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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即便缓过开始那一阵,还是疼得受不了,手软,脚也软,忍了许久,我终于攒出力气回头,自以为凶狠地甩过去一巴掌。
挥得高,却没什么效果,仅仅是轻轻擦过冯逍呈紧绷的下颌。
太疼了。
我没有力气,这一巴掌连响都听不到,倒透出几分隐匿的欲拒还迎的委屈。
我捂着脸,有点崩溃,迟滞几秒,感受到指尖属于冯逍呈的汗。液,我嫌弃地皱起眉,还未来得及擦净,便痛得眼前一黑,视野再次清晰起来,而后看见冯逍呈的脸,可又不能完全看清楚。
我抓住一截手臂,五指紧了紧,用力掐进对方膨鼓的肌。肉里。
“不要……滚……”
好疼。
我甚至有点没力气骂人了,没出口的话在内心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滚。
冯逍呈生生停顿住。
我被他抱起来,贴在他身上。可我还是没有力气。
冯逍呈垂眼,安静地看着我,有那么瞬间,我以为他会低头亲我,但他没有,只是毫无愧疚地冲我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得意,轻声道:“活该。”
早就疼得冒出来却始终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气得夺眶而出。
笑屁笑。
冯逍呈这个臭傻逼!
我要疼死了。
第80章 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冯逍呈面上无动于衷,扫过我被泪液浸湿的面孔,却变得轻又缓,可我感觉更奇怪了,忍不住撑起手臂,紧绷着,想要推他出去,摆脱这隐隐会使人麻痹、无助、融化的感觉。
冯逍呈纹丝不动,眯起眼,轻轻笑了一声。
他一个字都没有出口,我却轻易可以感受到其中轻蔑、嘲讽的意味,可是眼下的感觉太错乱,我被迫溺进去,忍不住又瑟缩一下,脑袋里被搅和成混乱、怪异的一团粥。
“不要……你……滚。”
冯逍呈轻轻吸了口气,手掌扶住我,贴着脊椎骨往下顺,按住了微微发抖的后腰,声音倏然变得轻缓柔和起来,“邱邱,你喜欢的。”
我气得胃都疼,根本分不出心神反驳他,因为这人仅温柔了几秒,便带着压抑过的暴躁沉沉地又往里入了一点。
过程乱七八糟。
我叫得很惨,虽然没有骂出声,但语气很脏,大概是将他十八辈祖宗都问候过的有礼貌。
冯逍呈这个臭傻逼。
他故意的。
混沌之中我才隐约意识到,他是不会承认的,哪怕和我做这件事,大概也只是想羞辱我……让我害怕罢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冯逍呈在想什么。
他想做什么,顾虑什么,害怕什么,又想隐瞒什么……最后,我带着这些混乱的记忆,昏沉沉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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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我是被冯逍呈推醒的,浑身又酸又软,带着不舒适的感觉躺在被子里。
冯逍呈立在一侧,发梢湿润,浑身清爽,周身带着轻微的水汽。他身后,落地窗外的天色黑沉沉压在周边明亮璀璨的灯火上。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大概没多久,因为我整个人完全还是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得到休息。
我呆滞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直至对方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来,淌下去……我追着那颗水珠的踪迹,直至它晕进在浴袍里才回过神。
冯逍呈已经洗过澡了。
而我没有。
他没有管我。
我眨了眨眼,心想,他果然不准备干半点人事啊。
像是为了应证我的想法,下一秒,冯逍呈便低头和我对视,“起来,去洗澡,回家。”
我看着他,没说话。
冯逍呈盯着我看了一分钟,终于没有耐性继续等了,他转开眼,冷笑,“你也可以就这样回去,等你爸问起来,你告诉他你被人墙。煎了?”
闻言我像是听到一个冷笑话,不合时宜地想笑。可不就是被人煎了么,翻来覆去的,但我太累了,懒得笑。沉默半晌,冯逍呈也再没有多余半句话和我讲。
我轻轻叹息一声,不再看冯逍呈,大方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走。
没有动静。
“不用你管,你走吧,我给霍熄和冯曜观打电话——”
话落,我一愣,被自己发哑的声线惊了惊,威胁的效果也大打折扣,我尴尬地闭上嘴,咽了咽口水,发现嗓子愈发干渴,无法,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口,“你走,我就找他们过来……反正先挨打的肯定不是我。”
俄顷,我便感到了类似于地面忽然倾斜,放弃挣扎滚进去的诡异的轻松感,懒洋洋将头一歪,不再去观察冯逍呈的表情。
但我可以想象到。
四周果然安静得像是灾难停止劫后余生的第一秒。
冯逍呈没有说话。
我也不说话。
说轻松,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毕竟我现在比半身不遂好不了多少,如果冯逍呈生气了,很生气,哪种惩罚我都受不住。
可冯逍呈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好脾气。
他深呼吸一记,忍耐着,好心给我回收的机会,“你再说一遍。”
“你把我睡了。”我偏要拿话顶他,“说几遍都是,我要告诉我爸,还有你爸!”
冯逍呈还是没说话,我回答得很大声很勇敢,却有些不敢看他了,忍了忍,我终于忍不住去看冯逍呈的反应。
于是,我呆了一下。
冯逍呈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拿这个威胁他,更没想到我会忽然回头,面孔上流露出一种很意外很没有防备的惊讶和痛苦。
怎么形容呢。
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地面长出来的桌角撞了一下,撞到脆弱不起眼的小脚趾。
很快,他似乎缓过那阵痛,旋即收敛起情绪,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还没有想好……只是,我似乎明白了。
原来冯逍呈害怕这个?
-
“你过来。”
冯逍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并不动,还想着劝我回头是岸,居然对我语重心长,“你还要不要脸?”
我冷了脸,慢吞吞地瞥过去一眼,又慢悠悠伸手摸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解锁,直接就要点开和冯曜观的视频通话——
然后,手腕便被人握住。
我从善如流地停下动作,飞快收起指尖,配合地将手机扔给冯逍呈,“那你给他发信息,随便编个理由,我今晚不回家。”
说完,我打了个哈欠。
好累。好困。好疼啊。
拍拍身侧的床,我示意冯逍呈过来,然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闭上眼睛,小声,用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的语气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你……你先说你……你要和我谈恋爱吗?”顿了顿,我哼了一声,语气困倦但头脑极度清醒,“或者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不敢让霍熄知道。”
知道你喜欢我。
原本还模糊的猜测在此刻有了具体的形态。
第81章 我们偷偷的
没错。
于是,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霍熄来我面前点破冯逍呈想带我走,是为了看我的反应来判断冯逍呈是否这样打算过。
至于监控……我内心隐隐有另一个答案了。或许,我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旧监控,只有霍熄假借拆安装上的监控。
用来观察、测试冯逍呈的反应。
然而,这些只是我的猜想,冯逍呈当然不会想要告诉我。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垂眼看了我几秒,表情又变得很奇怪。
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我依稀瞧见裂开的缝隙,里面完全可以置办出一桌满汉全席。
这是什么。
分明是油盐全进了呀。
于是我再接再厉,渣男骗。炮似的保证,“不让霍熄知道,也不告诉冯曜观,我们偷偷的,你也不用担心我太烦人,高考冲刺阶段我很忙的,不一定有多少时间找你……更不用担心甩不掉我,转眼就高考了,以后见不着,指不定谁先想开了呢——”
冯逍呈终于动了一下,随之,发出一声轻笑。
他静静地看着我。
若不是我知道他喜欢我,恐怕会以为这是在嘲弄我,可我已经可以分辨,他这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呢?我把台阶搬到他脚下,就差亲手叉着他上去了。不需要他承认什么,不必告诉任何人,我简直是白给,他凭什么不愿意。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冯逍呈在想什么。
可现在我才恍然,费劲弄懂他实在没有必要,那些事想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纯属自寻烦恼。原本只是他的,我了解以后便共享了,这样看,冯逍呈什么也不肯告诉……对我还怪好的呢。
我有些阴阳怪气地想。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觉自己现在正在诡异的失去兴趣以及执着,说的那些话是随口瞎哄没错,可也不算在骗人。
我和冯逍呈同时静默的间隙,我甚至听见自己对自己说——
“睡也睡过了,现在放弃他,四舍五入就是分手了,还是你主动提的,他被你分手……其实你没有那么喜欢他呀,只是不甘心。”
可是,下一秒,我又看见那个人。
笨,但英俊的混蛋。
我哥。
他俯身凑近了,手指捏了捏我的脸颊,然后说了声“好”。这时,我又发觉胸腔里的跳动有些过快了。
后来的事,我就有些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他答应的瞬间还是开心更多一点,其他复杂的便都抛开了。我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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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从酒店床上醒来,浑身酸痛,眼皮也有点肿胀,无需照镜子都能想象到自己糟糕的模样。房间里只有我,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嗅了嗅,呆呆坐在床上想了几秒钟,昨夜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上来。
我立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命。
说不好是尴尬还是羞耻,我努力眨了眨眼,想要停止回忆,直至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又发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
我顿时松一口气,终于找到事情可做。
等我穿戴上放在沙发上明显被洗净烘干熨烫过的衣服后,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冯逍呈呢?他去哪儿了?该不会是反悔跑路了吧?
一连几个疑问使我皱了皱眉,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到这里,我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沮丧——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
所以,天……我昨晚干了什么!
这种出尔反尔、阴晴不定的感受催促着我,加快速度,赶在房间里的人可能回来之前收拾好自己。
离开酒店,我走了半条街,才稍微松懈下来,本来就慢且别扭的步伐更加慢吞吞,当我在一家便利店门前停下时,才感觉到口渴。
我走近了,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便打开,“欢迎光临。”
我听着机械的女声,抬头看到收银台的人,他望着我,目光相对的瞬间,他冲我笑了一下。
我愣住,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地方没错。
那就是我走错了。
刚刚踏进便利店的我立刻将腿收了回去,没有停顿地转身离开。
之后在路上,除了干渴,酸疼,我还感到饥肠辘辘。可我不敢再随意走进街边的任何一家店,不愿意在里面看到任何一张认识的面孔。
坐上出租车我已经冷静下来。
我想,余则应该只是在那里打工吧,巧合罢了。
然后又忍不住想,他有看出什么吗?于是,我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确认。
是很茫然又可怜的一张脸,我捂住脸,思维骤然跳跃了一下。
完蛋,这样子回家,冯曜观真的不会看出来吗?
随后,我又想,那他会不会报警啊?
于是,想象着冯逍呈被警察带走的画面,我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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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我在一条小巷子里停留许久,做了将近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踏着一块青石板,故意踩空,将脚踝给走崴了。
几乎是立刻脚踝便高高肿起一大片,我坐着缓了又缓,直至痛感减轻,才拖着受伤的腿试探着踩了踩,最后一瘸一拐,无精打采地回家去。
客厅里,冯曜观看到我的瞬间便狠狠地拧了一下眉,因为心虚,我眨了一下眼睛,还是佯装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冯曜观叫住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后愣了一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半晌后道:“怎么才回来?”
“我问过你的,你说好。”
“你那是在问我吗,你只是在通知我,甚至连理由都没有。”
昨晚,我和冯逍呈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小时也没想出合理的借口,最后冯逍呈烦了,拿过我的手机直接通知冯曜观我今晚不回家了。
记起这个,我忍不住沉默了一瞬,哑口无言。
想了想,我不知道再回些什么,抬腿,继续一瘸一拐地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几步,冯曜观便又问:“脚怎么了?”
原本我以为冯曜观问一下也就结束了,没想到他居然把我拉到沙发坐下。于是我惊讶地看着他用一种我看不懂,又莫名感觉是怜悯的眼神给我处理脚踝。
这种发展太突然,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乖乖地配合着他,让抬脚就抬脚,让伸腿就伸腿。
最后,冯曜观给我的脚踝上喷了点喷雾,端来一杯水,以及活血化淤的药给我。
吃过药,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冯曜观抱手看着我,说:“现在还好吧?需要抱你上去吗?”
这时,我已经不太惊讶了,甚至隐约有点感受到冯曜观的情绪。
想了想,我就那么问出口,“你在生气吗?”一顿,我有点困惑,“因为我夜不归宿?”
“我确实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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