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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徐燃站起身,“既是本座之事,便亲自走一趟吧。你伤势初愈,为师引路即可。”
两人一路顺风御剑,来到一处名为“漫花谷”的幽静山谷。这里果真灵气充沛,脚下溪流潺潺,古木参天,确实是一处清净之地。
星烬:“灵鸟难寻,需以特殊音律引诱其出现。”
说完他寻了一处较高的枝桠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
“师尊,请稍候。”星烬对徐燃爽朗地笑了笑,随即将随身携带的玉箫抵在唇边。
下一刻,一阵空灵悠远的箫声在山谷中缓缓荡开。那旋律极其优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如清泉洗涤尘埃,如月光抚慰伤痕。
箫声婉转回荡,与山谷间的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徐燃靠在一棵古树下,听着这箫声,竟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与心绪不宁都被渐渐抚平。
这旋律……不知为何,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是属于这幅身体的,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听到过,带着一种朦胧的,令人安心的旋律。
他努力回想,却如雾里看花,捕捉不到清晰的痕迹。
或许是这箫声太过舒缓,或许是连日心神损耗过大,徐燃的眼皮渐渐沉重,竟在这安宁的氛围中,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地沉入了睡眠。
他没有看到,在他睡着后,树上的星烬停下了吹奏。灵鸟并未出现。
星烬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不仅伤势痊愈,身形似乎也悄然张开了一些,褪去了几分少年的单薄,多了几分青年的挺拔轮廓。
他轻手轻脚走到徐燃身边,低头凝视着师尊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忙芒。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徐燃揽入自己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寻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固执的占有意味。
就在徐燃靠入他怀中的瞬间,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遭灵气融为一体的莹白光芒,如同被吸引般,悄然自虚空中浮现,如同轻盈的羽毛,落在了徐燃的眉心,一闪而没。
——那是灵鸟带来的“喜运”,亦是一把开启潜意识的钥匙。
所谓灵鸟并非真的是鸟,是种由一种特殊灵力幻化的气运。
可祛噩梦,也可随心造梦。
徐燃的梦境,再次降临。
然而,这一次的梦,与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个都截然不同。
没有阴冷的地府,没有冰冷的锁链,没有月尊的恨意,和以往恐怖的基调完全不同。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如春、云雾缭绕的仙境。周围隐约能听见灵泉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馨香。
而在他的身边,似乎有个东西紧紧贴着,温暖的体温毫无隔绝的直触他的皮肤,这感觉……回过神,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人!一个拥有滚烫体温的人类!耳边传来粗犷地呼吸声,还是个男人!
这什么情况?他惊恐地低下头,入目是一片白花花的肉!
第95章 双生花十五
噩梦他做过不少,可却是第一梦到赤身裸体的场景,而且和男人抱在一起!
虽然没有疼痛,但这比他之前做过的所有梦都恐怖!
不,也是有疼痛的,他感觉一双手在他身上大力摩挲,一会儿落在胸口,一会儿落在……
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想要挣扎,可浑身都动不了,身体软绵绵的,宛如砧板上的鱼,猎鹰口中的兔子。
更可怕的是他发不出声音,准确来说是发不出本声,耳边自己熟悉的声音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们泡在一个温泉中,和身后这个不知是何人。
他费了好大劲回头,或许是因为意识模糊,以及周围热气缭绕,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那张脸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怀抱的温暖与坚实,感受到那轻柔落在他发顶、额间、唇上的吻,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缠绵。
他像是被困在这幅身体里,不能挣扎,不能反抗,甚至只能看着自己迎合着对方,这一刻,他羞愤得想死。
和陌生人做这种事,他怎么会儿做这种梦,而且是作为……下面那一个。
“师尊……”
这个声音和这个称呼出来的那一刻,徐燃如同被雷劈了一下,外焦里嫩。
即使在梦中也惊了三惊,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清晰地听自己自己口中发出奇怪地呜咽,然后吐出几个他终身难忘地字眼,“好热……快点,进来……”
??!!
!!!
这酥软地颤音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快点干什么?去哪里?!
他承认自己很热,一股莫名的冲动从身体里涌上来,可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意识清醒的徐燃认为这绝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然而身后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开口,“师尊怎么这么浪?月澜师兄他知道吗?”
又一个惊雷狠狠劈向徐燃,也让他很快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
这……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他认识那乖巧懂事的星烬吗?
问题似乎不在别人,而在他自己他怎么会梦到自己和徒弟……
他试图调动信念让自己梦中脱离,而这一次怎么都没有用,这梦带给他的感觉太真实,仿佛深处现实,每一处隐痛知觉都无比真实。
箍在他腰间地那双手很用力,控制着他的腰身,掌握着他的每一次摆动,对方很有技巧的挑逗着这幅身体的,徐燃自然也能感觉到,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
明知是梦,知道身后那个人是谁,他却无法控制自己,逐渐地与梦中这幅躯壳同感,可耻地有了反应,强烈地羞耻感让他当即想要一头撞死!
梦境旖旎而漫长,徐燃挣脱不开开,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在沉浮中逐渐消失……
徐燃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星烬近在咫尺的、带着担忧与关切的俊脸。而他,正被星烬稳稳地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肩窝。
“师尊,您醒了?”
星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刚才睡着了,弟子见谷中风凉,所以……”
徐燃猛地回过神,瞬间从星烬怀中挣脱开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的红晕。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强作镇定地别开目光,不敢去看星烬那双过于清澈、此刻却仿佛能看穿他刚刚那个荒唐梦境的眼睛。
“嗯……本座无事。”他声音有些干涩,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梦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梦?
星烬看着他师尊耳根未褪的薄红和闪躲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师尊,灵鸟似乎并未出现,或许是弟子学艺不精……”他有些失落地说道。
徐燃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灵鸟,只想尽快离开这让他方寸大乱的地方和……人。
“无妨,或许是机缘未到。”他匆匆说道,“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他转身率先向谷外走去,步伐有些匆忙,仿佛要逃离什么。却没有看到,身后星烬注视着他背影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依赖,而是翻涌着一种幽深如潭的暗芒。
那个梦,如同投入心湖的另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与月澜带来的,截然不同,却同样扰乱了徐燃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
第96章 双生花16
星烬追上来,小狗一样绕着他转,“师尊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那个梦太奇怪了,醒来之后徐燃还能隐约感到身体的异常,没走出几步就被追上,总不能说这个噩梦升级了,我梦到了你……
见徐燃不说话,星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逼得更紧,“师尊,您怎么不说话?”
……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是徒儿做的不够好吗?”
“师尊你叫我的名字好吗?”
“是月澜师兄厉害,还是我厉害?”
……
星烬一句话唤起他梦中的那些回忆,那带着痴迷的语气,近在耳边的炽热,仿佛再次浮现,徐燃只想把耳朵捂住,都怪那个梦!他现在几乎没法直视这个人,和他的声音了!
徐燃避开星烬的目光,终于开口,笑容尴尬,“无事……”
“师尊刚才睡着了,怎么醒来流了这么多汗?”星烬追问。
要是他不说,徐燃还不知道自己流汗了,连忙探向脸颊,当即就摸到一片湿热。
他心里一惊,难道梦里的事现实中有反应?这是个噩耗,星烬应该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吧?
不要问了,拜托不要问了!他在心里祈祷,可不要什么偏来什么,星烬用梦境中截然不同的语气懵懂地问他:“师尊又做噩梦了吗?这次又梦见了什么?”
徐燃嘴角抽了抽,算是噩梦吧,至少他不希望那个人是星烬,也不要是月澜!不要男人!
“没什么,不必再问。”
两人下山的路上,星烬和往常一样想方设法地和他搭话,问功法,问日常,问喜好,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可徐燃却无法坦然和他像从前一样相处,一路寡言少语。
走到山腰的时候,远处突然飞来一只蓝色的飞鸟,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灵气,徐燃一眼就望到,星烬快一步喊到:“师尊,看,是灵鸟!”
灵鸟在二人头顶盘旋,缓缓降落在徐燃头顶。
徐燃心若死灰,这破鸟怎么不早点来?
这灵鸟如同受过训练般的,从二人头顶降下,星烬一伸手,那灵鸟就自动立在他胳膊上。
“师尊,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灵鸟,看来还是师尊和它有缘,您站在这里,它便出现了。”
人家都道奉承的不留痕迹,星烬这奉承,到处都是痕迹。
经此一梦后,徐燃感觉自己的噩梦和那鸟无缘了,没人能救得了他。他病入膏盲了。
“那师尊,我们把它带回去吗?”
谢徐燃摆摆手,“算了,不必了。”
这是他的心病,平白圈养一只鸟也无用,反倒让人和鸟都不痛快。
徐燃思考的功夫,星烬似乎都已和灵鸟混熟了,那灵鸟也十分通人性似的,任星烬用手背轻蹭他的脑袋。
星烬闻言,神情有些失落,眉眼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师尊不喜欢它吗?它看着那么可怜,师尊不想收留它吗?像当初收留我一样。”
徐燃:“……”
徐燃感觉星烬不应该是魔神,而应该是圣母,而且是只做自己认为对的那种,灵鸟长于天地间,只有人类才会想要将他们圈养,从某方面讲,怎么不算一种残忍?
看他那执着的样子,徐燃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鸟在人家手里。
“你若是愿意养着便带回去养着吧。”
后半段路,徐燃依然显得有些心神不属。星烬似乎心情极好,从一个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变成和一只鸟一起叽叽喳喳,徐燃只是含糊应着,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梦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与醒来后躺在星烬怀中的尴尬。
他不敢深想,却抑制不住,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刚到山门,一道雪白的身影便静立在石阶尽头,如同冰雕。
是月澜。
徐燃远远的看见他,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身姿依旧挺直如松。
月澜目光先是落在徐燃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随即,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猛地定格在徐燃的脖颈一侧。
那里,衣领遮掩的边缘,隐约露出一小片暧昧,如同花瓣般的红痕!
月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倏地转向一旁唯一陪同的人,是笑容灿烂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餍足之色的星烬,电光火石间,一个让他心脏如同被毒蛇啃噬的猜测瞬间成型!
他们一起下山……师尊归来后神色异常,还有这刺眼的痕迹!
一股混杂着暴怒、嫉妒、以及被背叛的尖锐痛楚,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要摧毁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怎么可以这样,师尊怎么可以被这个家伙……他忍受不了!
月澜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故作无事地上前一步,声音却压抑得有些沙哑,带着几近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您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徐燃正心烦意乱,只想快点回到寒玉殿理清思绪,闻言只是随意地点点头,敷衍道:“嗯,无事,只是寻常……巡山。”
他抬步欲走,月澜却挡在他身前,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却又字字如锤,敲在徐燃的心上:“师尊……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在谷中遇到了什么?或者……是弟子看错了,您颈侧那处……似是沾了草屑?”
颈侧?草屑?
徐燃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手一片光滑,并无异物。
但他看月澜那死死盯着他脖颈,几乎要灼伤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心虚,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降落在他的脑海!
他猛地缩回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羞愤到极致的血红!
他甚至不敢再看月澜和星烬,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丢下一句“本座乏了”,便运起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回了寒玉殿。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设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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