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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动物(近代现代)——拉赫爱好者

时间:2025-12-07 16:29:56  作者:拉赫爱好者
  四十五秒后,画面里终于有了新的动静。屏幕上,门被人从内“砰”地一声撞开,隋星刚刚为了能听清视频特地调大了音量,这一声撞门通过耳机在他耳膜里炸雷似的呼啸而过,他手一抖,下意识点了暂停键,画面便定格在了成愿走出门的那一刻。
  超清的镜头把成愿下颚的凸起和紧绷的面部肌肉记录得一清二楚,隋星眉头一紧,调低音量重新按下播放键,看到成愿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步伐快而凌乱,暴露了他毫不平静的情绪。
  应该是钟与烨对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发生的事。隋星想,这不也没砸坏什么东西吗?
  但监控视频很快就对他的疑问给出了答案,只见成愿走出几步后突然顿住脚步,又猛地回过头大步走进了包厢,屋内随即响起一阵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伴随着瓷器破裂,椅子翻倒,以及众人劝阻的声音。半晌后,包厢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这次从里面冲出来的是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是伤的中年男人——钟与烨。他踉跄着跌到走廊中,嘴角淌着血,左臂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很快屋内便有人追了出来,扶着他往监控外的方向走。
  又过了几秒,成愿再次缓步登场,他在门口站定,衬衫前襟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有点爽。隋星好整以暇地想,反正现在看来,这份视频从技术上根本无法证明是谁先动的手,总体来说对庭审的影响大概也严重不到哪里去。虽然钟与烨在这场冲突中不占优势,但谁让他嘴贱呢。
  视频里,成愿抬头环视了一圈,眼神最终定格于监控上,隔着一段时空与屏幕外的隋星对上视线。那目光冷静到瘆人,隋星此时才发现事态好像有点不对,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几乎立刻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成愿的视线在镜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拾起门边摔落的一只玻璃杯,没有任何预兆和停顿,蓦然抬手把玻璃杯朝监控砸了过去。
  “咔——”
  画面猝然一顿,定格在玻璃即将撞上镜头的刹那,紧接着整个视频便戛然而止,黑屏。
  ◇ 第47章 
  一部优秀的电影少不了顺畅的起承转合。故事交代不清为大忌,铺垫不足,逻辑断层或者人物动机模糊,都会让观众在情节进行过程中出戏,甚至产生“这片是不是剪坏了”的观感。
  如果说这些就是一部影视作品的精髓,那么隋星刚刚观看的这部“影片”俨然可以被打入烂片的行列。
  视频捕捉到了整个冲突最具爆点的一段,却没能捕捉到真正关键的细节。谁先动的手?包厢里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成愿明明离开了却又折返回来?这些关键节点全都缺失,只留下满地碎瓷片和一副“打完了”的残局。如果不是隋星知道整个事件的起因,光凭这段视频,他也能被带偏。
  问题一个比一个麻烦。为什么后半段发生的事,成愿从来没跟他提过?为什么事发过后没有一个人报警?从成愿,到钟与烨,到事发当时所有被卷进冲突的在场人员,再到餐厅本身,从上至下从一而终的异常沉默,这种处理方式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一桩没人希望会被曝光的丑闻。
  “为高端客户定制的短片项目”,话说得轻巧,可谁又知道这场冲突如果被曝光后,背后会牵扯出多少东西。所以以钟与烨为首的一方选择了保持沉默,在不希望事态扩大的共识下,私下消化,各自止损。如今钟与烨一死,这段视频就成了唯一一个“讲故事的人”。
  还讲得特别烂。
  所以成愿不报警的理由又是什么呢?仅仅因为对方看起来伤得更重吗?
  望着已经黑掉的屏幕,隋星陷入一阵短暂的无言。他的手指在联系人一栏反复滑动,越过成愿,最终定格在李逸行的名字上。
  无意识点下拨出键之后隋星才恍然回神,忙音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李逸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散漫:“哟,稀客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正经点,”隋星捻了一下指尖,“餐厅那段监控视频,你们已经拿到了吧?”
  “前段时间刚拿到,”李逸行说,“看来你也拿到了?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目前定性上,我们这边的意见是对成愿不利。”
  隋星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毕竟视频最具冲击力的一段,就是成愿反身进屋,随后钟与烨狼狈逃出的场面。光凭影像,观感上就有天然偏差。
  “怎么个不利法?”隋星问。
  “非要我跟你说明白啊,”李逸行调侃道,“故意伤害,蓄意灭证,主观恶意,这些罪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隋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不至于只看了这段视频就直接定调吧?”
  “你这是质疑我们专业素养?”李逸行笑了一声,“放心吧,关于这个‘定制视频’背后的人,公安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们也在评估成愿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不过就钟与烨的伤情程度,估计不好办,”顿了顿,那头又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需不需要我为你点拨一二?”
  隋星:“说。”
  “之前你提交的精神鉴定申请早就下来了,但成愿那边一直没签字,我们就只能暂缓处理,”李逸行说,“怎么样,你要不再劝劝他?”
  “行,”隋星想了想,觉得在理,“我晚点跟他说。”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吧,”那头响起一阵翻阅声,很快李逸行便重新道,“我们找到了钟与烨的前助理,对方配合度意外地高,说是从前看不惯他那一套,又怕得罪人,一直没敢出面。他说饭局那件事,成愿被那群人选中不是偶然,是有人‘推荐’过他。”
  闻言隋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推荐。一个简单的词,在这场权力与沉默构成的局里,足够令人作呕。
  通话结束良久,隋星依旧没能从李逸行放出的惊天暴雷中缓过神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利益结构,居然连影帝都能成为他们权贵宴席上的一盘菜?
  所以在成愿浑然不觉的时候,已经有人把他当成了一件可供权贵定制享用的商品。而那所谓的“推荐人”,不仅了解这些事是怎么运作的,甚至知道把谁推上去最合适,谁反抗不了,谁动静最小,谁看起来最好摆布。
  庭审上曾感受到的恶心感,隋星再一次在这寒风呼啸的天台上体验了一遍。
  这会儿终于感觉到有点冷了。
  会议室里,陈简意和林佳玉依旧在讨论着关于资方的事宜。隋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林佳玉眼见对方脸色不对,立刻停下话头,转而问道:“怎么了?”
  陈简意也放下笔:“又出事了?”
  隋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脑内迅速措了一遍辞,才缓步走到桌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听完隋星的陈述,林佳玉只给出三字评价:“不合理。”
  顿了顿,又否认了自己的观点:“也合理。”
  “展开讲讲。”隋星挑眉道。
  “你想啊,同样身为影帝,为什么张子毅没有被潜规则,但成愿被潜规则了?”林佳玉问,“别说是因为他年轻貌美。”
  “……”隋星摊开手,“话都被你说完了。”
  林佳玉睨他一眼,解释道:“因为张子毅的演艺事业非常顺利。他是真正的国宝级演员,出道至今大多演的是正剧,属于国家重点培养和保护的对象。他的背后有完整的体制资源在撑着的,谁敢动他一下,哪怕只是在饭桌上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都可能引火烧身。”
  “可成愿的演艺事业也很顺利啊,”隋星反驳道,“他出道作就拿了戛纳影帝,后面拍一部拿一个奖,也就后两年——”
  说到这里,隋星慢半拍止住了话头。
  “你说得对,”林佳玉点点头,“前几年确实很顺利,但成愿和张子毅不一样,他是野生的。”
  “野生的?”陈简意问,“什么意思?”
  “他没有张子毅那样的体制背景,他出道快,拿奖早,全靠演技撑起来的。但也正因为起点太高,靠自己红得太快,反而没能真正扎进哪条系统的保护伞里。他是影帝没错,但在资源分配者眼里,他更像一个独立艺人。”
  “那他的经纪公司呢?”隋星皱眉道。
  “你以为他的经纪公司是什么大靠山吗?”林佳玉摇摇头,“他签的那个公司,说好听点是自由度高,说难听点就是放养式管理,在业内也算不上顶级。他出道至今没换过公司,大概也是有情义在,你不觉得他背着公司做了这么多事都没被发现很奇怪吗?他在公司的话语权大概比某些高层都大。更何况——”
  林佳玉话锋一转:“他还自杀过。”
  听到这里,隋星有种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碎了一地的感觉。他抹了一把脸,在会议桌边坐下,撑着脑袋头疼道:“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找李清了解一下成愿退圈期间业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成愿的咖位真的在业内有过骤降,那周耀邀请他拍这部电影,”说到这里,林佳玉笑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有可能算是救了成愿一命。”
  寒冬之季,电影行业反而迎来了又一春,几部大导演的作品轮番定档在新春,原本打算在同期上映的《杀人记忆》却被悄然埋没在了网络上激烈的讨论中。
  这本该是成愿冲击第二座戛纳影帝的机会,可随着钟与烨的死亡,几个电影资方和出品方之间的洗钱嫌疑浮出水面,《杀人记忆》变成了一部无法上映的片子,而成愿也从颁奖季的种子选手沦为了公众视野里“可能涉嫌刑事责任”的问题艺人。
  在更早之前,《杀人记忆》的剧组还收到了来自多个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函,其中甚至不乏业界重量级评委的私下推荐。可现在,那些盛情邀请也一个接一个延期审议,变相撤销。
  电话那头,周耀飙了十几秒的洋脏话:“我算是看清这群见风使舵的鸟人了,他们洗钱关老子屁事?他妈又不是有人吸毒,就因为投钱的人出了问题?”
  成愿没有立刻回答,一言不发地听着周耀发泄。
  “你别以为我是在安慰你。”周耀怒气冲冲道。
  “我没这么以为,”成愿笑了笑,“是我这出了问题,我知道。”
  “隋律师怎么回事?都查四个月了还没查完?”
  “不能怪他啊,”成愿向后仰了一点,“要查的地方太多了,现在连云澜都要查。”
  “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东西被踢翻的声音,“当初就不该信那些帮忙联系资方的人,你们大陆影视圈真是没一个好人。”
  “你是不是喝醉了?”成愿问。
  “是啊,”周耀大灌了一口酒,“本来都戒了的,为了剪片子老子滴酒不沾。结果现在啥都没了,剧组还等着赔。他大爷的,我明天就回美国,这烂摊子谁想接谁接吧。”
  “对不起,”成愿低声说,“都怪我。”
  “什么怪你?”门口突然传来说话声,成愿抬起头,这才发现隋星回家了。他捂住手机听筒,笑着迎接对方,说:“下班了?”
  “嗯。”隋星应了一声,扒开他捂着听筒的手对电话那头说:“周导,您可不能走啊,我们还等着您主持会议呢。”
  “我操,”电话那头一个激灵,“成愿你小子卖我?”
  “没有,”成愿无奈道,“我现在住隋律师家。”
  “挂了挂了,”周耀的语气一变,颇有几分狼狈,“新电影的事咱们说好了,你俩慢慢聊。”
  “什么新电影?”电话挂断后,隋星往成愿身边一坐,好奇道。
  “周导说如果这阵风波过去我还没凉,就跟他再拍一部电影。”成愿说着,把放在桌上的一瓣桔子塞进隋星嘴里,又解释道,“家里没水果了,我刚外卖点的,没出门,没让人看到。”
  隋星被一瓣桔子堵了话头,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没问你,干嘛解释。”
  “习惯性防范。”成愿笑着说。
  “那个新电影,”隋星把桔子咽下,问道,“你应该不打算拍吧?”
  之前隋星不了解,现在他算是看透了。就内娱这种“你送我一座奖杯,我还你一地鸡毛外加一桩命案”的环境,他不信成愿还能真的再往那坑里跳。
  但成愿的反应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止住撕纤维线的动作,看向隋星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解,反问道:“为什么不拍?”
  ◇ 第48章 
  听到这个回答,隋星脑中突然闪过李清说过的那句话:“但他不会干这种蠢事的。”这其中逻辑触及到隋星的知识盲区,他不好过多发表意见,但又没法理解成愿被这个圈子频繁伤害还依旧不跑的理由,只能问:“为什么要拍?”
  都这样了,还不离这圈子远一点?
  成愿咂摸了一下隋星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突然笑了一声,话锋一转:“隋律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隋星想了想,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换了话题,但还是认真答道:“你别问我,我是刑辩律师,见过的傻逼太多了,回答一定不客观。”
  “那我猜你想说坏人多,”成愿狡黠一笑,在隋星企图开口反驳时向后仰了仰上半身,堵住他的话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生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就算再怎么想客观,也总有会被主观影响的时候。”
  “对,就是这个意思,”隋星点点头,伸手理了一下成愿的刘海,“那你呢?”
  “我也觉得坏人比好人多,”成愿转过头看向隋星,笑着说,“我当然可以跟你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坏的不是这个行业,是这个行业里的人,但这种区分本质没有任何意义,那些人和事,早就跟这个行业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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