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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咪!
下一章是真的揪咪了如果我码到了的话()
◇ 第62章 不是怕死
“小明回来啦?”
程既明正埋头走着,突然听到熟悉的招呼,仰起脸露出一个笑来:“回来了,房叔叔。”
房焕山从自己的店里走出来,指了指巷口,他们家的方向,压低声音:“我看小玉今天状态不太对劲,你回家可别惹她生气。”
小玉是他的妈妈,旁边邻居都这么喊,程既明知道,用力点了点头:“好!”
“妈妈。”程既明小心翼翼推开门,小声说,“我回来了。”
房叔叔说妈妈今天心情不好,他得小心点。
程既明虽然年纪小,却也能大概感受到,他们的妈妈最近都跟平时不太一样,对着他很少笑,有时候也会忘了做饭,他跟姐姐得饿肚子。
爸爸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了。
上一次回家,他晚上被妈妈的哭声吵醒了,只是他一起身,妈妈就没再哭了,而是过来哄他接着睡。
喊了两声都没人应他,但程既明听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动静。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他跟爸妈在正对大门的空地铺了一张床睡在一起,唯一的卧室是姐姐的,一个的声音正从姐姐的房间传来——是妈妈。
程既明靠近了才听出来,妈妈又在哭。
程既明放轻脚步,妈妈如果发现他,一定不会继续哭了。
可是他想知道,妈妈为什么难过。
难过的时候才会哭。
“程烨林!你话给我说清楚!”女人压抑着哭声喊爸爸的名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座机对面传来男人含糊的声音:“你到底要我说几次,下周下周,我最近工作很忙,走不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女人突然压抑不住声音崩溃地吼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是出去工作,到底见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男人:“你跟踪我?!”
“需要我跟踪吗?”女人说,“你跟那个女人连人都不避着,程烨林,你还记得你让我嫁给你时怎么说的吗?”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扯出来……”
“多少年?!小月也才上高中,你就全忘了吗?你说我辞了工作专注家庭,不需要出去工作,你赚钱撑起我们这个家,我只要在家里享福就好,你会在外面打拼,一定要给我们娘俩一个更好的生活。”
女人越说越激动,几乎快要喘不上气,程既明放心不下,偷偷推开门,从门缝里查看妈妈的情况,女人流了一脸泪,没发现他,还在不停地对着电话那边说话。
“可现在呢?你人也不回,钱也不给,上个月小明发烧,我带他去医院交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小月上周的学费交了多少你又知道吗?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女人咬着牙:
“你只知道跟那个外面的女人勾三搭四,巴结那个女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管都不管!”
“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提过离婚,是你不同意。”跟女人的崩溃相比,男人的声音冷静到几乎无情:“小玉,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当初我年少无知,是我耽误了你,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找到爱你的人。”
“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离婚?”女人抹着眼泪,“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你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们一家,想拍拍屁股自己去追求什么所谓的更好生活?程烨林,你放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终于流露出一丝的不耐:“那你就去做鬼,我想过更好的生活,是我不对,我就活该被你们一家拖累,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妈妈!”程既明越听越害怕,推开门扑进床边的女人怀里:“不要……不要哭。”
“小明?你……”女人仓皇地看了眼时间,又一把擦掉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个笑来:“你放学了?”
“我都听到了。”程既明沉默地抱紧女人的腰,拼命把脸埋进女人腰间。
女人把他拉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女人面色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程既明好几次撞见过妈妈在背着他们吃药,最近药也不吃了,脸颊却更为消瘦,眼眶凹下去,只能隐隐看出来年轻时候的漂亮模样。
不,妈妈现在也很年轻,只是被他们绊住了腿脚,程既明急得很多人都跟他提过,妈妈从前是春富路最漂亮的大美人,而今却再也没人跟他提了。
“小明回来啦?”男人的声音骤然温柔和煦起来,是程既明记忆中“爸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男人问他的功课:“最近的学习还好吗?”
程既明扭过头,完全不理会电话对面的动静。
女人本因为他的突然闯入有些慌张,听到男人的声音脸上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厌恶:“程烨林,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骂完男人女人眼睛一眨,眼泪又掉了下来,女人扔开程既明的手,一把抓住电话放到耳边:“程哥,小林……”
女人变换地喊着男人的昵称,语气亲昵而急促,突然又把程既明一块拉到座机跟前,将电话塞进他手里:“你听,小明回来了,你听……”
程既明在女人迫切的视线中喊了一声:“爸爸。”
男人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女人又小心翼翼地问男人:“小明都回来了,小月也快放学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今天出去帮别人家做工赚了点钱,买了猪肉,你晚上回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肉丸子吗?”女人语气讨好,“我做给你吃,你今晚上回来……”
“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实在脱不开身。”男人听到女人软下来的态度,声音也跟着软下来:“小玉,你听话,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回家看你们。”
“我算过了,从你们公司回家一个小时足够了。”女人的声音依然温柔讨好,“你现在出发,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回家,我跟小月小明在家里做好饭等你。”
男人声音有些愠怒:“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
“一个小时后!”女人语气不变,每说几个字都要咬住嘴唇,干燥的皮很快就被女人自己咬下去,鲜艳的血色绽放在女人的毫无血气的唇上,程既明担忧地攥住女人的裙摆,轻轻扯了扯。
女人低下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舔掉自己唇上的血,话仍是对着电话说的:“如果我见不到你,我跟小明就吊死在家里。”
“你不是想让我做鬼吗?”女人笑意扩大,鲜血粘在白牙唇上,倒真像一只从地狱来的恶鬼,眉眼弯弯:“那我就做给你看,我不仅要自己做鬼,我还要带着全家一起做鬼,反正没钱没人护着在这里也活不下去,索性现在就死!”
“程烨林,你敢不回来试试?!”
男人似乎对女人的发言震撼到了,良久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将电话拿到了空旷的地方,旁边的杂音变小了,男人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达而来:“你疯了!陈思玉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你别以为用这方法威胁我就有用。”男人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我公司还忙,你在家照顾好孩子,等我忙完自然会回去。”
女人只重复道:“一个小时。”
男人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程既明仰着脸,用手背轻轻把女人脸上的眼泪擦干:“妈妈……”
女人放下电话,神色如常,笑着替他擦眼泪:“哭什么,今晚想吃什么?做了肉丸子还能剩下一些肉,给你包饺子好不好?”
程既明看得出来妈妈其实不太正常,但妈妈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程既明就吸了吸鼻子,自己把眼泪逼回去:“好!”
女人像往常一样在砖围出来的“厨房”中忙碌着,面带笑意,没有流泪也没再哽咽,只是做饭做到一半会突然抬起头,再自然地继续手中动作。
程既明知道,女人在看家里挂在墙上唯一的那台钟。
程既明一边怕趴在床上做作业,一边跟着女人一起看墙上的时间。
女人做好了饭,将唯一的一碗饺子放到他面前,对着一桌子菜,安静地坐着,让他吃。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人回来,平时早该放学的姐姐也没回来。
女人在桌前又坐了一小时,起身收拾凉透的饭菜。
程既明忙跟过来打下手。
他们一起收拾好了碗筷,女人进了储物间,程既明看到女人取了两条麻绳出来,平时是用来从水井里提水的,粗糙而结实。
他们住的地方家徒四壁,抬头一眼便能望见房梁。
女人把绳子吊上去,调整到合适的长度,又俯下身来,摸着目睹全程的他的脸:“小明……你怕死吗?”
程既明有点想点头,可看着女人的表情,把头甩成拨浪鼓。
女人将绳子系到他脖子上,小心勒紧,程既明呼吸不太上来,脸憋得通红,仓皇抓住女人的胳膊。
手掌刚触碰到女人的那一刹那,女人胳膊上的力道松懈,整个人软下去,跪坐在地上。
程既明害怕地抱住女人:“妈妈。”
女人抚着他的头,又哭又笑:“我怕,我怕死,我们不死了。”
程既明心里松了口气,高兴道:“好!”
女人让他去姐姐房间写作业,她要收拾房间,等爸爸回来,看到干净的家,没准就不走了。
程既明想着爸爸不会这样,却还是乖巧地回房间写作业了。
不记得过了多久,他写到不会的题目,想去外面问女人。
他喊了一声“妈妈”,没有人应。
他推开房门走出去,房门大开,月光透过破败不堪的窗口印出女人的身影,女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脸,荡在半空中,脚边的板凳被踢走,歪倒在地。
原来妈妈不是怕死。
只是怕他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啾咪~
明天就甜了嗯
◇ 第63章 更过分的
“那你脖子上的疤痕……”江叙吟手指抚过他的脖子,又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猛地收回来:“对不起。”
【我自己做的。】程既明没太多表情,也没介意江叙吟的举动,现实传来的触感将思绪猛地从十几年前拉回了现在这个温暖的出租屋里,程既明心脏剧烈地跳动两下,用力喘了口气。
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程既明竭尽全力把这些记忆通通锁住,当真掀开来一寸不落地袒露出时,心脏依然会阵痛,如影随形的窒息感似乎从未远离,好在江叙吟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在帮助他分清“回忆”与“现实”。
程既明捉住江叙吟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的手,自己平缓了几次呼吸,直到节奏回归正常,江叙吟脸上的担忧之色才减少了些,程既明冷静地比: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
【最开始应该是想把她放下来,可是我力气太小了。】
【后来大概是想通了,又想跟她一起死,她对那个人说要带着我,所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程既明比着比着露出一个笑来,【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
【但最后没死成。】程既明瞳孔动了动,【我姐回来了。】
【她冲过来抱着我,哭得好大声,拼了命地把我救下来。】程既明垂下眼:【我就意识到,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她。】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程既明看着他,【随便什么人来问一问都能知道,你调查过那里,对吧?】
江叙吟有些忐忑地点了头,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程既明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简单地概括道:【那个男人再也没回来过,我跟姐姐相依为命长大。】
妈妈最后的电话成了男人对外高尚的通行证,一个连儿子都不放过的疯子,男人能忍受那么久实属不易,离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同情男人的遭遇,为男人找好了远走的借口,一边可怜孩子,一边冷眼旁观。
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逼成了疯子,再给她冠名为“疯子”。
程既明淡淡地笑了下,抛开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无用的东西,认真地比道:【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程既明眯了眯眼,伸出手掌很轻地抬了下江叙吟的下巴:【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我知道你对我好奇,两个人谈恋爱需要坦诚相待,我的过去并不稀奇,你想知道那就问,我都会告诉你,就像你也会毫无顾忌地告诉我你的过去你的家庭。】程既明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脸,捕捉自己每比一个词汇时江叙吟的表情。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江叙吟却是一副难过得要哭了的模样,眼睛眨来眨去,睫毛很快就湿润了,瞳孔被眼泪浸得反光,程既明帮他把镜框扶正,微微侧过头去——怎么了?
“师哥。”江叙吟顺着他的手掌将自己的脸贴上去,轻轻蹭着他的掌纹,刚刚被扶正的镜框轻而易举地又歪了过去,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江叙吟的眼神尤为炙热,打在他掌心的呼吸潮湿而滚烫:“师哥,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
程既明没想到时至今日江叙吟竟然问出了这种问题,江叙吟的神情不似作假,程既明想了想,也认真地反问:【人跟人在一起谈恋爱,还能有什么原因?】
江叙吟抿了抿唇:“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程既明有点想笑:【我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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