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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驾驶证。”
陈瑾佟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从窗户摇下来时他大脑就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到时候要怎么把沈时然捞出来。
此时此刻要是有人能告诉他转运的妙招,除了叛//国,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牢拷
南苍树温馨提示:不要学然然无证驾驶!
◇ 第33章 牵引绳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沈时然因为无证驾驶喜提2000罚款加拘留十五天,跟着流程体检完被送去拘留所,掏干净身上东西,手机和其他杂物全都锁在小柜子里,按完手印看守员就带他领取日常用品,安排进各自房间。
不到30平米的空间要睡六个人,一直到坐在拘留所的床上,沈时然都像倒霉虫一样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开口的精力。
拘留所的床具质量很糙,被褥还有上个人用过的痕迹。
因为小时候在基地的经历,他对这种集体化的管理模式充满畏惧,高中那会儿因为太严重只能被迫走读。
从进来开始他心跳就一直很快,手心还在不停出汗。看守员见惯了这种场面,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还是出声安慰。
“小伙子没事的,我们这管理很严,内部不会有那些奇怪费劲的事儿,你要是不考公不参军的话,拘留没啥太大影响。”
“不过无证驾驶这个行为不可取,关系到你自己还有其他人的安危,有一可千万别有二了。”
他说完,检查好房间就锁门离开。
沈时然朝窗外看去,追杀他们的那帮人身份还不明朗,或许被关进拘留所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抓人。
想到这里他轻叹了口气,拘留所的生活三点一线,劳作,整理内务,被拉去上普法课,每晚7点能看半小时电视,但放的都是法制栏目,不能换台,所以也根本没几个人认真看。
沈时然的对床是个寸头男,瘦得跟猴一样,趴在床上敲了敲铁栏杆,探头跟他说话:“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来两天了都没怎么见你讲话。”
沈时然没抬头看他:“没什么能讲的。”
“怎么会没什么能讲的嘞,你怎么进来的啊?”寸头男自来熟,没等他回答就自报家门,讪笑道,“我酒驾进来的,本本分分的时候没人查,唯一一次抱着大白天侥幸心理就被抓进来喽,我妈脸都气白了,回去肯定要被他俩双人合揍了。”
他年纪不大,语气虽是抱怨,但眼角带着笑,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爱到大的孩子。
沈时然也难得跟他搭了话:“我是因为无证驾驶。”
“卧槽?”寸头男大叫一声捂住嘴,“我胆子再大也只敢酒驾,你竟然无证驾驶,那你也是拘留15天吗?”
沈时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的纹身上——5772,很少见有人纹身纹这种数字,不像生日也不像什么纪念日。
寸头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腕,笑嘻嘻道:“好奇啊?你猜猜是什么?”
沈时然没头绪:“不知道。”
“是家人平安。”寸头男嘿嘿挠头,“我这人总爱多想,每次我爸妈出门玩或者干点别的,我就会担心他们会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啊,一分钟没回我电话我都抓心挠肝的。”
“后来我就把屏保密码啥的都设成这个,每次看到都能图个心里安慰嘛。”
沈时然愣了下:“家人平安?”
“对啊,我用九键啊,5772数字打出来就是家人平安。”
他后面还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沈时然却没听进去,如梦初醒,脑子里瞬间冒出一种被自己忽略的可能性。
“怎么了?”寸头男见他呆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没事。”沈时然还是有些嫌弃这床被人用过的被子,只捏起一角搭在肚脐上,“睡觉吧。”
听他兴致不佳,寸头男也没打扰,扭头找别人打发时间。
沈时然进来前,陈瑾佟一直在跟他说别害怕,说最多七天肯定能把他从里面捞出来。
陈少爷说话算话,第四天下午沈时然就被放了出来。
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陈瑾佟一看到他就走上去把人拉到阴凉处,沉声问道:“里面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沈时然摇摇头,四天没见到陈瑾佟,他突然很想抱一下,但清醒状态下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也就没动,虚虚把肩膀跟他蹭在一起,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
陈瑾佟没把他的小动作放在心上,看他问一句答一句的样子,还是不放心,不排除电视剧看多的缘故,他总能想到拘留所霸凌的场景。
“真的?”
沈时然知道他的顾虑,清清嗓子:“真的,我才不骗你。”
你这小骗子已经骗过我很多次了。
陈瑾佟心里嘀咕,嘴上还是依他:“好吧,那你说没有就没有。”
“等下。”沈时然拉住他,“那些人呢?”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你被交警扣下后他们就走了。”陈瑾佟边说边大致在他身上检查一番,“里面的饭不好吃吧,走了,先找地方带你吃饭。”
“再等等,我要回趟寺庙。”
陈瑾佟眼里闪过疑惑:“回寺庙干嘛?你真想拜佛啊,那也不能去哪儿啊,我家那边有个香火很旺的寺,我到时候带你去。”
“不是拜佛。”沈时然说,“你记不记得寺庙里屋地上的跳格子?”
陈瑾佟脑中跳出回忆:“怎么了?”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要过去看看才知道。”
他当时就觉得九宫格和跳格子里相同的图案很奇怪,但怎么都没往这方面想。拘留所里寸头男解释完5772的含义后他才恍然大悟,柏湾留下这些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用意。
上次进山陈瑾佟因为坠崖昏迷了好几天,沈时然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走到半路几乎本能驱使去握住他的手。
陈瑾佟也没拒绝,只是没走几步,沈时然就察觉到有东西扣在自己腕上,还很紧,他回头看见陈瑾佟手上拿了根皮质牵引绳,正拽着另一头调整好长度。
“你……你干嘛?”
沈时然脑子宕机了下,天马行空,该想的不该想的一瞬间都想了,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结果陈瑾佟压根没跟他想到一起,晃晃绳子随意道:“邓迟之前遛狗落我车上的,刚刚才看见,双重保险呗。”
一上山他就察觉到沈时然的紧绷,带都带下来了,偶尔拿来绑绑人也不错。
就是这材质……怪让人遐想的。
沈时然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没多久又转回来:“……那手还拉吗?”
“不都说了双重保险吗,双重。”
陈瑾佟懒得跟他废话,用力拉了把让他跟上。
寺庙还是上次来的那样,沈时然路上把自己的猜想说给他听,陈瑾佟也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是你准备怎么拼?”他蹲在地上看。
沈时然也没什么头绪,他对跳格子唯一的印象就是柏湾以前陪他们玩时跳的那首童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寻着回忆里的步伐站在格子上。
“黄格子,眼泪掉,碰到蓝线不得了,不要咬伤大白猫。”
陈瑾佟在旁边帮他记录对应图案,这首童谣还有后半段:天上洞,看不着,大门一关跪着跑,手里拿着红奶酪。
这些都是柏湾以前教他们的,他当年不懂含义,现在在听,黄格子是警告和惩罚,蓝线是犯错后的禁闭,孩子们不能反抗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基地有出口,可他们出不去,实验室的门关上,药物注射后他们四肢无力只能瘫软地跪在地上,表现不好会挨打流血,表现好能得到奖励,偶尔也包括奶酪。
——里面编写的全是基地孩子的命运。
陈瑾佟觉得很悲哀,见沈时然跳完前半段停下不动,担心他是不是把后面忘了,但自己现在还处在“失忆”阶段,正想着怎么变向提醒他一下,沈时然就把后面跳了出来。
按顺序记下的图案在九键上输入,他们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最后竟然真让他们拼出了一条地址。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是哪个以为是艾斯爱慕的被吸引进来了(盯)
◇ 第34章 我不能知道你家地址吗?
南田博物馆。
没听过名头的地方,陈瑾佟上网搜了地址,位置很偏但看着环境还不错,寥寥无几的展示图上因冷清而显得肃穆。地图写着博物馆隶属于国家二级文物单位,管理严苛,每周只固定周一到周三允许参观,还需要两天提前预约。
沈时然打电话过去,工作人员操着粗哑的狂野普通话说近期因为特殊原因博物馆暂停对外开放,预计要整改一周左右。
但凡上面标的不是国家单位,陈瑾佟都会考虑找关系硬闯,现在却也不得不再多等一周。
他还年轻,他不想吃子弹。
右腿的骨头还没完全恢复,回去的路上为了安全起见车速拉到最慢,幸好那伙人也没再追过来。
他们晚上才到家,买了点速冻饺子随便吃完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电话吵醒——是沈时然约的搬家公司。
还在路上时沈时然就说他托人租好了新房。
陈瑾佟其实不想他搬走,但看着他收拾行李的身影,又实在找不到让他留下的理由。以什么样的身份呢?“陪我”太矫情,“别走”又显得扭拧。
而且他家附近没地铁之类的交通工具,沈时然每天上班确实太麻烦了。他想过给沈时然配个司机,但很快就被否决了,这样会让沈时然也不自在。
“地址发我微信。”
沈时然东西装完也就一个行李箱一个包,头发扎得很松,动两下皮筋就顺着发丝掉下来。
“我叫了搬家公司的。”
“我知道你叫了。”陈瑾佟顺手捡起皮筋,动作有些生涩地给他绑回去,“叫了搬家公司我就不能知道你家地址了吗?”
沈时然听他语气莫名烦躁,动作顿了下,扭头看他,掏出手机默默把定位发过去。
看着导航上显示只有十几分钟车程,从刚才就团在心里找不到地方发泄的躁郁才勉强化去,意识到自己失态,陈瑾佟欲盖弥彰地轻咳几声,把两只猫刚舔好的毛全都逆着扒拉了一遍。
“等下我跟你过去,看看你新租的房,然后从你那儿直接去医院。”
两只猫怨气冲天地朝他哈气,沈时然抱起来就塞进航空箱,闻言愣道:“怎么突然要去医院?”
“邓迟身份证落这了,一会儿给他送去,正好我找他也有点事。”
沈时然几不可见敛去笑意,皱了皱眉,无意识拉紧拉链:“他也住你家吗?”
“偶尔吧。”陈瑾佟头疼,“每次跟宣哥吵架了就来我家待着,等和好了又屁颠屁颠回去。”
“你们三个一起长大,关系肯定很好吧。”
“还行。”陈瑾佟实话实说,“他俩吵架斗嘴多,我在中间起到一个和事佬的作用。”
沈时然神情放松了些,点点头,自然而然把话题拐回去:“市医院吗?”
“对。”
“我也要去,去看看我妈。”
陈瑾佟欣然答应:“行啊,等你收拾完了一起过去。”
沈时然新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一房一厅,周边设施虽然一般,但胜在安全性好,离地铁站也近。
陈瑾佟陪他在家简单搞了大扫除,开车去医院。
邓迟这会儿正在开研讨会,他闲来无事干脆跟沈时然一起去了蒋红英的病房。
蒋红英见过他一次,已经把人当自己儿媳妇了,笑着朝他招手:“然然的……朋友吧,上次在门口见过你,快坐。”
沈时然摇高她的病床,无奈道:“妈,不是说了别这么叫我吗。”
“干嘛,小时候都这么叫,长大了还不给叫了?就叫。”蒋红英人老心不老,还跟顽童似的。
陈瑾佟嘴角挂着抹笑意,在长辈面前坐姿也规矩。观察这病房虽然小,但却并不拥挤,长住也不会觉得压抑。
“阿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好多啦。”蒋红英笑道,“你叫陈瑾佟是吧,那我叫你小佟好不好?”
“阿姨您随意就行。”
沈时然去跟医院核对住院单,蒋红英把抽屉里的苹果拿给他吃:“然然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这孩子平常没见他有什么朋友,干什么都独来独往的,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你可把我高兴坏了。”
“是吗?他都跟您说什么了?”陈瑾佟饶有兴致地问。
沈时然其实没怎么跟蒋红英说过这些事,但蒋红英自有一套说法,跟推销自己儿子似的,非要帮他一把,讲过的没讲过的,只要是好话都安在沈时然嘴里。
“他说你长得好性格好哪哪都好,人聪明又孝顺,每次跟你出去玩都舍不得回来,睡觉也在念叨你名字,还说想带你回家吃饭,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呢……”
蒋红英越说越激动,又跟他讲了好多沈时然小时候的事情。陈瑾佟知道前面那些是假的,也没拆穿,后半段听得津津有味,从蒋红英的描述里一点点补全离开基地后,沈时然那段不被自己知道的人生。
等沈时然回来的时候,蒋红英还在兴头上,眼看她越说越收不住,好话讲完马上要说到糗事,正想进去打断,邓迟就在旁边冒了个头,朝陈瑾佟喊了声。
陈瑾佟示意他等等,又跟蒋红英低声说了什么才推门出来,跟邓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邓迟身上还有会议室里薄荷味的熏香,穿上正装人模狗样,一点放荡随性的影子都没有。
“干嘛啊,拿个身份证用得着这么躲躲藏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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