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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入怀(近代现代)——白色的柴犬

时间:2025-12-06 06:31:46  作者:白色的柴犬
  他就三四个小时不在,这又是闹哪一出?
  坐在旁边的京城政圈的朋友,栽歪身子,饶有兴趣地问:"谁发的消息,女朋友?"
  他沉着脸没理会,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没等拨通,胳膊肘被杵了杵,朋友小声说:“你小叔来了。”
  陆炡挂断电话,抬头看见陆湛屏从高处下台阶,往这个方向走来,过道两边的人皆站起来问候以示敬意。
  到陆炡跟前,陆湛屏揽住他的肩膀,对后面围着的各路官员介绍:“这是我侄子,陆炡。”
  众人立马将目光投向他,语气恭维热络:“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总长的侄子......”
  陆炡朝他们颔首示意。
  “小炡是我看着长大的,陆家晚辈里我最看重的孩子。”陆湛屏弯着眼尾,替他摘下脖子里挂着的参会证,随手递给旁边助理,慰问似地揉了揉他的肩头:“有两个月没见了,瘦了点。你先稍微等一会儿,我去送几个人,一会回来跟小叔去泡个温泉,聊聊最近的事。”
  停顿一瞬,陆炡应声。
  一行人渐渐走远,朋友远望被围簇的陆湛屏,感叹一声:“你小叔对你真好,羡慕啊。”
  陆炡冷哼一声,“那你去跟他泡温泉。”
  说罢往下迈台阶,薄底皮鞋踩在石塑地砖发出沉闷声响。
  朋友莫名其妙地“嗐”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喊:“我倒是想呢,总长也得认我这个侄子啊!”
  陆湛屏口中的“等一会”,是在车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司机打开后车门,陆湛屏俯身坐进来,歉声:“临时有点事,等久了吧?”
  陆炡摇头,“也没什么事。”
  陆湛屏笑了笑,吩咐司机开车。
  温泉度假村距离议会中心大约八公里,快到时天已经黑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湛屏掀开眼皮,让陆炡泡完温泉跟他一同去楼上包厢吃饭。
  今晚有个局,地位各有各的重,带他认认人。
  陆炡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味道很熟悉,这款烟他抽了将近二十年。大抵是自己戒烟的缘故,闻到这烟味心里竟有些反感。
  他转了下腕表,“小叔的局,我就不去了,身份也不合适。”
  车厢内沉寂几秒,响起一声笑。
  陆湛屏依旧笑着,事实上,他总是笑,笑的含义又大不相同。
  他眉毛微微扬起,唇角咧得僵硬夸张,“小炡你从新加坡回来,为了能进入国内系统,我光是调整你的档案就用了半年......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弄去内陆小县城,是想让你在那儿当一辈子的小检察官?”
  陆炡侧头回视他,冷着唇角没说话。
  红旗H9驶入隧道,仅剩的几束光线透过窗映在他半边脸,光影衬得脸部肌肉走向扭曲而诡异。
  宛如一条以灵长动物为食的巨型森林蚺,眼睛渗着阴冷寒光,戏谑地口吻告知陆炡:“咱们陆家的人,哪能配得上这种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火正哥第一帅体验卡到期(开玩笑的
 
 
第61章 狗
  刚进度假村的主楼,陆湛屏的电话响起,挂了三四次也不顶用,又露出带有歉意的表情:“小炡你自己先逛逛,我去处理点工作,一会直接在包厢见吧。”
  陆炡在休息室等候时,给闻珏发了消息,说他晚些回去。
  很快有位青年敲门,身穿马甲制服,右耳挂一黑色耳麦,是度假村安排的讲解。
  他领着陆炡去贵宾包厢,顺便一路介绍周遭的人造景观。
  此温泉度假村修建长达五年,耗资近十个亿,为打造真实震撼的亚马逊热带雨林景观。
  视线所及之处的草木皆从热带地区选种培育,上百种爬行、两栖动物空运到此地。
  讲解朝他笑了下,“听说还有眼镜王蛇呢,要不是隔着玻璃,我可没胆子干这份工作。”
  陆炡低眼扫过他胸前的名牌,写着两个字:小鸣。
  ——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
  他也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境。
  单看“鸣”字,便联想到某张迟钝柔软的小脸。连带着心情也好了点,四下潮湿黏稠的景观顺眼些许。
  小鸣讲解时有些紧张,脚下台阶踩空一节,身后的陆炡用手托了他一下,险些没翻下去。
  站稳后,他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感谢陆炡,受宠若惊地说:“陆先生,您脾气真好。”
  陆炡稍感意外:“我?”
  “虽然我只在这里干了两个月,但您是我在这遇到的少数待人随和的,怎么说呢......就是能把我当‘人’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生平第一次有人把“脾气好”“随和”等字眼用在他身上,陆炡觉得很是新奇,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下。
  小鸣问他笑什么。
  陆炡摇了下头,淡声道:“那就是吧。”
  到包厢门前,陆湛屏打着电话从右侧走廊过来。挂了电话,他叹口气:“年底事太多,想专心休息一会儿都不成。”
  陆湛屏把手机关机递给助理,笑说:“咱们见一面不容易,必须得采取点强制措施。”
  助理对一旁兢兢业业候着的经理,问:“月初总长在这里存放了两瓶酒,请拿过来一瓶。”
  “好的好的,一早就给总长冰上了。”
  经理赶紧吩咐小鸣去拿酒,两分钟后,他提着冰桶回来。
  助理一看这酒,皱眉说拿错了。
  “错了?哎哟我看看......还真是,说了拿最上面一层的,你是怎么办事的!”
  经理红着脖子,抬手抽了他脑袋一巴掌。
  瞥了眼小鸣紧张慌乱的脸,陆炡看向陆湛屏,“我过去拿吧,还是小叔常喝的那款?”
  这话使陆湛屏颇感意外,诧异的眼神在他和青年之间转了一遭,缓缓拍着手:“我们小炡现在不愧是基层工作者,不管对事,还是对人,真是耐心了许多,是好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冰桶里的香槟。
  水珠附着在手指,攥紧窄细的瓶口掂了掂,朝陆炡牵起唇角,“可也太不符合陆家人的行事作风,小叔帮你回忆回忆吧。”
  陆湛屏身高一米八,比起陆炡矮了一截,只得仰视他。
  他脸窄,单眼皮,眉毛细。虽四十中旬,却很难看出实际年龄。
  无能庸腐的陆振云在恼羞成怒时,只能私下骂咧他弟弟“长得像个女人”“整天娘们儿唧唧”等让自己好受点。
  此时在这张纸媒称“最亲切的检察总长”的脸上,是绝对不会呈给镜头的阴狠和暴戾。
  香槟瓶第一下砸在小鸣头上没碎,把他打得两眼一黑摔倒在地,疼得只张嘴喊不出声。
  第二下终于有血从头顶涓涓流出,几滴热腾腾的液体溅在陆湛屏冷白的脸。
  他嘴角生出一丝畅意,再次扬起手时,被攥住了手腕。
  陆炡夺过他手中碎得只剩半截的酒瓶,扔到一边,低声说:“够了。”
  他侧头给了经理一个眼神,对方连忙让人把满身是血、已经昏迷的小鸣抬了出去。
  细长的手指勾出陆炡西装胸袋里的手帕,陆湛屏仔细擦拭手上附着的掺血酒液,温声问:“想起来了?”
  陆炡敛了唇角,眼底发红。
  眼珠往右侧移了一截,陆湛屏将染脏的手帕揉成一团塞回他的口袋,轻拍了下肩膀:“你去处理。”转身进了包厢。
  陆炡回头,一盆高大茂盛的鹤望兰旁藏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服务员,正颤颤巍巍地收起手机,稚嫩的脸既害怕,又愤怒。
  他走过去,挡住人,伸手。
  女孩攥紧手机向后退一步,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
  陆炡低眼,“大学生在这里做兼职?”
  对方犹豫着点了点头。
  “别毁了自己的前程。”
  “......”
  僵持一分钟,女孩抖着手交给他手机。
  一切删除清空后还给她,陆炡表情淡漠,低声说:“今天的事别往外透露一个字。”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在陆炡使眼神后跑了,撞下几片橙黄色的花瓣。
  包厢门前的狼藉已经在清扫,刺鼻的双氧水抹去血淋淋的现实。
  经理满头大汗,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颤声指挥保洁:“这、这还有,擦干净点,那边柱子上——”
  望见陆炡,他小跑上前。病急乱投医似地哀求,希望能在陆湛屏面前劝两句好话,“下次我们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千万别影响了咱们的项目,有什么差错我真的担当不起,特别是西边度假村的扩建,当初是总长的好友......”
  至于后面说的什么,陆炡没听进去。
  全部的注意力被自己西装前胸塞着的那团手帕占据,露出的一隅血迹半干不干。
  他扯出来,扔到手边景观一体的彩釉垃圾桶。
  一角勾在陶瓷边缘的不规则处,没掉进去。伸手拽了一下,依旧没落下。
  情绪在一瞬间爆发,陆炡颈间青筋暴起,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顿时四分五裂,嘣出的瓷片击在玻璃围栏,吓得其他人捂住了头。
  又来一次,经理吓得快尿出来,说不了话。
  陆炡合上眼,短暂屏息平复。从内兜掏出钱夹,取了经理衬衫别着的中性笔,在支票簿上填了个数字,撕下来给他。
  经理没敢接。
  笔和支票一齐塞回他的口袋,“赔完垃圾桶剩下的钱,给那个讲解付医药费。”
  进到贵宾包厢时,陆湛屏已经换好深色浴袍,躺在温泉边的竹椅上抽雪茄。
  见陆炡来,他眯眼咬着烟,玩笑似的口吻:“有些慢了,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对你发脾气了。”
  不管是他无所谓的态度,还是“下次”“发脾气”等字眼。
  雪茄燃着的火沤在陆炡心底,刚平复的情绪眼看要涨起,下一秒却被浇得里外透凉。
  因为陆湛屏起身,为进温泉水解了腰间带子。
  随着浴袍剥离,得以看清从两侧肋骨向下蔓延的烟疤瘢痕,深深浅浅少说有十余个。
  而在右小腹的耻骨处,明晃晃地刺着一个“狗”字。
  没有任何字形可以言,儿童简笔般滑稽笨拙,一撇一竖透着凌辱。
  “好像是二十多年前我还是检察官的时候,那帮人和我闹着玩弄的。”
  他又开始笑,笑声愉悦,真倒像是在回忆一件无足轻重的恶作剧。
  陆炡喉结攒动,沉声道:“是谁?”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深觉苍白。
  陆湛屏自动忽略这个问题,思忖几秒,忽然提议道:“看样子你对刺青很感兴趣?要不干脆也给你文一个,文什么好呢......”
  接着自问自答,摆摆手:“开玩笑的,小炡是公职人员,哪能有文身。”
  只泡了一刻钟,陆炡就穿衣出去了。
  坐在人造瀑布前的伞椅下,让Waiter送了杯冰气泡水。
  先前陆湛屏赤身那幕在脑海挥之不去,他含了口冰块消散热度,勉强寻回些思考能力。
  会是谁?能有谁?还能有谁?答案再清楚不过。
  那时陈茵母家被查,整个陆家在京城政圈堪比“灭顶之灾”,谁都能来吐口唾沫、踩一脚。
  唯独陆湛屏未调岗降职。
  在沉沉壅蔽两年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奇迹般地使陆家起死回生。
  这些年陆振云喝点酒就开始骂,骂陆湛屏卑鄙无耻,手段下作,藏着掖着出风头,为得把几个兄长的颜面踩在脚下。
  那怒不可遏的模样,全然忘记当年他有六成责任,忘记这些年在外打着陆湛屏的名号以权谋私。
  他成日念叨,陆湛屏到底是搭上了谁,用了什么法子,能接手孚信集团的案子......恐怕自己父亲真知道了,不会想再多问一个字。
  齿尖磨碎半融的冰块,一股寒意窜上陆炡的脊椎。
  很快陆湛屏也整理好着装出来,长叹气:“真是长大了,现在和小叔都没什么话讲了。”
  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用“长大”来形容,渗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陆炡有片刻晃神,觉得只有陆湛屏还把自己留在过去。
  从助理手中拿回手机,陆湛屏说:“上楼吧,人都到全了。”
  等服务员打开包间门,桌边等候已久的人纷纷站起,看到某张还算熟悉的面孔时,陆炡稍愣。
  而对方显然比他更吃惊,脸色也更难看。
  陆湛屏亲昵地揽着陆炡的肩膀,自左手边开始介绍,完毕,又向右,“这是十六区的白司令,小炡,你喊他白叔就行。”
  明明是晚辈,白司令却向陆炡先伸出手,握了下。
  又把他身边的人往前推了推,笑着说:“这是我的独子,白铎,‘遒人以木铎徇于路’的‘铎’。”
  “这孩子长得真俊。”陆湛屏眼露赞赏,忽地想起什么,看向陆炡,作惊讶状:“我都忘了,你们应该认识......小炡你十一月负责的分尸案,小白是不是辩方律师来着?”
  白司令闻言尴尬得无地自容,严厉地瞪了白铎一眼,“是我教子不方,给总长添麻烦了。”
  “怎么会,小白表现得很好,最终结果也把握住了尺度。不然这案子一直被人揪着,只会徒增麻烦。”
  说着他揉了揉陆炡的肩头,安抚道:“不过就是让我家孩子受委屈了。”
  陆炡没说话,盯着白铎,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白铎脸色铁青,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妈口牙,有変态!
 
 
第62章 可怜,可恨
  抬起的手在门锁触摸板前滞留几秒,放下,又拽起西装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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