，看向通道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看向那低沉嗡鸣和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我去……”
“……去那团能量被关押的地方。”
第36章 只剩虚无
谢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充斥着低沉嗡鸣和死亡震动的通道里，激起冰冷的涟漪。
“……带我去……”
“……去那团能量被关押的地方。”
沃克和莉亚的表情瞬间凝固。
沃克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眯起，如同被激怒的老鹰，上下打量着谢钦，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抱着沈郁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向后退了半步，形成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他妈疯了？！”沃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警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刚才在‘摇篮’里发生的一切你都没看见吗？！那玩意儿差点把我们都撕碎！你现在要主动送上门去？！还带着他？！”
莉亚也吓得脸色煞白，猛地抓住谢钦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谢钦先生！不行！绝对不行！那团能量现在极度不稳定，而且肯定被李斯特博士严加看管！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而且沈郁先生现在这个样子……他承受不住的！”
谢钦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通道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金属壁垒，看到那团被禁锢的、不断咆哮挣扎的混沌。他的侧脸在幽绿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所有的挣扎和痛苦似乎都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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