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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地址,这个呢?】
……
向微明在陈秉言的办公室商量昆扬下一步的战略部署,手机不停地震动,扰乱思绪。
“谁啊?”
“……”
“不好说?”
陈秉言作势要抢手机,被向微明眼疾手快地拿走。他眉尾上挑,话锋突转:“昨天晚上,你和谁约会去了?”
“没谁啊,下班我就回去了,保真。”
对于和况陆英干柴烈火的事,真不是向微明不想说,首先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摆出来好好说清楚,和陈秉言说也是糊涂账,反而会让好友觉得不靠谱,替他担心。
其次,陈秉言因为他口不择言,男朋友都成前男友了,孤家寡人一个,说这些不是纯刺激么。
向微明很贴心,撒了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不是不说,而是缓说、慢说、优说,分阶段进行。
陈秉言“噢”了一声,“不过你好像忘了你现在多遭狗仔青睐。”
说着,他打开今天的娱乐头条——《爆!向公子深夜密会同性友人,河畔幽暗处缠绵拥吻!》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画面背景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面和熟悉的木板桥,两道男性的身影隐在婆娑的树影之下,光线极其昏暗。
向微明是小报常客,即便模糊,身形和脸部轮廓也很好认。另一人的面容被枝叶遮挡,难以辨认,不过看得出身材高大挺拔。
两人深情拥吻,姿态亲密无间。
第77章 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陈秉言曲着手指叩响桌面,“不打算说一说吗?”
“你都看到了还说什么?”向微明把图片保存下来,手机推回去,“懒得再搜了,把照片发我,拍得还行。”
陈秉言冷哼一声,还是点开了微信。
趁着收照片的功夫,向微明把况陆英发来的未读都检阅了一遍。
人生二十六载,还是头一次解锁如此粘人的况陆英。
他把备注从“此人不会说话不要和他生气”改为“此人突然会说话了开心开心”,然后故作高深,简短地回复:【中午没时间,晚上来接我。】
看他不想多说,陈秉言就没多问,接着聊起工作。
关于向微明这条实锤到不能再实锤的绯闻,网上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另一位主角是谁。因为从亲密程度来看,此人胜过从前所有。
不仅如此,镜头中的况陆英虽然背影居多,但高糊都难掩他的气质,掐着向微明下巴的那只手,更是迷倒一众手控。
外人认不出来,自家人却不可能认不出来。
自从向微明时不时整一些花边新闻出来,向德清就被迫开始关注他的这些幺蛾子。作为父亲的威严早已失效,只盼不听话的小儿子别太过火。
今天这条,显然过火了。
恰逢下班时间,向德清让助理把况陆英叫过来,说有事要问。两人的办公室在一个楼层,没几分钟就响起敲门声。
“进。”
他们平时各有各的事要忙,抛开必要的会议,不得不进行的工作汇报,一般碰不上面。
随着况陆英推门走进来,向德清成为第二个发现他有变化的人。
不是没注意过,大儿子自休假结束复工以来,情绪一直低迷,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很是让人担心。见到他也好,回家陪伴曾语也罢,言行举止都像早已编好的程序,今天——
脸上依然没有明显的表情,但眼角眉梢的雀跃瞒不了人。
况陆英心情很好。
向德清瞥了眼办公桌上屏幕还未熄灭的平板,六七分的猜测肯定为十分。
是他,没错。
只是,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突然转变是为什么?
“陆英,晚上有事吗?你妈让我叫你回去吃饭,忙得晕头转向,差点忘了。”
况陆英看过来,眼神是平静的,和之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局促和挣扎不同,他非常坦然。
“向董,我晚上约了人。”
“那是我说晚了,没关系,你明天回来也一样。”
况陆英摇了摇头,“最近一段时间大概都不会回去吃饭。”
向德清微眯起眼,靠在椅背上抬头,即便坐着,气势上也明显更强硬一些,再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谈恋爱了?”
“没有,”况陆英流露出贪恋,“他有点小脾气,我还在追他。”
向德清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他发话:“哪家的姑娘?顺利的话带回家来看看,你妈早就盼你成家了。”
以往话说到这份上,况陆英总能听出言外之意,明白自己的处境,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可这次,他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向董,我之前和妈说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过您,我喜欢男人,不会和女人结婚,也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等我的恋情稳定下来,我会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告诉你们。”
“况陆英,”向德清难得对他用上如此严厉的语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喜欢男人,你现在代表的是整个向氏,有什么损失担待得起吗!”
这样的话已经很重了,不是谁都能接下来的。
但况陆英不为所动,连担忧和害怕都没有出现,他只是站在那儿,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姓况。这些年来,能在向氏立足,甚至被外界认为能代表向氏,全仰仗您的养育之恩,知遇之恩,我是应该报答的。”
他说到这里,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因为接下来的话,足够颠覆他过往三十余年所塑造的稳重自持,知礼克节的形象。
“现在,我有了比我的自尊、比我需要恪守的道德、比我的良知更重要的存在。”他语句平稳,“如果非要我做出选择,那么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窗外,是难得一见的炽烈火烧云,秾丽的橘红色与紫金色肆意铺满了整个天际,绚烂得近乎悲壮,将僵持的室内映照得一片辉煌,又格格不入。
向德清愠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没有点名道姓,但都知道具体在说什么,在说谁。
“你考虑清楚,”向德清的眼神冷下来,“你要面临的不止是我和你妈的发难,还有亲人朋友,乃至所有知道内情的人的评头论足。陆英,你多年来树立的形象,要毁在这件事上吗?”
这回况陆英没有马上接话,他的沉默让向德清的表情放松了些许。
“你最懂事,今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
“向董,”况陆英开口打断他,“我说过了,这些我都不要了。我辞职或是您找个由头撤除我的职位都可以,我不会辩解。包括我手里的全部股份,也都可以无偿转让。”
“没什么事的话,我得走了,他还在等我。”
况陆英罔顾向德清的拦阻,转身离开,只是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下了。
向德清以为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胡言乱语,要反悔了,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头也不回,非常之平静,甚至还换了称呼:“爸,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被救之后想过很多次,死了就死了,死了才是一无所有,可我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能去找他。抱歉……噢不对,我不该道歉,我在爱他这件事上没有错。”
“什……什么?”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饶是见惯风浪的向德清在听明白之后也震惊不已。
不过他能有今天,即便出现震惊也不会被影响思路,既然现在无碍说明过去了,稍一冷静就将此事放置一边。
“他已经和别人有孩子了,你能保证他不会因为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去找个女人结婚吗?”
“对,”向德清还有最后一个武器,“你这么做,对得起那个孩子吗?他让你活着,不是让你和他亲弟弟在一起的!你妈呢?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会不会难过!”
这些都是况陆英的软肋,道德和良知早就在三十余年的生命中融入骨血,哪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年轻人糊涂没关系,都是正常的。向德清却不能。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视若亲子的人,和自己的亲儿子走上这样一条不容于世,且必将毁掉彼此的道路。那是他的两个儿子啊!他是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况陆英果然如他所料转过身来,但他开口,没有动摇没有愧疚,“您说得对,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缠着他,用尽我能用的所有方式,不择手段地缠着他。别的女人,或者男人,只要我还在,他就别想。”
最后,他是笑着说的,那是种彻悟过后的珍视,“既然我活下来了,那就该我活着,我的人生没有哪一天是别人替我努力的,现在的一切自然也是我该得的,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不必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是我醒悟得太晚,第一次来到他身边,我就陪伴他爱护他,可我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放弃了他。老天爷既然又一次把我送回他身边,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要爱他。”
第78章 只要是和你,都没关系
向微明等待况陆英来接的间隙,抽空把手头的几份报告看了。
晚上八点钟,电话铃声响起,他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接起电话又装模作样:“小况,你迟到了。”
小况的笑声有些失真,更加性感:“嗯,可以罚。”
向微明一路打着电话下楼,走到公司大楼门口时,看到况陆英斜倚在车边,他没穿西服,而是换了件黑色的风衣,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门厅处有穿堂风,掀起他的衣摆。
门口明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柔和了往常过于冷硬的五官,甚至能从他轻微上扬的嘴角和舒展的肩线中,看出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向微明想跑过去,他知道况陆英一定会接住他,可是周围的职员进进出出,暗处还有可能存在的窥探的镜头,他不能。
于是,他稳重地走过去,“况总,可以搭你的顺风车吗?”
况陆英怔了一下,眼底有纵容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他并没有多说,立马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的荣幸。”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向微明憋着的那点戏谑冒出来,他侧过身,歪着头打量况陆英的侧脸,拖长调子调侃:“况总亲自当司机,这待遇可真不错,就是委屈你了,做到这份上,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况陆英没有立即回应,仍然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向微明想到什么,脸上的戏谑消失,安安分分坐正身子,不再打扰了。
没想到的是,况陆英在下一个路口突然打了转向灯,方向盘一拐,驶离了主干道,开进一条僻静无灯的小路。
“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去哪儿?没有灯,你开车注意点。”
向微明叨叨的话还是无人回应,况陆英又往前开了会儿,最后把车停在树影浓重的昏暗处。
“怎么开到这……”
话音未落,况陆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倏然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向微明耳边的椅背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黑暗中,他的目光灼灼,周身满是危险的侵略感,声音低沉,在夜色中蛊惑人心:“既然你说见不得光,那就做点真正见不得光的事。”
窗外树影婆娑,车内呼吸交错。
差点起火,向微明软绵绵地推开他,语气是嗔怒的:“你还是不是况陆英,怎么能前后变化这么大?”
况陆英恋恋不舍地又亲他一下,坐直了身体才说:“以前是我自讨苦吃。”
八个字,向微明飘飘然地飞起来了。
车辆重新启动,返回主干道,窗外是流淌的霓虹,五颜六色照在他的脸上,分不清一闪而过的红具体是什么。
况陆英手握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路况,问道:“想吃什么?”
向微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是你做的蛋……”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被路边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烤红薯摊子吸引了过去。
小摊周围零星围着几个等待的顾客,夜色中,焦糖色的红薯和氤氲的白气显得格外温暖。
记忆被拉回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坐在况陆英的副驾驶,无意中瞥见一对年轻情侣站在类似的摊子前,女孩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男孩细心地帮她剥开焦脆的外皮。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向微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犹豫,“……要不,吃烤红薯吧?”
他说完,立刻又后悔了。这种路边摊人多眼杂,况陆英最看重在外的形象,更何况跟他在一起,还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被拍到,直接发到网上。
“还是算了,也没有很想吃。”
“没关系。”况陆英已经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
他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再自然不过地问:“你在车里等我,还是下去一起?”
向微明感到诧异,随即实话实说:“哥,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话题度,还有就是……昨天在河边,不小心被拍到了,今天继续的话,很容易猜到那个人是你。”
总之就是很严重,相比起来,烤红薯不是非吃不可。
可况陆英还是笑着说:“没关系。”
向微明以为他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直接点开陈秉言发来的照片,递过去:“你看清楚,狗仔无孔不入,我不能再让你被拍到,作为噱头供人评头论足,这样对你不好,给你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声就更不好了。”
况陆英接过去,仿佛第一次看,放大缩小反复查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看完却问:“为什么别人可以和你一起被拍,一起被讨论,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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