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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
“当然,这并不是喊喊口号,我们都清楚合作的基础不是信任,信任和真心别无二致,是真实存在的,但也是转瞬即逝的。”
“这和爱情没什么两样。”
这句玩笑,小小的缓和了一下会议室内的气氛。
“合作的基础,是关系的持续性。【2】”
“今天,我们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也同样史无前例的构建了一个全球性一体化的庞大社会。在这个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框架下,地球上的所有国家都是相互依存、互为存在的。”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末日求存。”
“不仅仅是地下城,还有第四次科技革命。”
“前三次工业革命、科技革命所带来都是战争与经济剥削,这第四次科技革命,我想我们都需要这关乎人类命运的革命,是合作与希望。”
Seres的政策,是一以贯之的将资源倾斜给女娲科研,但其他代表会不会有同样的想法、是不是有同样的能力,这很难说。
场面话就只能是到这里了。
不过这番演讲还是有着积极影响的,政客们的情绪仿佛被调动了起来,热烈地鼓掌,场面气氛再融洽不过。
黄洲朝各位微微点头致意。
演讲至此,剩下的详细内容,譬如各国的科研经费到底怎么样才能效用最大化、人员调动如何安排、保密科技技术的互通有无等等。
大家在科技大爆炸的幻想面前,还是达成了共识的。
“我们的技术资料可以共享到理事会内部,以供理事会科研人员们查阅参考。另外我们还会考虑搭建一个所有注册科研人员都可以登入的内网,提搭载最新的搜索引擎,提供数据检索的支持。”
“有着恐怖袭击的前车之鉴,加上现在江先生这边也略有变动。”
“我想,我们也许应该提高理事会这一区域的地下城修建优先级,以保障科研人员们的人身安全和资料保存。”
众说纷纭间,也有不少有用的建议被提了出来。
“不,如果说是希望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话,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根据实际地理情况来安排区域化的科研中心搭建,可以做到区域内科技高度集群化,资源富集。”
这一点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第一生产力在自己附近和在别人家里,这是两个概念。
“我们会抽出国库收入的30%投入到理事会的科研经费当中,不过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我还是建议建立第二座科研中心,以备不时之需。”詹姆斯直接砸钱。
詹姆斯起了个头,剩余四常很快也表示要大笔投入,出钱那是是张口就来。至于实际上到底给多少,那就另说了。
黄洲看了一眼总理,想探探总理的意图,不过他失败了,因为总理正在看着某一个方向……好吧,他的视线也跟随移动了过去。
然后就有那么一点小尴尬了。
因为总理看的方向是非洲代表们。
尴尬的不是黄洲,也不是总理,而是这些非洲代表们。非洲,说实话,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搞搞地下城建设。
很多国家看起来现代,有高楼大厦林立,有车辆川流不息,用的也是智能设备,打仗都是枪械导弹。
但实际上,白头鹰关掉GPS、俄关掉GLONASS、欧洲关掉Galileo、Seres关掉北斗,这些国家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了睁着眼睛的瞎子,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
玛格丽特和吉尔伯特也很聪明,都知道这热火朝天的议题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正安然坐着翻看资料。
本来就穷,现在人口还在不断向外流入,真到末日那会儿自己的祖国还存不存在都是一说了。
“玛格丽特女士。”
亚当斯的靠近,打破了这种安然。
玛格丽特抬头。
亚当斯还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也许我们能够谈谈更深入的合作。”一点没有前几天双方还在争锋相对的尖锐。
玛格丽特同样也没有一点余怒未消的样子,反而露出了一个成熟的政客该有的客套笑容。
黄洲撤走了自己的目光,恰好这时俄方代表阿尔洛奇卡将头转了过来。
SR的谈话,一般代表也插不上嘴。
比起有点芒刺在背的日韩两国代表,想去找詹姆斯,但詹姆斯态度十分冷淡。
蒙古代表却是很悠哉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还有闲心看看东南亚的国家代表们和印度、巴基斯坦扯得有来有回呢。
无他,别人都吵吵嚷嚷的。
她可没什么好担心的,甚至,阿茹娜觉得从蒙古国建立以来到现在,没有一刻比现在这一刻更安全了,她只需要好好当小弟就成。
大哥第一我第二,谁敢动我?
愿SR友谊长存。
嗯……
对了,回去还得和那帮老头老太太三令五申一下,时代已经变了,别再把辱华当时尚单品,小心牵累整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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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关于阿茹娜的“大哥第一我第二,谁敢动我”忽然联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众所周知,二战之前苏德之间的领土并不接壤,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波兰。
但是苏德之间签订了一个有趣的协议,名字叫做《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领土不接壤的国家要签这个东西,哎呀好难猜啊,波兰你说对不对?
【1】“哪怕是在相互对立的博弈困境之中,合作往往也是稳定的优秀策略。毕竟有一个普适性的道理,如果你不让你的敌人得到他的食物,那么他的补救方法也很简单。”——理论内容支撑来自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的《合作的进化》。
【2】“合作的基础,是关系的持续性。”:来自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的《合作的进化》。
第85章 肉食者
总理微笑着和各国代表告别, 并没有急着离开会议室。黄洲也坐在了她的身侧,整理着会议纪要。
“还是第一次见日韩这二位这么真诚。”
总理有些感慨,从政这么多年,虚与委蛇的外交代表们才是常态。
黄洲同样感慨:“我说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精神白种人这谄媚的态度, 怎么看了让人那么头皮发麻呢?”
“就连朝韩看着都跟亲兄弟似的了。”
总理笑了笑:“这难道不是一种很经典的爽文情节吗?”
“对了, 总理, 刚刚玛格丽特女士私底下找我说了一下,他们希望能够尽快得到下一批援建资金。”
黄洲对爽文的说法不置可否, 提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Seres在前日时代之前, 一直有对非援建的政策倾斜,这种援建是多方面的考虑, 譬如在国际上艰难争夺出更多的外交空间、譬如提前布局非洲市场,未来可期之类的。
政策一直存在争议,但政策落实一直没有动摇过。
但等到了不再处于“偶然的平静”中的年代——前日时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么不符合实际、不因时适宜的政策, 总理都撤销了。
之所以这一年里还有陆陆续续在有款项打过去, 只是单纯因为当初签订的合同刚好到今年结束。
上个月援建项目的最后一笔资金打过去之后, 援建就在事实层面上停止了。
玛格丽特此举,兴许是觉得刚刚在会议上高谈阔论“合作”的Seres代表演讲内容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得黄洲。
总理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没花几秒钟时间就做出了决策:很抱歉, 我们的对非援建项目已经结束。
很多时候黄洲那种激动人心的演讲是有受众群体的, 譬如乌合之众。
政客们不是乌合之众,各自都有自己清晰的利益诉求,哪有被人三言两语, 就撩拨的热血沸腾的,那才不正常。
合作中存在着一个根本问题,两个工业国家之间相互设置贸易壁垒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1】
由于自由贸易能给双方带来好处,因此,如果两个国家消除这些贸易壁垒都能受益。
问题是,无论谁单方面采取行动消除自己一方的贸易壁垒,它都会发现自己处于不利于本国经济的贸易状态下。
事实上,不论一个国家如何做,另一个国家保持它的贸易壁垒总是比较有利的。因此,每一个国家都有利益动机来保持贸易壁垒。
尽管,由此带来的结果比双方都合作差得多。
毕竟当一个人可以从双方合作中得到好处的时候,这个人也能够从剥削对方的合作中得到更多好处。
*
因为当天开会太晚,所以江逾白又在安理会多待了几天,顺便处理一些琐事——嗯,主要是为了满足各国需要,所以在生命科技中心贡献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江逾白并不算是太喜欢这项工作。
好在他已经找好了能供科研人员们任意施为的对象。
从满是消毒水味的实验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好久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我记得这个点刚好有一班车。”江逾白看见了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就跟着他上来的黎白易,便顺口问道。
“可是这天气瞧着,这像是要下雨了?”
黎白易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
黎白易想了想,便也没有再推辞。
江逾白的确很久没有再在大西北之外的世界行走过了。
他这五个多月虽有行动地点变化,但都远离人世,不是在理事会,就是在地下,不是在地下,就是在纪念碑那边。
现在再出门去看,外面是又一番改天换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了。
人们有序的生活在这个新社会当中,有人高谈阔论如何应对末日,同样也有人低声交谈着家长里短的琐碎。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们有着共同的特点——在生活。
江逾白还是很喜欢这个状态的,虽然他看不见。
说是出来走走看看,但实际上……黎白易拿余光去撇坐在长椅上,撑着把从便利店买来的伞的江逾白,他老人家终于是走累了。
江逾白还真是言出必行啊,前一两个小时就走着没停下过,现在才正式进入到看的阶段。
说不定能看到什么。
青年坐在街边长椅上,“目光”穿过马路,能看到对面的便利店紧闭的玻璃门,玻璃门上隐约可以看见倒映出来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黎白易。
也许是因为一些天时地利人和,江逾白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还记得在很久很久之前……
至于具体有多久,早已记不清了,他在求道这一路上走了太久,只知道不曾忘过初心,来时路却已有些模糊。
那一天也是雷雨交加的坏天气。
天地之威,凛冽扑面。
那天雨大的仿佛要吞没一整个世界般,尽管实际上吞没的只是那个时候年幼的他。
江逾白被师者罚了,具体被罚的是什么也记不清了,因为次数很多、原因也各异。他只记得被罚站在雨中,劈头盖脸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剥离了他的体温。
透明的雨水流淌过身体之后,便带上了几分暗色。
天像是漏了一个窟窿,哗哗在漏水,自己的身体也像是漏了一个窟窿,哗哗在漏水。
江逾白那个时候并不懂天地雷雨之道理。
但很幸运的是,师者要求他不能站在树下躲雨,而是面对面树站着。
一道白生生的闪电劈下来,正好劈中了那棵树的树冠,在倾盆大雨中,树便着起火来。雷声以这道闪电为中心,轰隆隆向外延伸。
在阴沉的天空、雨幕中,他看到了那一点火光。
这火光叫他清醒过来,于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见过万物轮廓,仿佛一切尽收眼底。
雨幕的朦胧,眼部的酸痛,也全都不在视野之内了。
尽管火很快就被雨水浇灭了,但精神上的火种却难以根除。
自那时起,他方是他。
雨渐渐越下越大。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为天道。那他自己的道何在?在黎明百姓之中,还是在王公贵族之间?
都不是,他方是他,也只是他。
江逾白目光渐渐变深。
*
乐声与人类高声吟唱的声音交错重叠,伴随着密集的鼓点,身披如同鸟雀羽衣般华美的长袍的人,赤足在大鼎边起舞。
他的面部用特殊颜料绘制着奇异纹路,分明是一张鬼面獠牙。
大巫的舞姿很是古怪,一折一折,四肢仿佛都是脱离了躯干而存在的,在这一曲巫舞当中,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身上的佩环也随着他的动作相击,发出清脆的“泠泠”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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