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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还该介绍一下本次会议的目的和重要性的,但查尔斯对此也一无所知,只能是尽快结束客套环节,让始作俑者上台揭开谜底了。
“请大家看一下手边的资料。”
Seres方代表黄洲上台发言,他脸色凝重,一上台就是将在座诸位的注意力拉到手边资料上。
黄洲明明已经是UN会议上的熟面孔了,但这一次…有些感知敏锐的国家代表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位一贯以成熟稳重的形象出现在人前的Seres方代表似乎有点紧张。
每一个国家代表人的席位旁边,都摆放了一沓资料。在会议开始之前也有代表人大概翻了翻,只是很遗憾,和之前的申请文件一样,都没怎么看懂。
只知道大概和天文相关,可如果真的是天上出现什么异常的话,难道不应该是NASA、ESO之类的地方发出预警吗?
Seres什么时候这么重视天文研究了?
不过他们的确是一直在搞航天科技就是了,还特立独行弄了一个自己的空间站。
“其实今天我不是主要的发言人,我只是作为抛砖引玉的那个砖。相信在座各位多少也有听说过参宿四。就算没听说过,在我方上交那份报告之后,肯定也有了全方位的调查。”
“我们在提交紧急会议申请时附带的那一份报告,就是关于这颗恒星更多的数据信息,我们怀疑它已经爆炸了,并且其爆炸后续影响会波及到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
黄洲顿了顿,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心知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不过,这个猜测,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是根本不可能观测得到的……”
“我们最多只能像你们所调查的那样,观测到这颗星星没有平常那么亮了,仅此而已。”
此言一出,会议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不能观测到,你弄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干什么?
以哀景衬哀情吗?
白头鹰方代表詹姆斯开始回忆Seres历史上的各种政治典故,尝试从一些Seres文化的视角去解读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真是指鹿为马?彻底分派站队了?
黄洲却没想那么多,他舒出一口气,紧绷的面孔终于缓缓放松了些:“但猜测,不仅仅只是猜测。接下来的内容将由我国公民,江逾白先生继续陈述。”
“相信大家的疑惑,在听完江逾白先生的发言之后也都能解开了。”
临场更换发言人?
各国代表的视线在会场中来回巡视,并没有在场内看到下一位上台发言的人。倒是有生面孔,但都坐在国家代表的席位上,看着也不像是亚裔。
就在这时,会场的侧门打开,有人被推了进来……对,没错,进来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腿上还打着石膏。
倒不是对伤残人士的歧视,而是这样的场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类特殊弱势群体。
这样的中途出场方式是有些无礼的。
但这个人很好看,很…漂亮,乍一看还以为是明星之类的,还是那种统合了东西方审美的统治力级别的明星。
不过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被身上的深色西装一衬托,哪怕身材看着扎实板正,也难免显得病气沉沉。他的样貌恰到好处的弥补了出场方式的无礼。
此外……
各国代表不由蹙眉,年轻人进来并不是一个人进来,他身侧居然还跟着好几个士兵,手持防爆盾牌全方位包围着他。
这大张旗鼓的架势,夸张的都有点像是在上演政治讽刺情景喜剧了。
不过也是直到这时才有人发现,今天登台的阶梯都有一半换成了斜坡,估计就是方便坐在轮椅上的江逾白上台。
黄洲朝江逾白点头示意,退开了些,把话语权让了出去。
手持防爆盾牌的士兵们寸步不离地围着江逾白。
他倒镇定自若,环视一周——足足380°——全场,而后朝各位礼貌颔首。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逾白,一名Seres公民。”声音有些飘忽,江逾白停住了自己的讲话,手摸索着向前,想要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黄洲上前帮忙。
台上的默剧给台下代表都看傻眼了,这还是个盲人?
江逾白不清楚外界的“政治讽刺情景喜剧”化,他确认过麦克风和自己的位置之后,这才重新继续发言:“有关那颗星星的猜测,或许换个更为准确的说法…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只是还没发生的事实。”
“参宿四已经爆炸了,我不知道它已经爆炸了多少年,但是在十年之后,它爆炸所产生的伽马射线暴就会来到太阳系,横扫地球。”
台下众人都是神态各异,表情古怪。
怎么可能不古怪,千里迢迢跑来Seres首都开会,郑重其事的听人胡说八道?
前面黄洲还在说无法观测无法确认,后面上来的这个年轻人就知道已经爆炸了?而且还是十年之后将会毁灭地球?
前后矛盾也不是这么当场打脸的才是。
“我知道您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江逾白的视线停到英方代表身上,很猝不及防的忽然把语言切换到了英式英语,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下子好像忽然又看得见了。
英方代表莫名觉得心里毛毛的,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连他日常说话的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其实,如果孔嘉木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出来这是江逾白和他在病房初次见面的时候用的那一招了。
他的未来,在江逾白眼前无所遁形。
这样恐怖的压迫力,很难不让人退步。
但兴许是因为在座各位都身份贵重,背后所代表的也不是大猫小猫,又或者是考虑到了更多深层次的东西,江逾白没有再继续表演他那抢台词的统治力,而是继续道。
“原因很简单,我能看见未来。”
江逾白和英方代表之间的拉扯,旁人自然是不懂的,乍一听到这种言论,更加感觉自己要么是今天还没睡醒,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在演自己了。
Seres也开始跟上国际风潮,搞现实抽象主义了?
这不是中东、非洲那边才喜欢干的事情吗?
什么粉碎UN宪章,什么连续马拉松发言接近两个小时逼疯同声传译之类的。
虽然会堂内遵循着会议礼仪,没有出现太大的骚动,但明显坐在座位上的人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觉得今天是Seres给各国代表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政治博弈。
另一派则是政治嗅觉更加敏锐,转头就直接看向了中方总理。这一派只有寥寥几个人,那个刚刚被江逾白抢词的英方代表就在其中。
“我知道你们都将信将疑,所以很抱歉,接下来我可能会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但这是为了达成共识而万不得已的行动,见谅。”
江逾白十分礼貌,尽管他这份礼貌并没有征求其他人的同意。
青年人的视线落在了台下靠前的几排座位中,从某一个开始,报数,然后依次往前,偶尔跳过几个。
这些数字,并不是存在规律性的,而是完全乱码一样,一会儿三位数,一会儿两位数,然后再次倒回个位数,中间还掺杂了一个大负数。
一开始坐在前排的四大国代表都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包括那些已经被点名的外交代表们,也不像是听明白了的样子。
直到江逾白继续点到了最前面一排的……四位数的。
先是白头鹰合众国,然后白头鹰代表詹姆斯脸色一僵,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容很快带上警惕、审视、狐疑,以及强压下来的不可置信,甚至隐约带着点杀气。
紧接着白头鹰代表的这番面部表情也在其他三常面上演绎了一遍。
最后是……Seres。
江逾白嘴唇轻启,再次抛出一个数字。
这下总理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了,这个数字绝对不会是什么普普通通数字的组合,所以她很轻易的就联想到了国家最高机密中,能和数字产生关联的事物。
核武器储备数量。
核武…
光是念到这两个字都叫人有点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是代表和平一方,总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宣战的了。
台上的黄洲是不清楚这些的,他脸色有点发苦,不知道江逾白怎么不按议程上说好的来,这个环节可没有预演过,完全是预言家先生的即兴发挥。
看江逾白胸有成竹的模样。
黄洲也只能强装镇定,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摸样。
没被江逾白视线扫到的国家代表有点莫名其妙,他们离得近的都能看见部分被江逾白看到的国家代表神情突变,反应极为剧烈,但又在极力压制。
还有一部分国家代表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懵逼状态的——嗯,毕竟不是所有的外交代表都有权限知道这么高权限的国家机密,部分代表知道仅仅是因为Seres莫名其妙申请召开的这场会议,所以本身被派过来参加会议的,就是国内政坛的重要人物——感觉好像忽然变成了三个世界。
而他们这些个没被江逾白视线扫到的、第三世界的人,就睁眼瞎。
明明在参会,但好像又不在。
如参。
譬如樱州代表井田,就不动声色地已经看了詹姆斯好几眼了,很可惜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是被看到的人之一,但是江逾白报出来的数字他没怎么听懂。
孔雀联邦代表则是不明觉厉,但他大概是猜到今天不是什么提出加入UN常任理事会申请的好时机了,于是只能默默把自己手中的申请文件夹给合上了。
江逾白彻底点完了名,场面也陷入了死寂。
一共是超过十一个数量的数字。
被点到的国家代表不敢率先发言,因为一旦讲话质疑,似乎就已经证实了本国的核武器储量。可是不讲话好像又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是准确的。
想讲话的不知道讲什么,看看别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不讲话,总感觉这场本就不同寻常的会议,已经离开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总之进退两难。
但气氛不会骗人,大会堂内里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一样。
对于能听懂这种暗号的代表们来说,这是一种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气氛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反而越发暗流涌动。
因为核武数字的消息太过具有冲击力,一时倒让詹姆斯等人忘记了最开始的议题是什么,是参宿四的爆炸、是伽马射线暴、是地球生物的末日。
江逾白并没有急着开口,他善良地为大家准备了接受现实的时间。同时,他还需要透露一些其他国家能听懂的未来信息。
五分钟一到,江逾白继续开口:“明天晚间北京时间18:09分,Seres西北部连壁丘墟会发生6.2级大地震,大量房屋毁坏,部分水、电、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受损。”
“两天后上午北京时间08:22分,海地太子港会发生7.3级大地震,主震之后还会持续两天的余震,将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当地经济会因此彻底崩溃,一蹶不振……”
魔咒没有停止,还在继续。
他语气平静,语速适中,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就像一名专业的新闻播音员,只是他的播报内容过于超前。
台下有代表在窃窃私语,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因为从地震发生的原理上来讲,地震就不像其他灾害那样具有预测性。
地震的原理是地壳的各个板块一直在运动,它们或互相分离或互相挤压,在板块边缘通常积聚了巨大的压力,当这些压力超过了临界点,就会发生短暂剧烈的运动。
至于大家耳熟能详的地震预警,它其实并非是预测地震的发生,而是在检测到地震发生后,可以抢在地震波到来之前通知当地群众,以此争取到十几二十秒的宝贵逃生时间。
就目前而言,人类的科技水平还没到能够提前好几天预知到地震的程度。
所以,在所有天灾人祸中,预言地震是最好的选择。江逾白报出来的时间、地点和震级,几乎是在一周之内,整个地球都被震了一圈。
再怎么看,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有人嗯了一下自己桌上的麦克风,似乎是想要说点是什么。
“罗德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很遗憾,我只看见这些而已,其余的,我只能吝啬些了。我想这些事情的准时发生,会让我们达成共识的。”江逾白内敛的笑笑,嘴角弧度很小,看起来并不那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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