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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板正正地说,“陆检察官,您相信时光能倒流吗?”
陆炡:“不信。”
廖雪鸣语气恳求,“您信一次吧。”
“行。”陆炡一副任由剪了指甲的小猫挠掌心的放松姿态,“那我假装信一次。”
廖雪鸣表情认真:“请您再问我一次五分钟前的那个问题。”
陆炡微顿,“我和白铎谁帅?”
“白铎。”廖雪鸣毫不犹豫地回答,忐忑地指指盒子,“是不是就不用给我这个奖励了?”
气氛安静两秒,陆炡发出个含笑的气音,“该说你是变聪明了,还是胆子变大了?”
说罢,他不再给转圜的余地,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在床上,剥衣服。
廖雪鸣顽强地坚守最后一道底线,捂着屁股,没让他塞进去。
“可、可这不是答对的奖励吗,惩罚是什么?”
陆炡一边往掌心倒润滑液,一边理所应当地说:“惩罚是负向激励,怎么不算奖励的一种?”
......
洗完澡抱回床上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廖雪鸣窝在陆炡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长呼一口气。
其实感觉也还不赖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年长恋人极致的耐心体贴,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异样的酥麻感从脊椎窜到四肢,又攻陷了大脑。
不过也是廖雪鸣真的累了,眼皮沉得睁不开,在被陆炡轻轻按摩腰部,闻着他身上的刺槐香渐渐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外秋风簌簌,夹杂着几声蒙古百灵的婉转叫声。
他侧身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床被子。床的边缘又挡了床被子,像是怕他滚下去而做的围挡。
脸上有点痒,廖雪鸣伸手去摸,撕下一张便利贴。
——去后山晨跑,微波炉里有核桃包。
廖雪鸣将便签纸举高,阳光透过米色纸背。手挠了挠被粘着的皮肤部位,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
此时院子里传来栅栏门推动的声音,有人喊:“鸣儿,起床了吗?”
是陶静。
廖雪鸣掀开被子光脚下床,低头一看满身红红紫紫的痕迹。
他扫视半圈,拽过衣架上陆炡的长款风衣,从脖子到小腿遮了个严实。
“静姐,来了——”
还没走两步,又瞥到床尾散落的小衣服。廖雪鸣连忙抓起,顺手塞到外套宽深的内兜里,拉开了卧室的门。
陶静正在把昨天烤的面包糕点放进外屋冰箱,“我今天得加班,正好给你捎来了。得尽快吃,放时间长了口感不好了。”
她关上冰箱门,转头一愣:“你这穿的谁的衣服?”
廖雪鸣下意识裹紧风衣,“陆检察官的......我有点冷。”
听他这一说,陶静才想起来这周陆炡住了过来,两人也算是短暂的“同居”。
她心里有点堵,张望张望卧室,“他人呢?”
廖雪鸣告诉她对方出去晨练了,没在家。
“上了岁数就是觉少......”
“什么?”
“没。”陶静也不太想看到他,伸手顺顺廖雪鸣翘起的头发,“你也别太担心,我听林景阳说陆检工作上没啥大事,估计也快复职了。”
他点点头,送陶静到门口。回来脱下风衣挂在衣架,慢吞吞地套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去吃早饭。
核桃包还热着,电饭煲里的米粥也是温的。
廖雪鸣嚼着早餐醒盹,从窗户望见进到院子里的颀长挺括的身影,手里攥着一束星星点点的花。
他叼着核桃包跑到门外,见陆炡顺手从院墙角堆放的玻璃瓶中拿了个窄口罐头瓶,就着水龙头冲了冲,留一截水,将花放了进去。
陆炡过来把罐头瓶递给门口的廖雪鸣,顺势坐在凳子上换鞋。
白底的跑步鞋沾上湿润新鲜的泥土,随着脱下的动作落在水泥平地,混着黄绿色的落叶碎片。
廖雪鸣看看他被弄脏的鞋子和裤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野花。
把核桃包咽下去,他指着花说:“黄的是旋覆花,蓝紫的是蓝盆花,紫白的是......狗娃花。”
“狗娃花?”
廖雪鸣应声,把花凑到他脸前,“这朵就是,以前师父告诉我的,山上的羊最爱吃它的草。”
陆炡轻笑,“懂得还挺多。”
被夸奖的廖雪鸣腼腆地抿了抿唇,问他为什么要摘野花。
“我一会就要走,准备明天回署里任职。”陆炡揉揉他的头,“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招待。”
虽然提前已经从陶静那里听说了,廖雪鸣也为陆炡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而高兴,但心里还是不免空落落,
脸颊被轻轻弹了弹,陆炡问:“怎么,舍不得我?”
“是的。”
廖雪鸣点点头,手里的花也跟着轻轻晃。
陆炡牵住他的手,将人拽到身前,挑眉道:“还真想养我一辈子?”
他仍然诚实,“是的。”
“乖。”陆炡语气温柔,坐着圈住廖雪鸣的腰,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刚复职会比较忙,争取下周末过来找你。”
想了想,廖雪鸣把罐头瓶放在窗台,搂紧对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一周呢,那做一次再走吧。”
陆炡失笑,拖着他的臀部将人抱起来,往屋里走:“行,保准把小廖老板伺候好了。”
......
周一早上一进检察署,从门口警卫到大厅同事,每个人见了都要过来打一遍招呼。
站到公诉一科的办公室门前,陆炡晃了晃点头点到要断掉的脖子。
拉开门把手,刚进到屋里,听到喊声:“欢迎陆检——”
“嘭”的一声五颜六色的丝带纷纷扬扬落下,林景阳和小陈一人站在一边,手里举着个小号礼花筒。
陆炡扯了下唇角,抚下头顶上的纸片,又掸了掸肩膀袖子,不咸不淡地说:“我不就是脱个单,至于么?”
林景阳:“?”
小陈:“谁问他了?”
检察官绕过他们进了里间,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架。随后打湿抹布,擦拭一周未用的桌椅。
此时门被敲了敲,陆炡将手里的抹布叠了叠,“进。”
林景阳笑呵呵进来,“我来给饮水机换桶水,这么长时间没喝不能要了。”
他颔首,看向后面跟着进来的小陈,“你呢?”
小陈嘿嘿一笑,“外面打印机没墨了,我用一下屋里的。”
水换了半天,塑料封口都没扣开。打印机使了半天,A4纸还没放齐。
陆炡冷哼一声,背靠办公桌,交叠双臂,“你们少在这跟我装模作样。”
两人互相肘击,最后是林景阳挠了挠头,“陆检,您真谈朋友了啊,那我们能打听一下吗?
陆炡从鼻腔里应了声,“可以。”
“对方是哪个单位的,在哪上班?”
“不能说。”
“她多大了,真比你小十多岁?”
“不能说。”
“那你们认识多长时间谈上的?”
检察官稍作停顿,依旧是:“不能说。”
林景阳:“......”
小陈:“......”
陆炡抬手看了眼表,“问够了,就赶紧回去工作。”
两人莫名其妙地从里间出来,小陈皱眉回头瞥了眼百叶窗,“他不会是人到中年得癔症了吧?什么对象,是他幻想出来的吧。”
林景阳摸了摸下巴,摇头:“我看不见得,但可能对方不是活物。”
小陈有点害怕了,“怎么说?”
“现在不是特别流行吗,什么虚拟男友女友的,你不整天也对着手机屏幕又哭又笑的。”林景阳一拍手,“哦对,想起来了,叫纸扎人!”
小陈重重给了他一掌:“那叫纸片人!”
“......骚瑞骚瑞。”
下班后两个小时左右。
“陆检,陆检,这——”
小陈躲在商场街角的广告牌后面,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围巾,疯狂朝陆炡挥动手,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陆炡捏了捏山根,指了下路边停着的福特野马,示意她上车。
副驾驶的门被关上,检察官朝她伸手。
“哪这么容易。”小陈摘下墨镜,拨下口罩,喘了两大口气,拿文件袋扇着风:“为了给您送个文件,我费了多大功夫,憋死我了......我想喝奶茶。”
陆炡特别想让她别给自己加戏,可最近不太想惹她。现在的年轻人,太叫人捉摸不透。
相比之下小陈确实比林景阳工作能力强,但仅限于精神状态稳定的情况下,发起疯来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陆炡看向路对面的一排奶茶店,“哪一家?”
紧接着从她嘴里报出了一长串不太像汉语的名字。
陆炡冷脸记下,下车亲自去给她买,又听见说:“再给我买两个泡芙,就旁边挨着那家,谢谢陆检!”
“......”
十五分钟,陆炡提着奶茶和甜品回来,开门时犹豫了下,“你确定你要在车上吃?”
眼看着她张着大嘴又要发作,陆炡闭了下眼,“吃吧,没关系。”
小陈在副驾驶大快朵颐,念叨着:“你被停职的第三天,警署的人过来给我送取证资料,问你在不在,谁不知道陆检被停职了?我一看资料里面果然多了一份没标号的,我可是担责任给你放了这么多天,你知道署里有多少跟你不对付的人逮着机会找事么,我和林景阳被盯得都没有隐私了......”
陆炡拆开密封条,简单浏览目录内容,确实是他要的东西。
他将文件放进公文包,“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小陈插上奶茶吸管:“放心吧,我谁都没说哎呀——”
褐色奶茶从开口处溅到车玻璃,中控台,弄了她自己一身。
怕他生气,小陈连忙道歉,抻着衣服找检察官要纸。
其实陆炡根本没生气,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一切好似预料之中。
他去拿抽纸,就剩了两张,不够用。于是随手从风衣内兜掏出手帕,递给小陈,“先用这个擦。”
“谢谢陆检,真是对不起,他这个没封严......”
小陈伸手去接,话间戛然而止。
此时陆炡也觉出异样,侧头看向手里一条上不了台面的布料。
他喉结动了动,冷静地说:“小陈,你先听我解释。”
短暂停顿,又说:“你先把防狼喷雾放下。”
【作者有话说】
火正哥的一世英名
接下来暂时隔日更!
第55章 岁数大会疼人
“滴滴”两声咖啡机停止运作,深褐色液体倒入白瓷杯中,陆炡持着杯柄抿了一口。
温热的醇香苦涩抚慰疲惫的大脑,他轻叹口气,坐到书桌前,从公文包拿出文件袋。
此时桌面的手机振动两声,陆炡瞥向屏幕,是廖雪鸣发来的信息。
【尾号4747:陆检察官,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尾号4747: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您现在方便吗?】
陆炡拿起手机,发语音,沉声沉调:“如果你是想说,你偷偷把情/趣/内/衣/放进我风衣兜里的这件事,那么恭喜你,已经成功让我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了。”
发过去,对面显示秒读,而迟迟不回。
陆炡又发送:“别想装睡给我混过去。”
【尾号4747:[笑哭.jpg]】
【尾号4747:[捂脸.jpg]】
看着这两个贱嗖嗖又敷衍的黄豆表情,心里沤起一阵无名怒火。
手机递到唇边,他磨着牙根说:“还敢笑?等我忙完,再过去收拾你。现在去睡觉,别熬夜玩手机。”
这边廖雪鸣困惑地看着聊天框里的表情,自言自语:“这不是哭的表情吗,我哪有笑......”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放下手机,陆炡短暂回忆,气得笑了下,又喝口咖啡,拆开小陈递交的文件。
是陆炡拜托刑警队长秘密调取的,本来应该在庭审结束后拿到。
却因他突然被停职而耽搁,私下见面又不稳妥,只好混着其他文件一齐交给小陈代为保管。
里面有两份资料,其中一份是廖阿努及廖雪鸣的户籍资料和过往经历。
最早有记录是二十年前。
当年一场持续七天的高强度降水,冲垮黄土结构,引发泥石流,棘水县北部山区几乎全部被洪流冲毁。
进行灾后重建时,因村庄偏远,通讯设施约等于零,只得重新登记存活的难民信息。
廖阿努和廖雪鸣的名字,首次出现在派出机关的记档中。当时他们所居住的村庄,叫廖家村,村民多半姓廖,大概是取其姓氏的原因。
据当地村民回忆,廖阿努是蒙古人,刚来时汉语还不太好,少数民族的语言他们也听不懂。
只知道他是从北方来的,说自己是爬过了山,渡过了河,才到了现在的地儿讨生活。
在户籍登记以前,廖阿努已经是这片的“出黑先生”,也就是操办白事的人,带着孙子做这行挣口饭吃。
......
陆炡反复浏览这份信息寥寥的调查资料,视线定格在廖家村村民的话上,食指点了点。
蒙古人。
爬过了山,渡过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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