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十分诚恳。
黄洲不咸不淡的,打了个太极:“本国同样拥有大量尖端医疗人才,而且,不止现代医学,我国的传统医学在养生和养身方面也是颇有建树的。”
“在习惯的人文环境中疗养更有助于江先生的情绪积极健康,詹姆斯先生,您知道的,心情对于病情发展来说是很重要的。”
“是的,我当然知道了。”詹姆斯还是笑盈盈的。
“如果江先生不介意的话,实际上我们可以在美国单独为他开放一座移民城市,只接纳Seres人,而且只要申请就能获得永久居留权。我们绝对能够打造出一个完美还原江先生以前的生活环境的世界。”
他一开口,就十分的财大气粗。
“詹姆斯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现在对于全人类来说,每一点资源都是可贵的。我想江先生也不希望美方为他付出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的。”
两国代表打着听起来就很滑稽的机锋。
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而在某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哪怕现在预言还没被完全证实,江逾白的重要性也已经不言而喻。
和地震可能会死几个人,造成那么点微不足道的经济损失相比起来,核武的精准数字,有核国家大多已经确认了江逾白的特殊性。
见着两位神仙打架如此态势,现在就算是江逾白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其他代表们也只能是跟着一起假戏真做了。
短暂的全场交流之后,便又回到了那种分散开来的状态里。
美方聚集的小团体这边正在商量着等地震后去见江逾白的事情。韩方代表有些迫不及待,他总感觉自己在江逾白身上看到了什么熟悉的气质,他想要去确认一下。
不过他的鲁莽行为显然引来了詹姆斯的不满。
“第一印象在心理学中很重要,我可不希望让江先生留下一个我们不知礼数…”
詹姆斯用了一个在Seres文化里才会用的词,尽管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行事是不需要这样含蓄客套,但客随主便:“的坏印象。”
话到这里点到即止。
“怎么会,詹姆斯先生,可能是因为地理缘故,您不知道,这位江先生,在Seres国内可是鼎鼎有名的企业家,我们大韩民国也是与其有过经济往来的,双方合作十分融洽。”
金代表笑容可掬,讲话底气都更足了,好像和开化集团共事的那个人就是他一样。
实际上那只是私人企业之间正常的商业往来而已。
不同国家有不一样的人文风情,大家各有心思,都很清楚,只要能获得江逾白的好感,随便从他那里听到两句什么话都可以。
江逾白本人就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哪怕他说的话是假的,只要有人相信,那就能是真的。
这和金融市场是一样的,只要投资人们对这个项目依然有信心,那这个项目就能活下来,不管这个项目是虚假的风口还是真正的繁荣。
这是对于国家的角度而言。
在个人层面上,如果能投了江逾白的缘,什么政党、民选、民主都见鬼去吧,哪里还需要费尽周折去做那些事情。
詹姆斯打量金代表的视线有些发凉:“详细说说。”
金代表脸色一僵,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半清不楚的描述开化集团与韩国私企之间的项目往来。
*
对于江逾白的特殊待遇——这一切的讨好,前提都建立在那一场地震真的会准时准点发生、准时准点结束。
并且在此之前,这些聪明的政客们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世界末日如果真的被全体国家代表证实的话,那些与生存无关的经济行业都会被蒸发掉,这是最后一笔大捞的机会。
不是每个人的政治生涯都能运气这么好的。
然后松散的国家小组织又分开成为个人。
詹姆斯也打起了电话。
中方比他们早知道这个消息,估计早就在做应急预案了,美方自然不能落下,他们必须拿出相应的更加完善的方案。
这个方案代表的不仅仅是方案。
还有话语权——处理这场世界末日的主导权。
对外的国际社交上必须维护白头鹰合众国的利益,或者说这样的情况,也不仅只发生在詹姆斯身上,罗德、金代表、井田、阿尔洛奇卡,都是如此。
哪个国家的外交官不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而在此处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
*
总理并没有在会议上停留太久,在江逾白离开后不久,她便也离开了旁听席。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刘隆已经是皱着一张脸在火急火燎地敲键盘了。
在会议进行的同时,总理办公室也同步收到了G省传回来的报告,一份又一份,几乎快要堆成小山。还有不少从下面汇报上来的重要信息需要刘隆这些工作人员进行核查,好在是还有个紧急事务委员会能帮衬一二。
“怎么了这是?”总理走过,顺手拿了份文件开始看。
然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那辆幸运撞了江逾白的私家车,先是在废弃车场被人翻了出来。在转移重要物证的时候,被Seres人员发现了围追堵截。
期间追逐战、调虎离山、狸猫换太子之类的戏码,堪称一部国庆档大片了都。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有来的晚些的,抢不到车,就开始抢人。
先是精神病院江逾白的主治医师,结果扑了个空——这些重要人物自然是已经提前被官方人员管控了起来。然后又是开化集团的员工、当初撞江逾白的那个肇事司机等等。
最后就连总理都没想到……
怎么那个报警的老大爷也被顶上了,出门遛鸟的时候被人套麻袋了,抗上面包车就走。
要不是当地警员及时发现……
这谁能知道拐卖人口连老人也不放过了?
“好笑吧?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呢。”
刘隆无语凝噎:“总理,依我看,这些间谍为了KPI多少是有些疯魔了,什么有的没的消息都在硬套,我说他们还不如直接自己瞎编,不省事多了?”
在开会之前其实,江逾白先前所在的那个城市就已经被全方位把控起来了,不管是对外的高速公路还是国道,哪怕这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中方也在所不惜。
可就算已经是这样高强度的防护了,那些明目张胆的举动暂且不提。
这几个小时里,还有不少暗流涌动着呢,例如口称自己为外媒记者的人、使馆领事馆外交人员、地方政府招商引资邀请函等等持有这些证件的境外人士大量涌入,到处溜达。
这些都还是明面上的好抓,毕竟人种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被买通的又或者其实不知所以然只是被忽悠过来的国人、亚洲人,在开化集团大厦附近转悠、自拍、打视频通话的。
就连G省的网络都被攻陷了,一天到晚弹出各种对话页面,以江逾白所在的那个城市为中心,向外扩散。
今天的G省人民手机里都收到了无数条来自于国家,反诈信网信办的短信提醒,不要随意接通陌生电话、不要随意点开未知链接等等。
要是有的人闲的无聊接了,就可以听到下面这番对话。
“不、请您不要挂电话,您现在在哪里?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只需要对着外面每个角度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您只要拍了就行,我们还会将您刚才拍摄的照片和通话记录删除,您大可放心。”
“这些都是十分常见,随便一个外国人来到你们这座城市都能看到的东西而已,不会涉及到国家机密的,您放心,你完全不需要有愧疚感,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不,我们怎会质疑一位女士的爱国之心,但我们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善良的女士。”
就连手机欠费、信号不好的这种极端情况下,外国活雷锋们也充分发挥了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的优良传统,上来就用经费给手机欠费的人群充上了一年的话费,还有的甚至直接自带基站。
警察和军方人员敲门检查的时候都有些傻眼。
如此种种都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完全可以想象再过几个小时,G省人民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当中。
总理忍不住打趣:“小刘啊,你说说,这么一波倾情赠礼,咱们G省的外汇收入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
刘隆啧啧摇头:“总理,您还是道行浅了,这些干间谍的可聪明着呢,知道最近国际形势不好,都不是给外汇和人民币的,都是直接给黄金这种贵金属的。”
“我看,咱们银行的黄金储备才是真的闷声发大财。”
总理笑着摇了摇头,望向窗外。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这些东西能给情报人员带来什么有利的信息,这种鲁莽的、飞蛾扑火一样的、低效率的行为,最多只能是安一安自己国家那帮政客的心而已。
必须趁着这些国际送钱友人还没有联系起来在G省闹出更大的风波之前,把江逾白所有的社交联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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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的感觉会被和谐的部分我就马赛克了原称,但是马着马着,感觉都有点变味了。
所以中间有一段是没有码的。
* 本章灵感来源《绑架全人类》——不建议大家去看,因为原作者太监了,写了个开头就太监了,我真的是夜不能寐,扼腕叹息。
* 键//z部分纯属乐子,大家随便看看就行,都是刻板印象,没有一句真话。
第65章 建交
如果时间线再往回倒一点的话……
江乐湛一家三口作为江逾白亲缘关系中最亲密的人, 自然也在被骚扰的行列中。
家里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都像是中病毒了一样,不断有各种信息弹出,“嘀嘀”声就没停下过。
三人的手机也是一样的待遇,哪怕江乐湛的手机开了勿扰模式, 都能有大把电话能绕过这个模式继续打通进来。
一开始江志新和郑璇夫妻俩, 包括负责照顾他们的那个军官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尝试着接通了一个,结果一接通就是……
“喂, 您好, 请问是江逾白先生的母亲郑女士吗?”
“对对,您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 如果你能回答我们接下来的问题的话,您放心,这些问题非常简单,完全不会给您带来什么负担。”
“我们愿意支付、现在国际形势不太好, 美元可能在贵国不太流通, 那就黄金吧…是的, 没错, 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简单的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
“江先生您好, 请问您对移居白头鹰合众国有无意向?”
“只要您点头,我们这边立刻会安排好一切事宜,保障你们在白头鹰合众国的生活和工作, 请不用担心绿卡的问题、是的、是的, 没错。”
“担心人文环境适应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们这边已经为G省G市全体人民开放了移民申请绿色通道,就现在, 只要申请您就能加入合众国国籍!”
……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红牌参谋扶额,十分无奈:“几位,请不必在意,这些据我们了解,是最新的电信诈骗病毒,目前已经在本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相关的技术人员已经在排查了。”
江志新将信将疑,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信口开河了吗?合众国移民,赠送黄金都张口就来了。
一点也不切实际。
郑璇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更多的则是担忧了:“这个病毒不会悄悄就把我们的钱转走了吧?”
参谋宽慰。
江乐湛不想听这些废话,他打了个哈欠,谎称休息,回了房间就背着几个军官,悄悄尝试接通了几通电话,发现那真是说什么语言的都有。
有江乐湛能分辨出的日语、韩语、英语,还有江乐湛分辨不出来的不知道什么语种。
兴许是这些人压根没想到能真的打通,意识到电话那头有人之后,很快就切换成了或流利或拙劣的汉语。
江乐湛没能探听到更多消息,因为对方简直是急不可耐的疯狂追问他各种有关江逾白和这两天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问题,完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饶是如此,江乐湛也能从这些人身上推断出一些浅显的几条线索。
1,现在的情况必定和江逾白有正相关,而且一定就是这几天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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