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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明慌张之下比错了,江叙吟看不懂。
程既明刚准备换成标准词汇,江叙吟已经开了口:“水是吧?等我。”
程既明手势比到一半僵住了,有些呆滞地望着江叙吟的背影。
——江叙吟怎么会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啾咪~
◇ 第49章 我见过你
“就是你吧?”巷口尽头的拐弯处走出来一个染了一头奶奶灰的男人。
程既明背过身看了眼,走过来的那条路果然也站了几个男人,狭窄的小巷被前前后后的男人堵死了,没有通过的余地。
程既明把书包扔到地上,缓慢地“啧”了一声。
又要被程霁月骂了,能不能赖到今天的对手身上?
但程霁月分得出来赤手空拳和钢管砸出的伤。
“就是你前两天把老二给打了?”奶奶灰从自己身后的小弟里拽出来一个腿上打了石膏的男人,男人一瘸一拐地被推到程既明跟前。
程既明视线从石膏挪到男人脸上,想起来了。
前几天程霁月被一个男人上手骚扰,他把那个人腿打骨折了,当时男人说让他等着,原来等的就是现在。
摇来了更多的人。
“大哥,你别跟他废话。”石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怕他接着动手,瞪完当即蹦远了,贴到奶奶灰跟前啐道:“这是个哑巴!”
“原来是个哑巴,难怪这么淡定。”奶奶灰听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打疼了会不会喊?”
石膏煽风点火:“试试不就知道了!”
……
“小明,上面刚刚来的消息。”邹龙一见他进门就开口道:“晚上的比赛你不用上场了……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程既明没回答,从桌边拿过药酒,摸着大概的位置往肩背上擦。
人太多了,他只能尽量让脸上的伤少点,大部分的伤口都在背上,衣服看起来有点狼狈。
不过对面并不擅长打架,他夺过钢管反击了几下就把人唬住了,程既明找到机会跑了出来,他今晚还有比赛,没时间跟他们纠缠。
谁知邹龙通知了他比赛不用打的消息。
Prime几乎从未临时做过这样的决定。
程既明边费劲地揉着肩边困惑地扭头看向邹龙。
今晚比赛完无论输赢,他都能拿到一大笔钱,下一场比赛就在十分钟后,程既明好不容易才脱身,Prime提前预热了一周,今晚来的客人几乎都是看他们的——
“你别担心。”邹龙拿过药酒瓶,往自己掌心倒了点,按到他肩上:“五哥说了,钱按赢了给你发,只是你不用上场了……这伤是钢管砸的,你被人堵了?”
程既明随意点了点头,抄过一边的纸笔给邹龙画了一个问号。
“?”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邹龙沉吟片刻,四处瞅了瞅见没人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听说有人要接替你上场。”
程既明又点了下桌子上的那个问号。
这更不合常理了。
他和对面选手这场之所以万众瞩目,是因为这是Prime第一次举办跨量级的比赛。
Prime没有正规的资质,但内部管理跟正规比赛相差无几,虽然为了噱头也接纳了像他这样的未成年人,却基本是量级之间的比拼,没闹出过人命。
程既明知道Prime早就不满足于现状,今晚的跨量级比赛就是试水,报酬给得丰厚,上面也没给程既明拒绝的权利。
程既明无法想象有谁能够接替他上场,Prime甚至直接给钱也不愿意让他上。
按理来说程既明应该感谢这位天降英才,可这么多年的经验都告诉他,事出反常一定不会是好事。
程既明手指还在点着问号,邹龙抽了他一巴掌,正抽在钢管砸出来的印子上,程既明倒吸一口凉气。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邹龙气急败坏地又故意抽了一巴掌,“是不是被人堵了?谁?敢堵你?”
“是,不知道,我打回来了,对面伤得比我重。”程既明不得不先回答完邹龙的问题。
邹龙看到纸上的字这才有了点好脸色:“行了正好,反正你今晚就算上场也是挨打的份,也不知道五哥在想什么,让你去打跨量级,诚心见不得你好是吧。”
“我比赛也打完了。”邹龙擦好了药酒,推了推他:“上去喝一杯?二平跟虎子都在上面等我们。”
程既明摇了摇头,简短写道:“我去看比赛。”
邹龙盯住他好一会才无奈道:“行行行。”
邹龙跟他还没到候场的地方,台上已经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对方选手上场了。
Prime对外一直只宣传了程既明要打跨量级,却不知道打的是谁,直到这一刻程既明才跟观众一起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程既明对胡彪有点印象,是隔壁场地也算有名有姓的拳手,就连邹龙都小声道:“卧槽,怎么是他?还好小明你不上场,这怎么打?”
转到擂台另一边,程既明一眼就看到了要替他上场的那个拳手。
率先涌上心头的是荒谬。
说是拳手都不准确,如果不是此人手上真真切切被按上了两个拳套,坐在候场的位置,程既明根本不可能把这人跟要上场的拳手联系起来。
那就是个小孩。
一个骨骼发育瘦弱,看身形最多上初中的小孩。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到发光,周身肌肉毫无训练痕迹,像是某个客人带进来娇生惯养长大的宝贝,意外被安在了这个位置上,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小孩事不关己般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研究自己掌心的拳套。
——这是在干什么?
程既明望向台上的胡彪,心往下沉了沉。
他已经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比赛。
他和胡彪打那是抛出噱头,挣得一个奇迹。
让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小孩上台,只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虐待,不落下终身残疾也得没了半条命。
在Prime的第一场跨量级比赛中,发生一切都有可能。
邹龙也看不太明白地拄了拄他:“这是要干什么?那小孩来干啥的?不会是要上场吧?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时间到了,裁判催促另一位选手上场,坐在一边的小孩被站他旁边的男人推了一把。
小孩缓缓站起身。
程既明猛地扭过头,对邹龙飞快地比了比手势:【你今晚没见过我。】
邹龙显然没看懂,两个眼睛发懵:“什么?”
程既明没时间多作解释,趁场上没人看见他们,快步走了两步,和邹龙拉开距离。
好在邹龙大脑还在艰难启动中,四肢尚未运作,许久没有动静,程既明三两步冲到擂台下,一把将已经踩了两节台阶的小孩拽了下来。
情急之下程既明没控制好力道,那小孩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被他扯到了地上,呆愣愣地抬头望着他。
程既明闷不做声地从他手里把拳套抢过来。
小孩似乎是吓懵了,屁股都没动一下,但手指碰到他的胳膊上时,程既明能感受到他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戴在那小孩手里不合适的拳套到他手上刚刚好。
程既明飞快戴好了拳套,在裁判宣布开始前站到了选手的准备位置。
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控制住小孩的男人有些凶狠地瞪着他,程既明无辜地眨了眨眼,对所有人露出“抱歉我来迟了”的微笑。
邹龙也姗姗来迟,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好在没有蠢到在台下叫出他的名字把自己也拖下水。
看台上的观众对程既明的出现倒并不意外,毕竟前期一直宣传的都是程既明,看台上顷刻有人喊他的名字:“Jimmy!Jimmy!Jimmy!”
裁判对这个状况措手不及,视线向台下的男人寻求意见。
程既明看不到男人做了什么回应,但裁判最终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宣布了比赛开始。
程既明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打这一场能改变得了什么。
但这事本来就属于他的比赛,后果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决定。
……
“小明!能听到吗?程既明!”
是邹龙的声音。
程既明很想给出反应,可睁眼实在太费劲了,程既明调动全身气力,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视线不是全黑的,具体来说是五颜六色的,程既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其实死了。
但还能听到声音,说明他没死透。
大脑接收到了他没死透的信号,开始向肢体反馈疼痛,程既明死去活来地深吸一口气,魂回到了身体里,又从漏气的肺里窜走了。
程既明拼命地咳了起来。
邹龙欣喜道:“醒了醒了!!!”
程既明有气无力地动了动下巴,眼前终于得以视物,他看到了邹龙邹虎,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
邹龙邹虎抱到一起乐,程既明艰难地动手:【水……】
两个抱到一起的人没一个人注意到病人的垂死挣扎,只有那小孩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程既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再次比:【水!】
小孩迟疑了一会,把自己的脸贴到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程既明瞪着自己的手,怀疑人生。
侥幸逃过了被打死的命运,但他可能要被渴死了。
好在邹龙邹虎终于乐完了,邹龙发现了他的需求,忙道:“水水水给他水!!!!”
小孩迟钝地看着邹龙把水瓶递到他嘴边,程既明刚喝一口,那小孩把水瓶抢到了自己手里,有点讨好地重新递给他:
“水。”
︿
“水。”江叙吟把水瓶的瓶口蹭到他唇边。
程既明下意识抿了一口,又一个激灵从雪地上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叙吟: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终于在零点前赶出来一章啊啊啊少的后面补上,明天薛定谔的见呜呜呜呜
◇ 第50章 谈恋爱吗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见面吗?”江叙吟看见他刚刚只抿了一小口,跪到他手边,再次将水瓶递上前。
三两句解释不清,程既明索性接过水瓶,江叙吟带的保温杯水温刚好,程既明仰头喝了近半,江叙吟拧起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些许。
程既明把水杯塞回江叙吟手里,张嘴快速咬掉了自己的手套:【我不是说现在。】
江叙吟读完他的手语瞳孔动了动,眸中漫上不易察觉的惊异,很轻地吸了口气,语气也不太肯定:“师哥?”
程既明咬住唇,沉默地上手扒拉江叙吟的护目镜。
江叙吟好似一座雕像那样僵硬在原地,任由程既明上手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上半身拉下,把护目镜掀起来,随手扯到地上。
离开护目镜的遮挡,江叙吟的眉眼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程既明尝试把现在这张脸跟遥远记忆中的那个苍白而瘦弱的小孩联系起来——
可能搜刮到的记忆实在太少了。
程既明早在有意识地遗忘有关春富路的一切,把那些杂乱无序的过去通通留在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瞬间让程既明短暂地回到了当初,一个没有太多交集意外落在Prime的未成年小孩,真的很难在他的脑中留下印象。
程既明绞尽脑汁终于抽丝剥茧地从记忆中搜寻到一张脸。
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开了,身体比小时候健康得多,脸颊添了恰到好处的肉,五官都没怎么变。
程既明手从江叙吟脸上离开时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江叙吟的表情验证了他的猜测。
狭窄的胸腔挤压着残存的空气,程既明突然不太喘得上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叙吟?江叙吟又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不对。
不对。
不是江叙吟不告诉他。
程既明怔怔凝视江叙吟的脸。
——“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
——“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
江叙吟每次面对邹龙邹虎时敌对的情绪,乃至今天一整天都隐藏很好的情绪,根本不单单是吃醋。
江叙吟是在难过。
房焕山第一次见面时都险些认出江叙吟,他却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明明江叙吟已经暗示到了极致。
灰姑娘师弟就连追求的礼物都千方百计地送水。
程既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令人惊悚的问题,而他至今才想起来发出疑问。
【你……】程既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比:【为什么喜欢我?】
从见到江叙吟的第一面起,江叙吟好像就在追他。
程既明并不相信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从相见到喜欢至少也需要一个了解的过程,程既明在江叙吟一次又一次的追求中逐渐了解认识到江叙吟这个人,可江叙吟是什么时候了解的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江叙吟垂着眼帘,眼睫顷刻湿润了。
程既明心惊肉跳地把手放下来,心跳连着呼吸一同加快,血液加速循环下扭伤的那只脚踝都比之前还要疼。
“这是师哥你自己问的。”江叙吟最后向他确认,“所以我可以表白,是吗?”
程既明顿了顿,隐约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却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那是我妈妈和继父刚出事的时候,我被爸爸接回了江家。”江叙吟提到这些神色带了点不安,“但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存在并不被他们所接纳,继母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我很好。”
“直到不久之后,继母趁着爸爸出差,把我骗到了那里……”江叙吟的肩膀隔着厚厚的滑雪服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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