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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巧合。”周淮之失笑,“遇到朋友有麻烦,总不能见事不理。”
“我说周律师,你跟谁都这么自来熟吗?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吧。”池以年语调轻扬,微眯着眼打量他,眼底流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
见他没接话,池以年虽觉得这人奇怪,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看在池霆风的面子上才格外热络。
“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池以年道完谢就准备动身离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你住在这附近?”看他要走,周淮之出声问道。
池以年闻言脚步一顿,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疑惑:“怎么?周律师还想去我家坐坐?不过我刚搬家,什么都没收拾,怕是招待不周。”
“不是。”周淮之忽而意识到什么,哑然失笑,“只是看你拿了这么多东西,如果还有段距离,我可以开车送你。”说完,像是生怕对方不信,他又认真地补了句,“如果让你觉得冒昧,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周律师。”看他突然这样正式,池以年禁不住弯起唇角,轻浅的笑声也随之落下来,“不过就不麻烦你了,拐个弯就到了。本来也是出门买点儿吃的,没想到遇到他们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地痞流氓,尽量还是不要动手,直接报警处理。”周淮之想了想,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池以年,“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打给我。”
池以年瞄了一眼递过来的名片,而后抬眼看向周淮之:“周律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儿求他啊?”他接过名片,指尖捏着边缘左右翻看着,“你找我可没用,我跟他你也知道,帮不上你什么忙。”
“和池总无关。”周淮之矢口否认,说完却又想不出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径,最终只得无奈笑笑。
“好吧。”虽然没太相信,但池以年也没再纠结追问,“绿灯了,周律师你自便,我就先走了,回见。”说完,他扬起嘴角,举起名片对着周淮之轻轻挥了两下。阳光在此时擦过他的发梢,勾勒出一抹碎金般的光晕。
再一次目送着他的背影,周淮之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他方才的那个笑容。
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么笑的。
第5章 捧场
转眼立秋已过,海城的气温降下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炎热难耐。
池以年挑了个合适的日子正式营业,同时推出了一些优惠活动吸引顾客。
活动期间,整体还算不错,一切都进行的很是顺利,引得池以年为此很是欣喜。可还没等他高兴多长时间,随着开业活动结束,店内的客流量开始呈现下降趋势,远不及从前。
虽然这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发生时,池以年不免还是会有些失落。
幸好偶尔还会有回头客光临,以至于尚未太过惨淡,勉强还能有些收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
这天,午后的店铺格外静谧安宁。阳光斜斜铺在收银台上,漫过摊开的账册,偶尔还能听到些翻页的“沙沙”声。
池以年仔细地翻看着上午的账目,指尖灵巧地转着一支笔,又时不时顿住,埋头记录些什么。正看得入神,门口却忽而响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却在看清来人的那刻不由得有些惊讶:“怎么是你啊周律师?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周淮之今天的发型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身上依旧是套修身的西装,上面藏蓝色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泛出柔和的光泽。
“上次听许助理说你这边已经开业了,今天恰好路过,就想着过来捧捧场。”周淮之温声笑笑,“有什么推荐么?”
“这样啊……没想到第一个来捧场的人会是周律师,欢迎欢迎。”
池以年略带局促地朝他笑了笑,心底忍不住腹诽:
这许助理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个人,怎么背地里还是个大喇叭?查他开店的位置告诉池霆风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周律师都知道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转而抬手指了指菜单:“周律师看看想吃点什么?这两个水果味的卖的不错,现在也算是本店的招牌。不过还是要看你喜欢哪种,抹茶、可可什么的也还不错。”
“那我就来一份芒果的吧。”周淮之看向不远处的那张小圆桌,“可以堂食的吧?”
“当然可以,周律师你先坐,芒果的正好卖完了,要稍等一下。”池以年说。
“没关系,如果太麻烦的话,其他口味也可以。”
“那怎么能行,周律师难得过来一趟,肯定得拿出我的看家本领。”池以年语调雀跃明快,边说边往烘焙室走,“好吃的话,还麻烦周律师给我宣传宣传。”
周淮之望着他的背影无声一笑,随后转身走到圆桌旁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正对着烘培室的玻璃,能够十分清晰地看到池以年在里面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利落地穿上烘培服,在料理台前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每一个步骤中。这副严肃谨慎的神情与他平日里带给人的印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法熟稔又娴熟,若非天赋异禀,显然是要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才能达到的效果。
周淮之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恰在此时,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下,悉数落在他的发梢。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光斑像是被揉进了发丝里,轻轻晃动着,叫人挪不开眼。
大约一刻钟左右,池以年从烘焙室里出来,带着甜品走到周淮之跟前。
“久等了周律师,请慢用。”说完,他又端来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店里目前只有热美式,周律师可以尝尝看。”
“谢谢。”周淮之朝他微微一笑,细碎的笑意从眉眼间漫开,将眼睛衬得愈发清亮。
店里此时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客人,池以年也不好直接起身离开,索性就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见周淮之慢条斯理地吃着手边的蛋糕,池以年默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出声问了句:“周律师觉得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味道不错,甜度对我来说刚好,我很喜欢。”周淮之抬头看他一眼,笑着回道。
“你喜欢就好。”池以年跟着笑了笑。
话落,气氛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池以年单手支着下巴,一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来缓解氛围,只能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周淮之一点一点地吃着蛋糕,偶尔再偏头瞥两眼窗外穿梭的车流。
就这么过了不知有多久,池以年终于按耐不住,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眼前的人却倏然出了声:“自己当老板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自由也很开心,就是如果能多赚一点就更开心了。”
谈到这个话题,池以年愁眉苦脸地往桌子上一趴,脑袋轻轻搭在交叠的手上,仰头看着周淮之,“开业活动结束以后,每天都在为了客流发愁。哎……”
见他这副模样,周淮之忍不住弯了唇角,而后问道:“有考虑过做外卖或者在一些主流平台上做推广吗?”
“外卖暂时还没有考虑,我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过推广倒是可以试试……”池以年看着他,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嗖’地一下直起身子,刚想再说点什么,店里却突然来了客人。
池以年见状只得起身朝那边走去,边走边不忘扭头道:“周律师,等会儿再向你请教,我先去招呼一下新来的客人……”
好巧不巧,客人们恰在此时一波接一波地进来,原本冷清的店铺顿时热闹了不少。
等池以年忙完,他下意识向周淮之方才的位置望去,结果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招呼也没打一声。
走到圆桌跟前,就看到了周淮之留在桌上的便签纸和几张钞票,上面的字迹十分清秀漂亮:
——“池老板,非常抱歉。临时有事,需要先行一步。今天的蛋糕非常美味,谢谢池老板的热情款待,希望下次见面时,能有机会尝尝其他口味。”
字如其人。
看着这张字条,池以年的脑海里忽地就冒出这四个字来。
果然啊,这人长得好看,字也一样好看。
下次见面就让他试试新研究的芭乐口味吧,清爽不甜,应该也会喜欢……
池以年一边想着,一边鬼使神差地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第6章 缘分
晚上七点,池以年将今日所做的最后一份甜品卖出之后,便准备收拾收拾关门了。正在这时,秦岩风忽然打了通电话过来。
“喂,阿年。今晚有时间不?”
“干嘛?”池以年擦拭着料理台,“找我有事?”
“晚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自打你开店,咱们好久都没在一块儿聚聚了。”
“刚好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班。”秦岩风接着补充道。
“我现在哪儿还有周末?”池以年无奈笑出声来,“我还得指望着这两天多赚点钱养活自己呢。”
“……啊?”秦岩风稍有些讶异,“你爸不可能真任由你自生自灭吧?”
池以年冷笑一声:“他估计巴不得我赶紧破产,然后灰溜溜地滚回公司呢。”
“害。有几个店能一开业就爆火啊,不都是慢慢熬过来的,我相信你肯定也可以!”
秦岩风宽慰着,而后拉回话题:“所以怎么说?你今晚还来吗?”
“去,但我得早点回。”池以年走出烘培室,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几点到?”
秦岩风:“九点,就在我们之前常去的青柠酒吧。”
“知道了。”
挂断电话,池以年利落地关上店铺,打车返回公寓。简单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青柠酒吧坐落在海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霓虹灯光肆意闪烁,与暖色的路灯交相辉映,在夜色中尽显烟火气息。
就在池以年打算要给秦岩风发个消息的时候,两人碰巧在门口偶遇了。
“难得啊,池大少爷今天竟然没迟到?”秦岩风快走两步到他身旁,笑着打趣道。
池以年睨他一眼:“怎么?不等我半个小时你心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秦岩风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你能把这个好习惯一直坚持下去。”
池以年:“……”
“好了好了,先进去。”吧秦岩风拉着池以年推门而入,“我今天叫了几个新朋友,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此时的青柠酒吧,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喧闹声此起彼伏。吧台前的调酒师炫技般挥舞着手中的酒杯,舞台上的乐队也正激情地演唱着摇滚,将全场氛围推至高潮。
“岩风哥,这边!”
不远处卡座的男生站起来朝他们招手。
秦岩风回应后带着池以年快步过去,开始向他介绍面前的三个男生:
“这个是段逸然,前段时间健身认识的。这是林飞,这是程杰……”
三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大约还在读大学。
下一刻,秦岩风揽过池以年的肩膀,极其骄傲地开口:“他就是我之前常跟你们提起的那个,我最好的哥们儿,池以年。”
“以年哥好。”
“你们好。”
池以年十分热情地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岩风哥,你和以年哥应该还没点吧?刚好我们也没点,要不就一起?”段逸然出声问道。
秦岩风应了一声,拿起酒单看了眼池以年:“你还是老样子?”
“不了。”池以年摇摇头,最后只点了杯度数最低的青梅酒。
“我操。”秦岩风对此很是震惊,“你今天是咋了?自立门户以后决定改邪归正当个三好青年?”
“滚一边儿去。”池以年向他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我他妈现在每天五点半就要起床,喝太多我怕猝死。”
秦岩风眉心倏地皱紧:“五点半?这么拼!?”
“你奋斗归奋斗,也得适当休息不是?”秦岩风语重心长地规劝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然什么都白搭。”
“也就辛苦这一阵。”
池以年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憧憬:“等收入做大了稳定下来,我就招个店员,两个人应该会轻松很多。”
聊到这里,酒水刚好全部上齐,秦岩风就吆喝着要玩儿“吹牛”。
规则很简单,各家轮流叫牌,不信的可以选择开牌,若在场点数小于所叫点数,则开牌方赢,否则上家胜出,输掉的一方就要喝酒。
第一轮从秦岩风开始叫牌。
他看了眼坐在下家的池以年,最后喊了个稳妥的数:“五个三。”
池以年侧眸瞥他,勾了勾唇角,“八个三。”
“十个三……”
一回合下来,迟迟没人开牌,于是便又顺到了秦岩风这里。他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还是约莫着又往上叫了一点。
池以年听到他还敢往上加数,顿时戏谑地看着他:“我开你。”
随着话音落下,大家纷纷掀开骰盅。刚好比秦岩风所报点数少一个点。
“喝吧,秦少。”池以年轻抬下巴,示意那杯倒满的酒。
“……”秦岩风颇为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每次不灌我几杯心里不舒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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