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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直接收回了。
“嗡”地一声剑气凛冽之声破空传来，指芒与魔爪边缘擦过，掀起一阵激荡。
纯白的光芒撕裂了部分魔气，使得巨大的魔爪虚影一阵剧烈晃动，霎时变得稀薄了几分。
徐燃也并不好过，被那残余的反震之力逼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脸色愈发苍白，那一指几乎抽空了他的力量。
若非英晁王在最后关头主动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并微调了方向，以徐燃对于这股力量的掌控能力来说，这搏命一击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场边，指节早已攥得发白的月澜，一直死死盯着战局，见到此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终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目光，是对英晁王此举用意的审视。
英晁王缓缓散去身后略显黯淡的魔神法相，周身磅礴的魔压气也如潮水般退去。
突然抚掌，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赞赏的笑意：
“好！好一道惊艳绝伦的指法！罄月仙君，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气息不稳的徐燃，语气正式甚至带着一丝敬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
“仙君之力我已知晓，若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但本王邀战，意在印证，而非结仇。”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广场：“此战，是仙尊胜了。”
“本王，信守承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他身后众魔族面面相觑，难以理解英晁王为何会主动认输。
徐燃也刚从这场斗法的余震中缓过神来，随即又是震惊，恍然想起他们斗法前的承诺，还是不太相信这英晁王就这样认输了。
他真的打算为自己马首是瞻？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这好像不是概率的问题，是包的。
徐燃刚想摆明发问，英晁王却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对徐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而大气：“仙君实力与胆魄，已赢得本王的尊重。还请移步城内详谈。关于月尊之事，以及仙君所想了解的……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徐燃苍白的脸色和一旁沉默的月澜，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眼下的魔界，也并非铁板一块。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仙君以为如何？”
徐燃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深深看了英晁王一眼。
【这个人有病吧？什么品种的精分怪？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转念一想，对方在有概率取胜的情况下主动留手，并坦然认输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对这位“情绪稳定”的魔王的评价高了几分。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获取关键信息的宝贵机会，只好暂时顺着他的意思，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如此，本座便叨扰了。”
徐燃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胜利与邀请。
英晁王朗笑一声，长袖向身后一搭，亲自在前引路。
周围的魔族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位被英晁王奉为上宾的仙界仙尊。
月澜默默跟上，走在徐燃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看向英晁王的背影时，那冰冷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索。
三人在一众魔族各异的目光中，踏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城门，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猜忌隔绝。
魔宫的正殿透着阴冷潮湿的气味，这气味徐燃有些熟悉，是地下室那种常年见不到光闷出来的味道。
没想到这里这种身份的魔族日子也过得那么差，难怪他们一个个脸色都那么苍白。
月尊当年入魔后就待着这里，徐燃不觉有些同情他，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厌弃，这堕落的过程想来落差很大，还要住这么差的地方。
注意到徐燃打量的目光，英晁王长袖一挥，转身看向他，“抱歉魔宫里就这样的环境，仙尊适应一下吧，毕竟像我们这些不见天日魔族和尔等不一样。”
“……”徐燃：我能说什么？
这不是谁定的规矩，这书是百年来所遵循的道法，魔族世代是险恶之徒，天下皆知，五百年前，伏羲开辟天地之时便将魔气困于此地，为他们的归处。
好在此处虽然阴冷潮湿，但布局雅致，空气中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香炉中燃烧着一种能宁神静气的沉水香。
不等徐燃开口询问，英晁王便主动提及了月尊之事。他挥退左右，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和方才预备大开杀戒时判若两人。
“仙君所忧，无非是月尊复生，再掀腥风血雨。”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不瞒仙君，本王亦不愿见他归来。”
徐燃心中微动：“哦？这是为何？”
“月尊若在，以其霸道心性，魔界焉有我等立足之地？”
英晁王继续直言不讳，“他执念过深，从他入魔界的第一刻起本王便知道他的目的，他是求的是混乱与毁灭，与本王所求的秩序与平衡，背道而驰。
更何况……”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年他陨落于夜域河，恶业归于河水，神魂按理应彻底消散。但近日夜域异动频频，似乎有什么气息在复苏。本王怀疑，他的残魂或许并未完全寂灭，而是借助夜域河的某种特性，在缓慢凝聚。”
他看向徐燃，眼中竟透出真诚，“仙君若想确认，并永绝后患，唯有亲自前往夜域河，探查其封印状况，若有松动，需以仙君本源仙力重新加固。唯有如此，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这无疑是个危险至极的提议。
夜域河是魔界禁地，其中充斥着的并非寻常魔气，尤其是在月尊殒命后，那里充斥着冲天的恶业，他们自己包括英晁王都不敢轻易前往。
徐燃沉吟片刻，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查明真相的方法。
他看向身旁的月澜，郑重吩咐：“此行凶险，你留在城外接应，万不可踏入夜域半步。”
他担心月澜修为虽不俗，但心性未必能完全抵挡那恶业的侵蚀，若被魔气浸染，后果不堪设想，提前黑化，他可就是丢了命又折徒弟。
月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徐燃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垂首应道：“……弟子遵命。”
夜域河，位于魔界极北之地，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据闻，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天地之间只有一条宽阔的，流淌着幽蓝色河水的长渠横亘在大地之上。
河面常年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萤火虫般，却毫无生气的幽白光点，它们是未能彻底消散的怨念与恶业碎片，在蓝色的河水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迷离。
徐燃踏入这片地域，便感到周身仙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第91章 偷袭
他小心地避开那些飘荡的幽白光点，朝着河流气息最浓郁区域前行。
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脚下踩着不知名黑色砂砾发出的细微声响。
徐燃提着颗心，望向远方，那幽蓝的河水，那漂浮的光点，构成了一幅静谧却惊艳的画卷，让徐燃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产生了一瞬的恍惚。
就在他凝神观察河面，试图感知封印所在时，只听，“咻！”地一声。
一道原本静静漂浮的幽白光点，骤然如同利箭般激射而来，直刺徐燃面门！
徐燃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侧身避开！那光点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带起一阵刺骨的阴寒。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一瞬间静谧的夜域河仿佛被触发了某个开关，河面上成千上万的幽白光点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发出尖锐的的厉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徐燃疯狂扑来！
徐燃脸色剧变，周身月华分身暴涨，形成护体光罩，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准备布置防御阵法！他心中凛然，第一时间便想到是月尊残魂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发动了攻击！
就在无数光影即将淹没他的刹那，一道清明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师尊小心！”
月澜的身影竟不知何时突破了徐燃设下的禁令，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徐燃身前！
“噗嗤——！”
一道极速飞来的幽白光影，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贯穿了月澜的胸膛！
“月澜！”徐燃目眦欲裂，阻止的动作晚了一步！
然而，预想中月澜重伤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那被光影贯穿的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逸散出缕缕精纯的黑色魔气，环绕在其周身。
月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他缓缓的，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原本如冰雪般的眸子，此刻被一种混沌夹杂着无尽沧桑所取代，深藏其中的还有毫不掩饰地疯狂与恨意。
他看向徐燃，嘴角勾起一个完全不属于月澜的、充满邪气与玩味的笑容，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诡异熟稔：
“罄月……好久不见。”
徐燃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月尊的残魂，竟然借助那诡异的光影，侵入了月澜的身体！
“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徐燃厉声喝道，指尖仙力凝聚，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轻易发动攻击。“呵呵……你还是这般心软。”
“月澜”低笑着，一步步向徐燃逼近，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之前，“面对这张脸，你下得去手吗？就像当年……你明明有机会将我神魂俱灭，却偏偏留下一线生机……真是，愚蠢的仁慈啊！”
他骤然出手，魔气化作利爪，直抓徐燃咽喉！
对方的攻势奇快，徐燃只能狼狈闪避，仙诀引而不发，生怕伤及月澜的本体。
两人在幽蓝的河畔缠斗，徐燃束手束脚，完全落于下风。
“罄月！你在犹豫什么？杀了我！快！”
“啊！！！不！”
突然，“月澜”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他发出一声属于月澜本身的，带着绝望的嘶叫。
眼神在清明与混沌间疯狂切换，是月澜自身的意识在拼命与体内的月尊抗衡。
“不……”
徐燃看着那张与宁夜殇一般无二，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根本无法出手。
“你看，他舍不得呢……”
月尊的声音再次占据主导，带着残忍的讥讽，攻势愈发凌厉。他瞄准一个空隙，手掌萦绕着黑芒，直直拍向徐燃的眉心灵台！
这一击若中，罄月不死也要被重创！
第92章 双生花十二
“呃啊——！”
“月澜”发出一声闷吼，紧接着他的右手猛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似乎在和本能对抗，死死抓住了自己持着魔气的左手手腕，硬生生阻止了这致命一击！
他的面容已然扭曲，如同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月澜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对着徐燃嘶声力竭地喊道：“师尊……动手！杀了我！！”
看着爱徒如此痛苦，甚至不惜求死以保全自己，徐燃心口一阵闷痛，眼眶泛红。
见徐燃依旧不肯动手，月澜眼中闪过一刹决绝。
他猛地松开钳制自己的手，在月尊意识重新掌控身体的前一刹那，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始终佩在腰间的长剑。
紧接着在徐燃震惊的目光中，他反手将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右胸口！
“噗——！”
剑刃透体而过！位置极其凶险，偏一寸，便是灵核所在。
霎时间，磅礴的魔气与鲜血同时从伤口喷涌而出！
“月澜！！！”徐燃心脏在一瞬间停滞片刻，紧接着大脑中一个熟悉的感觉炸开，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已经健步冲上前去。
这熟悉的感觉他说不清，只记得很深刻，混合着恐惧，放佛刻进他的脑海，似乎曾经喲一个人就这样意外死在自己面前，这无能为力的感觉。
月澜身体软软倒下，脸上那疯狂与恨意如潮水般褪去，眼神也恢复了属于他自己冰冷独特的清明。
他看着冲过来的徐燃，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一般。
贯穿他身体的剑伤处，魔气的逸散明显减缓，徐燃清楚地感觉到月尊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也随之削弱了大半。
月澜用自戕，似乎暂时重创了依附其上的残魂。
徐燃接住月澜软倒的身体，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胸口那狰狞的伤口，感受着他迅速流失的生机，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宁…月澜？”他张了张嘴，不知在叫谁，这一刻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夜域河的幽蓝光芒依旧冰冷地照耀着，为这夜笼罩着一层深厚的凄凉。
月澜的双眼因为重伤无法聚焦，最终眼皮缓缓合上，徐燃一口气从胸口泄出来，身上的力气都如被抽干。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刻他怀疑自己，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所走的方向都是对的吗？为什么身边一个两个都为自己受伤，他的目标不是魔神吗？为什么会被一个月尊搞的那么狼狈？
论起来，他是被自己的恐惧所支配。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阴谋，乱他心智的阴谋，那他所有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不无这种可能…
不伦月尊是否真的重生，他首先不能被对方乱了阵脚。
徐燃想将月澜打横抱起带回客栈，但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月澜如今的体型不比他小，因为事修武，某些地方的肌肉甚至更胜他，抱着必自己强壮的男人说不出的怪异，便改成背着。
回去的路很长，背着一个人不方便御剑，徐燃便只得一步步把人背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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