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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是您之前说的那什么……杜仲胶吗?”
沈元化点了点头。
“难道是那杜仲胶制出来了?”小厮惊讶道。
他之前跟着沈元化去过那杜仲林场的,不过当时的他一头雾水,谢郎和他们家郎君说的那什么“胶丝”“提炼”一类的话,他是一句都没有听懂。但光是听着就很专业的样子。
林场里的各种设备看起来也很厉害,他随他们家郎君逛了一圈,可是长了不少见识。
不过听他们家郎君说,那什么杜仲胶的制造好像是遇上了什么问题还是怎么着。那几天他们家郎君还打算去谢郎的住处探望的。
结果过去之后,才被看门的管事告知,对方这几天都在林场的实验室里待着,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城了。他当时还以为这杜仲胶是提炼不出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杜仲胶鞋竟然真的制出来了。
“那这鞋子真的如谢郎之前和郎君说的那样吗?什么防水防滑的?”小厮没忍住把心中疑惑问出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沈元化没回答,一脸无语地看向他。这答案还不明显吗?
小厮在心里给自己来了一巴掌,他们家郎君刚才的反应还不够说明一切吗?这事显而易见地是真的啊!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家郎君在干什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您要不要给沈公和夫人也买几双?”他赶紧转移话题道。
“当然要的。”沈元化理所当然地说道,“不仅是爷娘,大哥和几个叔叔婶婶也要买的,还有小妹。”
小厮的表情又转为了忧愁:“那咱们这回带的钱还够吗?”
这杜仲胶靴一看就是值个好价钱的,便宜不了。但他们这回出来身上带的银钱并不多,而沈元化日常衣食住行也不是个节俭的。
来东山州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带的钱已经被沈元化花得没剩下多少了。抛去回家的路费,若是还要买十几双靴子,怕是远远不够的。
“这有什么?”沈元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到时候直接问谢郎赊一些便是,等到家之后再派人把银钱送到谢郎手里。”
沈家这么大的家业放在那儿,怎么可能拖欠谢虞琛十几双靴子的钱,况且以自己的谢郎的交情,也足够他先拿货再付款的。
“这便好。”小厮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看着一脸天真没半点心眼的自家郎君,心里仍旧是有几分忧虑。
在他看来,这位谢郎实在不怎么简单。不管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此人是个捉摸不透极了的人。他们家郎君碰上个这样的人,实在是有些危险。
身边小厮心里的波涛沈元化暂且不知,他自顾自的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即使我现在想买,恐怕也是买不到的。”
“为何?”小厮问道。
沈元化开口,话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炫耀:“送靴子来的人说了,这胶皮靴制作起来极费功夫,他们这好几天也才做出十双来,就送了你家郎君我两双。”
“想买靴子啊,怕是得再等上一阵儿呢。”沈元化半是感叹地摇了摇头,“而且我估计想买靴子的人也不少……”
说到这儿,沈元化连忙吩咐小厮道:“这样,你赶紧替我去谢郎那儿一趟,就说我想从谢郎那儿定十双靴子,问谢郎可不可以提前预定。”
“行,我现在就去。”小厮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又听到身后的人嘱咐道:“赶紧去,别耽搁。”
“我知道了。”小厮出了沈元化的住处后,就撒开步子跑了起来。
谢虞琛的住处离他们这儿并不远,只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小厮跑了十来分钟后,喘着气在远处站定。
现在自己距离谢虞琛的宅子只剩一步之遥,只要再转个弯就到了目的地,他却有了几分迟疑。
小厮心里对谢虞琛其实是有几分畏惧的,作为十来岁就在沈家做事的人来说,他见过的高官贵胄实在是不少,就连当朝宰相,自己也和对方搭过话的。也不见得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于谢虞琛的畏惧出自哪里,这种畏惧不来源于对方的权势或是官职,他总觉得对方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或者是怎么都看不到尽头的海边,让他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
鼓起勇气走进谢虞琛的住处,有侍从将他引到了书房里。自己还没来得及拱手行礼,就看到屋里除了谢虞琛以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玄袍银发,不是那位权朝倾野的大巫又是谁。
对上屋里的两人,不是双份害怕吗?小厮背后冒出一背的冷汗,僵直地站定在原地。
怪不得他们家郎君这几天不肯往谢郎这儿跑呢!不过这位大巫也是奇怪,明明在京城中待得好好的,政务也不少,怎么总想着往东山州这么个偏僻地方跑?
而且来就来吧,怎么还和一旁的谢郎在一起了?以前他可从未听说过这位大巫和哪家的郎君公子有交好,现在却和这位谢郎关系匪浅,也是有些奇怪。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都最要紧的。还不等他鼓起勇气来向谢虞琛说明来意,对方就率先开口了。
“是你们家沈二郎派你过来的?”谢虞琛坐在榻上看着面前的人问道:“可是寻我有什么事?”
“是的。”小厮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见谢虞琛身旁的那位没什么反应后,才开口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第92章
“沈郎想要预定十双靴子?”
小厮点了点头, 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不知道这靴子每双价钱几何?郎君这回来东山州,带的银钱不多,可能需要先向谢郎赊个账……”
“这倒是无妨。”谢虞琛不甚在意地开口, “况且我之前就说过送沈郎几双靴子, 你们家沈郎还答应过我, 要帮我为杜仲胶靴宣传呢!”
谢虞琛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冲对方开玩笑。
小厮也尽力扯出一个笑来, 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不过钱还是要付的, 我们家郎君说了,您送了他两双靴子,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们家郎君不能这么占您的便宜。”小厮连忙解释,“所以这十双靴子的钱是一定要给的。”
“既然你们家郎君非要给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虞琛笑着说。
他倒也没有非要把这十双靴子送出去的意思, 见小厮拒绝得坚定, 谢虞琛便顺着他的话继续道:“但这十双靴子做起来也是要不少时日的, 而且除了你们家郎君, 我身边这位也要预定许多双。”
谢虞琛戏谑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过一瞬, 便又低下了头。
开玩笑,给他几个胆子才敢和这位煞神对视啊。
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看他的打算。小厮自顾自想着。
在他刚才看向乌菏的刹那,那位巫神大人面上好像露出一抹很难察觉的笑似的。不过他没敢仔细看,所以不确定是不是他一瞬间的错觉。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小厮心道。
“这样,刘管事现在就在前院呢, 你去问问他,十双皮靴大概要多少时日。”
谢虞琛开口, 打断了小厮的思绪,他赶紧应了一声。
看小厮转过身出门去找自己口中的刘管事, 谢虞琛才伸过半个身子,靠近乌菏,在他身旁小声道:“你不要摆出这个模样吓唬人家呀。”
乌菏看了一眼身旁突然凑过来的人,也学他放低了声音,解释:“我就在这儿坐着,没有吓他。”
谢虞琛似嗔非嗔地看他一眼,坐回了原位,上下打量了一圈乌菏后,撇了撇嘴道:“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光坐着就很吓人了,谁见了你不怕?”
“你也怕我?”乌菏挑眉。
“……那倒没有。”谢虞琛失语,但他很快又反驳道:“但别人又不是我。”
“原来是这样。”乌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理直气壮道:“那就不能怪我了,得怪他们为何不能像谢郎一样。”
“哪有这么强词夺理的。”谢虞琛抱怨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另一边,不理他了。
没过多久,小厮便带着从刘管事那儿得到的答案回来了,“刘管事说,大概要等十七八日。”
“那是不是有点太久了?”谢虞琛主动问道。
“本来这几天天气就开始转凉了,等再过十七八日,你们家郎君再启程返回淮陵,路上怕是不太好走。”
好像是这样。小厮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们家郎君在东山州待着的时日也不短了,再耽搁个十几天,怕是不太行。
“那这可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
“这样吧,要不你和你们家郎君先回淮陵,等皮靴制好之后,我再让人送过去。”谢虞琛提议道。
“况且制鞋最好有一个准确的尺码,你们家郎君现在应该也不知道做多大的靴子吧?”没有一个具体的尺码,作坊那边很难做出合脚的靴子。
“这个倒是无妨的。”小厮摇了摇头,解答了谢虞琛的顾虑:“郎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鞋码,但我是记得的。”
“既然这样,我可以直接把胶底给你拿几双不就行了?”
谢虞琛思路被打开,见对方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又解释道:“反正那靴子制作起来又没什么高深的技艺,只是比较费时而已。有了杜仲胶的鞋底,到了淮陵之后你随便找个成衣铺子,让绣娘现做便是。”
杜仲胶底的靴子和市面上常见的鞋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要知道了具体的流程,随便找一件铺子,都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况且以沈家的身份,怕是府上就有专门的绣娘裁缝。
“这样可以吗?”小厮有些忐忑的问道。他虽然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这卖靴子的利润绝对比卖鞋底的利润高的。直接卖鞋底给他们,只是方便了自家郎君,对方又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谢虞琛直接拍板道:“你待会就直接跟着刘管事去库房拿鞋底就行。”
不等小厮开口,谢虞琛就继续道:“到时候你直接报脚的尺寸给刘幺,他自然会把相对应尺寸的鞋底给你。鞋底背面的最下面刻着尺寸,也不会分辨不清楚。”
“那我就替我们家郎君多谢谢郎了。”小厮弯腰,向谢虞琛拱手道谢。
打发掉沈元化的小厮,谢虞琛又偏头看向乌菏:“要不我也让作坊那边直接把胶底给你?”
“不用。”乌菏直接拒绝了谢虞琛的提议,“我又不急着走,况且我预定的那些靴子也不用像这几双一样精致,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再不精致也得半个月的时间。”谢虞琛无情地反驳道。乌菏可不像自己一样,是个无拘无束的社会闲散人士,光是朝中的局势,就不允许他这么悠闲。
“我也没有忙到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乌菏笑了笑。
谢虞琛拨弄着手里玉佩的穗子,吊儿郎当地回道:“那就好。别在东山州晃荡一个月,回到京城才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乌菏也没生气,顺着他的话:“多谢谢郎提醒,我一定注意。”
谢虞琛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事不可能发生。
在乌菏离京之前,就吩咐过手底下的人,不要紧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行,处理不了的,再来找他过目。
况且在东山州乌菏也不是双手一摊,什么事都不做了。京中还是会定期送来需要他处理的政务。就在今天早上,谢虞琛还看到乌菏在书房批阅侍卫送来的一摞文书。
作为胶底靴的第一个客户,乌菏一出手就预定了两百双靴子给他身边的金甲军侍卫,其中还有不少人都和谢虞琛打过照面。
两百双不是什么小数目,不过好在这些靴子并不需要像谢虞琛给乌菏的那两双那么精致。最复杂的那道染色的工序也被省掉了,而且皮靴做起来也比锦靴要省力。他还可以直接派人去收购鞣制好的皮子。
而除了给侍从的靴子以外,乌菏还给宫中的那位小皇帝预定了几双。虽然这个小皇帝还没有完全掌权,朝政大权一半在乌菏手中,另一边在辅政的几位丞相手中,但他的身份仍然是没有人可以相比的尊贵。
作为南诏最尊贵的人,皇帝的一言一行就像是整个国家的风向标,是贵重、优质的代名词,也是行走的广告牌。
可想而知,等胶底靴穿到小皇帝脚上后,不需要任何推销,胶底靴立马就会成为士人群体中最风靡的产品。他们把靴子穿到脚上后自然能明白杜仲胶鞋底的优势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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