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5章 双生花二十五
徐燃有预感，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和魔神有关，若是任他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徐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他猛地加大灵力的输出，月华剑瞬间化作无数把，如羽毛般紧紧包裹在几人周围，将冲在最前面的人群推得一个趔趄。
趁此间隙，他一把抓住满目夕猩红，气息不稳的星烬，一手拉住他的手臂，同时对一旁的月澜低喝：“走！”
袖袍一挥，一道遁光裹挟住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琼华派，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内。
徐燃带着星烬和月澜骤然现身，落地后，他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也带着一丝紊乱，手腕处的红肿清晰可见，痛得如同要裂开，抓着星烬的手不得不松开。
徐燃站定后，连忙将目光投向星烬，见他眼中的血色已勉强压下，但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那股不稳定的气息仍未完全平复。
月澜沉默地站在一旁，仍紧紧握着剑柄，没从刚刚的场景回过神来，手骨节用力有些泛白，但似乎对星烬的异常并没有很意外。
徐燃把手腕往袖子里收了收，用另一只手搀扶起星烬，嘱咐月澜：“你去将此事报告掌门，我带星烬去后面疗伤。”
月澜没动静，徐燃以为他明白了。
“师尊…”
徐燃刚转身，身后才传来月澜的声音，他回头问：“怎么了？你也受伤了？”
月澜有些木然的摇了摇头，脸上闪过迷茫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开口，“师尊真的觉得这些人需要拯救吗？”
这话问得徐燃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月澜给他印象中一直是那种稳重以天下为己任，非沉默寡言，但公正无私的一个形象。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生出这种疑问。
徐燃虽然是他们的师尊，在认知上走在他们前面，可知道的越多，如今反而更迷茫，尤其是在经历过方才那一场被人人喊打的场景，不仅震碎了他的道心，还会月澜他们。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神色复杂地摇摇头，“去吧。”
他没有回答月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按照他的人社和他的任务，他应该将这个人二人向正道引导，可如今刚经历过那些，他是在没法说出那种高尚的话。
甚至隐约在心中觉得或许月尊是对的，听说和亲自感受完全不同，那样的形势之下……他别无选择。换做任何人或许都一样。
徐燃将星烬带回偏房，施加灵力平复他周身萦绕的特殊力量，终于看到他逐渐平复的眼波，看起来恢复了些理智，不等他松口气，原本静坐的人突然暴起！
徐燃躲闪不及，竟直接被扑倒，他心脏骤然猛的一跳，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可梦里的那熟悉的感觉随着扑压过来的人同时袭来。
“不…星烬，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星烬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是双目依然没有神，你可是先定定的落在他脸上，看的血徐燃心头一阵发毛。
“罄月…”
听到这个称呼，徐燃心头又是一紧，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那一声深沉有力，不像是会从星烬口中说出的话，况且这个人不会这么称呼自己……
霎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试探地问：“月尊？……是你。”
可转念一想，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月尊附身在星烬身上？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掌门师兄匆匆赶紧来，刚刚看到这个一幕，先是楞住，徐燃反应过来，用力猛地推开人。
掌门感受到星烬身上那股异常的气息，眉头立刻紧锁：“罄月，这是怎么回事？星烬他……”
徐燃疲惫地摆了摆手，正要开口说明情况，忽听得山门外传来震天的喧哗声，其中夹杂着愤怒的呐喊：
“交出罄月仙尊！”
“琼华派包庇妖人，枉为正道领袖！”
“给天下苍生一个说法！”
“徐燃滚出来！”
声音滚滚如雷，显然聚集了不下千人，其中不乏一些其他修仙门派服饰的人，更有许多激愤的百姓混杂其中。
他们竟一路追到了琼华派山门！
掌门脸色一变，神识扫过山门外，脸色更加凝重：“不止是百姓，襄阳派、青石门几个门派的人也来了，口口声声要我们给个交代，说你纵徒行凶，与魔物为伍……罄月，这究竟……”
徐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的疼痛，百姓的指责，星烬的异常，月澜的沉默，还有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所有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睁开眼，看向掌门师兄，将真相告诉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师兄，月尊或将复苏，附身于人。人间魔族肆虐，非我所愿，百姓将怨气指向于我，星烬为护我，气息有异，被误认为妖邪……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可我…”。可我也是人。
他将大致情况快速说明。
玄明真人闻言，面色一阵变幻。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师弟的品性，但眼下群情激奋，似乎都对琼华派不利，他也为难。
“罄月，此事棘手。”掌门沉声道，“众怒难犯，尤其还牵扯其他门派。你且先在殿内休息，我去山门周旋一番，看看能否平息……”
然而，他话音未落，山门外的喧哗声陡然升高，甚至传来了法术撞击护山大阵的轰鸣声！
“他们开始攻击山门了！”月澜冷声道。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星烬猛地抬头，眼中刚刚压下的血色似乎又有翻涌的迹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溢出鲜红的液体。
徐燃看着殿外隐约传来的灵光爆裂，听着那些讨伐他的呼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渗透了四肢百骸。
他为了苍生接下寻找月尊的重任，却先被苍生所弃。
他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却似乎将他们拖入了更深的漩涡。
就连这最后的避风港——琼华派，也因他而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一切仿佛一直被人操控者，只为将他也扯入地狱……
第106章 双生花二十六
华派山门之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翻滚的乌云，汇聚着来自不同门派修士跃跃欲试的灵光与凡俗百姓的愤怒呐喊。
掌门面色凝重，正在竭力安抚，但显然效果甚微，场下群情激愤，尤其是在几个别有用心的门派暗中煽动下，局面已近乎失控。
“叫出罄月妖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掌门原是个好性子，此情此情也有些着急，扬声道：“诸位道友，请冷静，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罄月杀了人，你们琼华派不给解释，包庇妖人，怎配为仙门之首？”
一时间众人的呐喊更为高亢，“就是！就是！交出妖人，或者我们杀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自大殿内步出，出现在了山门之后，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内。
正是徐燃。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道袍，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底带着倦意，以及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然而，当他站定，目光扫过山门外那密密麻麻、面目狰狞的人群时，一股属于罄月仙尊的、沉淀了岁月与修为的威仪，还是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竟让最前排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修士声音为之一滞。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鄙夷、愤怒、怨恨、质疑……如同实质的箭矢，射向他。
此时此刻，徐燃完全共鸣了曾经的月尊。
“罄月！你终于敢出来了！”
一个大胆的声音首先冒出，紧接着是附和。
“罄月仙尊？呸！纵徒行凶，与魔为伍，你配称仙尊吗？”
“给我们一个交代！”
“快出来受死！”
面对这些恶语，徐燃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他的动作很慢，可见状嘈杂的声音竟然真的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身败名裂的仙尊，此刻还有什么话可说。
“诸位。”
徐燃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沙哑，“人间妖魔为患，生灵涂炭，非我所愿。星烬之事，其中另有隐情，牵扯重大，非三言两语可说清。”
“隐情？什么隐情能让你徒弟身上冒出那等邪魔之气？”
“借口！都是借口！”
质疑声再起。
徐燃闭了闭眼，睁开，他知道和这些人解释没有用，便直接给出承诺，他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
“给我三日时间。”
众人一愣。
徐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几个明显带头煽风点火的青石长老脸上，眼神凌厉如二月飞雪，让那几人心中莫名一寒。
“三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三日之内，本座必定查明真相，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徐燃面色不改，“若三日之后，我未能做到，或给出的交代不能让诸位信服……”
说着，他猛地抬手，并指如剑，声音冰冷彻骨，“我徐燃，便在此地，自刎谢罪，以慰枉死生灵，以正仙道清名！”
“师尊！不可！”身后的掌门和一众琼华派长老弟子闻言，瞬间露出惊骇的表情，惊呼出声。
山门外的人群也瞬间哗然！
自刎谢罪？！一位仙尊，立下如此重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承诺震住了，此时再多的怨怒也不得不暂且作罢。
徐燃无视身后的劝阻和山门外的哗然，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领头的起哄者，眼神冰冷：“如何？三日时间，换我一个交代，或是我这条命。诸位，可还满意？”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赌上了性命，但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压制住了现场的混乱。
短暂的死寂后，青石门一位长老才干咳一声，阴阳怪气道：“既然罄月仙尊如此有‘担当’，那我等便等你三日！望你……好自为之！”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此时终于暂时得到平息。
退回琼华派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徐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被掌门一把扶住。
“罄月！你何苦……”掌门又急又气，更满是担忧，“三日时间，你如何去解决那等诡异之事？那星烬他……”
“师兄，不必多说。”
徐燃轻轻挣开他的手，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自有打算。”
说罢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跟在他身后的星烬，“星烬，随我来。”
他带着星烬，径直回到了自己清修的静室。
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
徐燃背对着星烬，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身。他看着星烬，看着那张依旧清秀，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的脸庞，心情也些许复杂。
三日之约，是缓兵之计，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他必须在这三日内，验证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师尊……”星烬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眉心紧蹙着，他似乎也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徐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那样抚摸他的头，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发丝时，又生生顿住，收了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星烬的眼神暗了暗，有些委屈地问：“怎么了师尊？”
听着和从前无二地语气，弥漫在徐燃心头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星烬，”徐燃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为师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你可愿？”
“何处？”星烬抬头，眼中带着询问，片刻，“师尊不必问，无论何处，弟子必在所不辞！”
“夜域河。”徐燃吐出这三个字，仔细观察着星烬的反应。
果然，在听到“夜域河”的瞬间，星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那丝幽暗的光芒似乎闪烁得更加急促。
但很快就被他随意地压了下去，垂下眼睫，恭敬道：“弟子遵命。只是师尊，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气息污秽，恐对您不利……”
徐燃打断他问：“你知道此处？”
他没有带星烬去过夜域河，作为一个刚入仙门的弟子知道夜域河此事便已很奇怪。只是如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第107章 双生花二十七
“无妨。”徐燃恢复平静，语气淡然，“只是去查探一些旧事，或许与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有关。你灵力特殊……或能感应到为师无法察觉的东西。”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对星烬的倚重。星烬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那丝疑虑似乎被压了下去。
“是，弟子定当尽力。”星烬点头应下。
徐燃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情万分复杂，他知道，此去夜域河，吉凶难料。
“今日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出发。”
……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次日，夜域河。
再次来到这里，徐燃注意到这里的异常，这里的河水似乎变了颜色，原本那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沉黯似乎减淡了许多，可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两岸是嶙峋的怪石，寸草不生，连风到了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56/61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