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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从孤儿到有了师长朋友再到全部失去,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世界,最后也会孤身一人离去吧。
重新接过装满的玻璃杯,昏黄的灯光透过透明的液体和玻璃,在凉月生深海一般的眸子里折射出斑驳的光。
这场聚会,最终由凉月生将三个喝的醉醺醺的人搬到了附近的酒店作为收场。
给像猫一样沾了水开始闹腾的太宰治洗完澡收拾好后团吧团吧塞到被子里,将提前准备好的年玉放在太宰治的西装口袋。做完所有能想到的事后,凉月生看着躺在大床正中央沉睡的太宰治。
就在他想要躺下的时候,太宰治伸长了手脚哼哼唧唧地在床上蹭来蹭去,双颊也慢慢红了起来。
凉月生站在床边无言地听着太宰治发出的细碎声音,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六岁的太宰治终于成人了。
虽然比起别的少年人晚了好多,真的不是蟹肉吃太多的原因吗。
良久,无声地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闻着太宰治停止动作后室内散发的有些腥的气味,凉月生选择转身坐在了房间内的飘窗上,直到早上六点,太宰治呼吸有了变化后,才离开了酒店。
新年第一日,芥川兄妹坐新干线到了凉月生在东京的住所,被和光迎进门后不久,凉月生也回到了住所。
虽然也有考虑过要不要等到太宰治醒了后带着他一起过来,但是转念又想到昨晚在酒吧的三个人,太宰或许更想和友人一起吧。
并且经过昨晚上事,凉月生觉得有点尴尬。
和芥川兄妹、和光坐在被炉里,再三纠结后还是给太宰治发了一条要不要一起吃御节料理和杂煮的短信。
短信已读不回,凉月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半小时后,大门被从外面打开,太宰治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在他们四人的目光下进到凉月生的卧室,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后坐在了凉月生身边。
这是芥川兄妹和和光第一次正式与太宰治见面,在此之前多是通过别的渠道相互“了解”。
相互敌视的太宰、和光,乖巧围观的芥川兄妹。
凉月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五人份御节料理,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看着在他面前羞涩乖巧的和光到了太宰治面前毒舌的可怕,太宰治也不甘示弱地用各种词汇讽刺着和光,凉月生按住两个人的脑袋看向芥川兄妹,“乖乖吃饭,你们两个前辈倒是给后辈做个好榜样。”
真希望,以后每一年的新年都能像今天一样热闹。
******
在新年结束后,凉月生回到绿组。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现任赤之王周防尊将要坠剑之时被青之王宗像礼司斩杀。
不过这些都与他关系不大,凉月生将相关资料传递给森欧外后,没有再关注王权者的消息。
凉月生依然做着绿组交给他的任务,拿两份工资。闲了去绿组基地和须久那一起打游戏,周末坐新干线回到横滨看太宰治和芥川兄妹。
直到下半年的时候,黄金之王国路常大觉死亡,绿之王比水流选择强行夺取石板,解放力量归还于人类本身。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流。”依旧是哪个像模型拼装的房间,凉月生站在比水流的轮椅前,“两年了,你还是没放弃哪个错误的梦想吗?”
“我还是想试一试,没关系的,小生。”比水流深灰色的眸子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出这样的他拥有的梦想有多疯狂,“还有白银之王这道保险,如果真的变成你所说的那样的世界,对于石板研究最多的白银之王会想办法解决的。”
凉月生无言地看着说出无赖话的比水流,“不要想着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啊。”
“并非烂摊子,只是留下的后手而已。”
凉月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瘫到沙发上,“随便你,我不会参与进去的。”
“每次生酱这么说,最后任务现场都能看见你呢。”在瑜伽垫上身体向上仰起,维持着以脚尖和手掌支撑整个身体的拜日式,御芍神紫在空隙间转过头来,朝着凉月生眨了眨右眼。
“不要把你这种魅力发散到还是未成年人的我身上。”已经对御芍神紫的美貌有抵抗力的凉月生翻了个白眼,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御芍神紫,“这次不会的。”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胆小鬼就乖乖待在家里,由我来斩获胜利!通关了!”
“恭喜,须久那你连我都打不过,在这说什么大话呢。”
五条须久那闻言扔了游戏机,跳起来压到凉月生身上,抓着他的领子来回晃,“那次是意外意外,要不是紫阻止了,我绝对能把你打趴下。”
“自我感觉良好也是小孩子的特权,这么想一想,须久那也很可爱啊。”
“混蛋生,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们两个,暴力禁止。”磐先生端着刚炸好的鸡翅鸡腿放在房间正中间的圆形矮桌上,揪起坐在凉月生身上的五条须久那,放在桌子前,“小生也没办法参与进去吧,□□当初的命令可是在特殊情况下斩杀首领。”
房间里的人包括鹦鹉琴坂对这样危险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做瑜伽的做瑜伽,吃鸡腿的吃鸡腿。
“这种通过窃听得到的消息就不用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磐先生你看流都完全没有反应的。”
在看屏幕的比水流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
“怎么了?”
“没事,流要吃炸鸡吗?”
“要。”
凉月生坐起身,戴上一次性手套挑了一个最大的鸡翅喂给比水流。
十二月底,凉月生被锁在基地,比水流带领氏族攻入御柱塔夺得石板。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我们的太宰治小朋友,身体已经在自己监护人的目光下步入大人的阶段了。
可以猜猜他做了啥梦,是个转折点呢。
文名改了,改的稍微沙雕一点了吗?
这文后面有刀,但应该不是很痛。
第40章 石板
凉月生感受着身体里不断翻涌增强的绿之力,扯了扯一头锁住自己手腕,另一头埋在地下并不影响行动但长度只能伸到门口的铁链,“流夺得石板了啊,但是这种用来捆牛的粗铁链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当然是要给斩首鬼足够的尊重,生酱。”
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御芍神紫端着晚餐坐到凉月生面前。
“晚餐。”
“谢了,紫。”凉月生端起装有米饭的碗,“外面闹翻天了吧,不断增加的异能力者。”
“嗯哼,新的秩序总会建立起来的,那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
“这种骚乱最多持续半年,流绝对会被别人阻止的。”咬了一口炸鸡翅,凉月生僵住了动作。
“怎么了?”
“须久那!”凉月生痛苦地咽下嘴里的肉,看向被咬出了缺口的鸡翅。
整个炸鸡翅分了四层,中间的骨头被抽掉,用厚实的芥末酱填充,肉的外侧则是被涂满了番茄酱,最外层的面衣可能混了酸味的调料。总而言之,一口咬下去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肉的满足感,而是各种调料混合后难以言喻的味道。
同样看到鸡翅里面是什么的御芍神紫也笑出了声,他用托盘上的勺子切开了剩下几个鸡翅,“我们吃的可都是正常的味道,哦,你的所有鸡翅都被做了手脚。怪不得呢,今天须久那很热情要帮大叔的忙。”
喝完一整碗味增汤后终于勉强压下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凉月生瞥了眼还在摆弄鸡翅的御芍神紫,“流是利用石板的力量在维持生命,还是先解决这个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根本没办法。能找到的医疗方面的异能者基本上都被国家招揽严密监控,没办法的。”
说到这个,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直到凉月生吃完晚餐,御芍神紫才再次开口,“生酱,好好待在这里吧,等一切结束,流会放你出来的。”
“……太宰会找过来的。”
“你的那个主人吗,别担心,神奈川因为以前的事对王权者的消息封锁很严重,出了这种事。异能特务科的封锁只会更严。”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的人这么说着,余光瞥向盘腿坐着的凉月生,“大概氵巷黑处理忽然增多的异能者都忙不及吧。并且,你的那个主人可是完全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啊,这一年来经常和友人来东京银座的酒吧喝酒也没去过你的住所。别担心哦,生酱。”
咔嚓。
门又被锁上了。
房间重归于安静,凉月生只能听见自己深而长的呼吸。
太宰今年来了东京很多次,这种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短信从最开始的一周一回到现在的已读不回,周末去横滨也不一定是和平的会面,而是在自己身上搞一些难以言喻不知道该说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实验。来东京喝酒也从来都是和友人一起,喝完后就回横滨,哪怕喝醉也只是让自己把他送到酒店而已。
这种情况自新年后持续到了现在。
太宰和他的关系已经不像两年前那么亲密了,长大了的太宰心思越发难猜。
倒是中原君,偶尔路过东京或者来这边出差,会把他约出来喝酒。也是因为这个,他和中原君的关系好了不少。
回想起最后一次和太宰治见面,鸢色的眸子里映不出一点光亮,已经有了大人成熟样貌的太宰治哪怕脸上满是不耐烦也很好看。
这是从前太宰治不会在他面前显露的姿态。
那次见面也仅仅是见面而已,太宰治和他一人一头沉默地坐在横滨公园的长椅上,直到他必须要回东京的时间,太宰治也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沉默地背对他离开。
从回忆中抽身,相信太宰明白自己什么处境的凉月生环着膝盖靠向身后的墙壁,等待着可以预见的比水流的失败。
******
这场石板带来的全球范围的骚乱一直持续到了五月初,异能者爆发性地增长,给各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所有国家的官方异能组织都不断地对日本施压,要求交出石板。
“完全被生说中了,现在这样的世界,和我理想中的完全相反。”依靠着石板持续供给的力量,比水流已经可以脱离轮椅行动。他站在石板前,绿色的光在他划过空气的指尖上闪现。
绿之王所拥有的“革新”属性对于不断变化的网络来说再适合不过。比水流利用绿色的力量和网络相结合,可以做到很多电脑技术人员无法做到的事。
他从各地官方内部网络中抓取了被官方压下去的由于异能者激增所造成的大型暴力事件的报道。
“生?”
背叛青王成为绿组新晋升的J级成员、绿之王新任氏族的伏见猿比古也注意到了比水流面前屏幕上播放的视频,这种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类理智,只会用力量解决问题的人间炼狱。
他啧了声,不耐烦地挠了挠左侧锁骨下方的印记。
“嗯,猿比古你没有见过,他去了别的地方出任务。”比水流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到。
“是的哦,不过大概也很快就会回来了吧。他可是我们最强的底牌。”御芍神紫恶趣味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话,满意地看着伏见猿比古闻言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
而说是被“出任务”实际上是被绿组囚禁起来的凉月生,现在依然是背靠着墙的姿势无聊地数着心跳,猜测白银之王什么时候才能解决石板。
临时搭建的房间里只有最基本的床和卫生间,和他听氵巷黑底层人员八卦里的监狱也不差什么。
他随身携带的日轮刀应该是在昏迷的时候被磐先生收走了,口袋里挂在钥匙链上的小刀也被拆了下来收走。
“真的是太小心了吧,那种小刀也切不开这么粗的铁链啊。”
凉月生抬起两只锁在铁链上的手晃了晃,被拉动的铁链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每天根据送饭的次数来计算时间,他已经被关在这个临时搭建的钢板房里有五个月时间了。唯一的娱乐就是和送饭的御芍神紫或者磐先生聊几句。
也不知道差不多五个月没有收到自己的短信,太宰有没有稍微有些担心。不过太宰那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况吧?
希望森先生没有把自己判为叛逃啊,要是等回去了,被中也和太宰按处理叛徒的方式处理了自己,才是真的冤吧?
凉月生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忽然,远方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只是一瞬间,凉月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被绿之王赋予的力量到达了自身所能拥有的顶峰,然后这股忽然增强的力量又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渐渐减弱。
“石板被毁了?”
有了这样的猜测,凉月生也坐起身,从绑头发的发圈里抽出一根细铁丝。
将细铁丝戳入手腕上的锁眼里,回想着从太宰治哪里学来的□□。直到听见“嗒”的一声,锁舌回弹,禁锢他的铁链应声跌落在地。
终于等到了白银之王动手收拾比水流造成的烂摊子,凉月生重复前面的动作将大门也打开,急速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路过那个只有两面墙的小房间,矮桌上代表六个氏族成员的碟子依然完好。
自己的刀被挂在沙发上方。
凉月生抓过自己的刀和放在桌子中央上与比水流一起制作的机械鹦鹉。
“水之呼吸·玖之型 水流飞沫”
配合水之呼吸里专门创造出的关于步伐的型,凉月生如被射出去的羽箭,飞速向着目的地奔去。
另一边。
白银之王威兹曼控制自己的达摩克斯之剑坠落,用石板赋予的力量毁坏了石板。
虽然已经做好由威兹曼毁掉石板的准备,真的到了这一天,比水流的心中还是有着对于世界的不舍。
不过,一切已经结束了,由自己造成的混乱也将会被平息,世界上不会再有王权者这种东西,也算达成了另一个目标。
比水流感受着胸口维持着生命的力量缓慢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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